“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他问。
宋栀张着嘴,脑子很乱,但冒尖的那个问题却很明确。
“黎宝珠的姐姐黎曼。”
她想知道,跟着那场爆炸案死去的有没有他的心。
如果有。
她应该不会配合何乔给的任务了。
因为对那个英雄是亵渎,是不公。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我可不想看到你再次应激反应。”
宋栀故作轻松地说来,给他保留了私人空间。
“黎曼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他说了。
宋栀吃醋吗?
不,此时她的脑海里都是那片关于黎曼的祭奠报道,还有她那些英姿飒爽的照片。
那样优秀的女人,生命太短暂了。
很可惜不是吗?
“你和她有过一段?”宋栀平静地问。
关沉越摇摇头。
只是很平淡地摇了摇头,宋栀愣了下,怀疑自己之前被黎宝珠请去耍是乌龙吗?
“不信?”他问。
宋栀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写满了的事没有撒谎的意义。
“那黎宝珠为什么……针对我?”
“因为我爷爷奶奶看上了黎曼,两家长辈有意撮合,她挂了很多年我未婚妻的头衔。”
关沉越一边说着一边擦拭着枪。
宋栀眉毛皱在了一起。
“你会答应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成为你的未婚妻?我怎么不相信呢。”
关沉越看向她,朝着她伸手一拉,宋栀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圈住,手又一次握上了那东西。
只是这一次有人教她怎么拿,怎么摆姿势。
但!
她不想再按摩了,也不想再手工活了。
“这不是我能玩的东西,关沉越。”
“你知道吗?军工司的射击记录,有个人在我之上。”他忽然说。
宋栀愕然,转头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
“比你……还厉害的人?黎曼?”
“嗯。”他答。
宋栀脑海里快速拼接信息,终于明白为什么黎宝珠要她开两枪……原来,是这样吗?
“黎曼十六岁进入军工司,被安排到了我的小组里,她很专注,也很心软,她有无限潜力,军工司都知道她是个可造之材,但她还有个身份,黎家长女,这也是她没有任性追求自己梦想的资本。”
关沉越陈述着。
宋栀不解,关沉越将她手中的枪放回了台上,转身靠着台面,牵着她的手把玩。
“这里是港城,就是何乔,她的婚姻,她的未来,也是要家族规划的,黎家珠宝前些年顶多是这里豪门里最末端的存在,随时会被收购,黎曼身为长女,从出生的那一刻就为了给家族事业开疆拓土,她忤逆不了至亲的抉择,我说了,她心软,她舍不得自己的妹妹,她当不了懦夫,所以,关家未婚妻的头衔,给了她一条活路。”
这就是理由。
宋栀始料未及。
“你这么无私吗?”
宋栀有点惭愧,她好像对这个男人的想法都很狭隘。
“黎家只需要成长的时间,未婚妻而已,没有结婚的可能,不过是个顺水人情,她的脑子很好用。”
关沉越情绪依旧淡淡的。
可这样的平淡,是真的吗?
如果是,怎么会有应激反应呢。
“那你为什么会……”
这是直接揭他伤疤了,宋栀迟疑了。
“创伤障碍?”
关沉越闭着眼,回忆着那天的情景。
“因为我的自负,他们死了,不是黎曼一个,是我一手带出来的人,一个一个地死在我面前……”
他看向她继续说“宋栀,我不是神。”
宋栀在听完的那一瞬,整颗心都揪了起来。
她没什么在乎的人,可至亲的人在自己面前离世的心情,她怎么会不懂。
那是被抛下的窒息感。
那些都是他日日夜夜相伴的人,是他欣赏的人。
“关沉越,你其实该早点告诉我你这些悲伤的过去的。”她苦笑着摸上他的脸。
“我这个人,吃软不吃硬,要是知道你这可怜,我会对你态度好一点的。”
关沉越没动,甚至有些石化的迹象,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安慰,而是调戏他。
用心良苦地一笔带过他的悲剧人生。
“不吃醋了?”
“我什么时候吃......”话还没说完。
“不用吃,我想睡的女人不是她那种,她爱的男人也不是我这类的。”他笃定。
宋栀迷惑了下,前半句她能理解,后半句,有说法?
“倒是你......”
关沉越伸手一搂,两个人的身体迅速靠近。
“你出现的时候,看着比我还惨,可怜兮兮的,求着我睡,一个豪门阔太,被渣男霍霍成那样,作贱自己。”
宋栀鼓着两腮。
“你知道什么?那是我自己设计的,不知道就别瞎说。”
宋栀反驳,她觉得自己的智商有被侮辱。
“我确实很好奇,你为什么还是个处,别拿人工做借口,是不是人工,我又不是死人,感受的到。”他笑道。
宋栀想了想。
“因为报恩。”
关沉越沉默着,宋栀想到很久远的一些事。
“我比较死心眼,顾辞宴曾为了救我不顾自己的性命,年少无知,那时候我想这个世界上找不到比他还好的了,就嫁给了他,至于为什么没发生关系,也是因为死心眼,我嫌他脏,而他正好也不缺女人。”
宋栀轻描淡写的解释,奈何有些情绪又怎么逃得过关沉越的眼底。
“你嫌他脏,就不怕我也脏吗?宋栀,你撒谎的技术进步了?还是连自己都骗了?”
他挑着她的下巴,宋栀知道自己瞒不住啊,她无数次地给自己催眠着这些理由。
还是被这个男人给拆穿了
那些都不是最根本的。
“你爱他?”他语气不算好。
宋栀笑了。
“爱慕过,但爱这种词,真用不上。”
“那为什么,不是情感洁癖导致的?”
他想扒出最真实的她,宋栀想要抗拒,可余光扫在那张射击板上的一瞬,又释然了。
这个空间里,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是情感洁癖,不过不是因为顾辞宴,而是因为我的父亲,他是一个言传身教的好老师,他让我看清了一个男人能渣成什么样,将自己怀孕的老婆抛弃,去和情人厮混。”
宋栀嘴角带着讽刺的笑意。
“我母亲尸骨未寒,他跟小三都二胎得子了,那可怜的女人到死都没能回宋家,而我,他这个嫡长女,被丢在宋家老宅,他连正眼都不愿意看,只想我能卖出什么样的价钱,你说,我敢和顾辞宴睡吗?我可不想有一天,我的女儿,我的孩子和我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