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辰那一跪,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尚未平息,更大的风暴便已酝酿而至。
金銮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声都变得沉重压抑。萧墨渊面色铁青,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林北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玩世不恭的太子,竟会做出如此离经叛道之举。这不仅是对皇权的蔑视,更是对他这位当朝丞相权威的公然挑衅。
然而,还没等萧墨渊开口斥责,队列中突然走出三道身影。
那是三位手握重兵的亲王——大皇子赵元启、三皇子赵元康以及五皇子赵元吉。他们身着蟒袍,腰佩玉带,每一步踏在金砖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荒唐!简直是荒谬至极!”
率先开口的是大皇子赵元启,他声音洪亮,震得殿顶梁柱似乎都在微微颤动。他几步跨到台前,指着林北辰怒喝道:“林北辰,你身为储君,受先帝托孤之重,如今竟敢撕毁诏书,弃江山社稷于不顾,还要推举一介女流登基?你这是要置大周列祖列宗于何地?置天下百姓于何地?”
三皇子赵元康紧随其后,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龙椅上的江玉燕:“大哥说得不错。自古以来,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子柔弱,岂能承担治国安邦之重任?若是让女人坐了龙椅,岂不是让邻国笑掉大牙,说我大周无人了吗?”
五皇子赵元吉虽然年轻些,但眼神阴鸷,他阴阳怪气地说道:“摄政王?呵,这倒是新鲜。堂堂七尺男儿,甘愿屈居女子之下,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其他吧?莫不是你们二人早已私相授受,乱了伦常,才演了这么一出双簧?”
这番污言秽语一出,殿内顿时哗然。不少官员面露尴尬之色,纷纷低下头不敢直视。而保守派的大臣们则趁机起哄,附和之声此起彼伏,场面一度失控。
江玉燕端坐龙椅,神色依旧淡然。她轻轻抬手,示意想要拔刀护驾的林北辰稍安勿躁。她的目光平静如水,缓缓扫过这三位气势汹汹的亲王,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在原著剧情中,这三位亲王便是导致前期朝局动荡的主要推手。他们表面上是为了维护男权正统,实则是觊觎皇位已久。如今林北辰主动退位,打破了他们原本的算计,让他们既愤怒又恐慌。愤怒的是计划被打乱,恐慌的是若真让江玉燕坐稳了位置,他们的权力将被进一步削弱。
“三位皇叔,”江玉燕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口口声声说女子不能治国,那么请问,治理国家靠的是什么?是性别,还是才能?是血统,还是政绩?”
赵元启冷哼一声:“自然是祖宗家法!女子无才便是德,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你一个深宫妇人,懂什么军国大事?不过是靠着林北辰的庇护,在这里逞口舌之利罢了。”
“庇护?”江玉燕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讥讽,“皇叔此言差矣。若是没有真本事,即便有再多的庇护,也坐不稳这龙椅。况且,皇叔刚才提到‘祖宗家法’,不知皇叔可曾读过《大周律》?其中并无一条规定女子不可继位。所谓‘牝鸡司晨’,不过是后人为了巩固男权统治而编造的借口罢了。”
“你……”赵元启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红。
这时,萧墨渊缓步上前,挡在三位亲王身前。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一副忠臣良相的模样,沉声道:“陛下虽言辞犀利,但终究违背了伦理纲常。如今朝野上下,对此事议论纷纷,民心不稳。若强行登基,恐生变故。老臣恳请陛下三思,暂缓登基之事,另选贤能宗室子弟为帝,以安天下之心。”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实则是在逼宫。他想利用舆论压力,迫使江玉燕放弃皇位,或者至少争取时间,联合更多势力进行反扑。
江玉燕看着萧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对手。三位亲王不过是冲锋陷阵的马前卒,萧墨渊才是幕后操盘手。
“萧丞相所言极是,民心确实重要。”江玉燕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同他的观点,“但民心所向,并非仅凭几句谣言便可左右。百姓所求,不过是安居乐业,吃饱穿暖。谁能给他们带来太平盛世,谁就是他们心中的明君。至于性别,在生存面前,微不足道。”
她站起身,走下台阶,来到大殿中央。明黄色的龙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托出她高贵而威严的气质。
“三位皇叔质疑朕的能力,朕可以理解。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江玉燕目光锐利,直视着赵元启等人,“既然你们认为朕无法胜任,那不妨给朕一个证明的机会。但若你们只是出于私心,想要争夺皇位,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赵元吉嗤笑一声:“证明?怎么证明?难道你要在朝堂上舞文弄墨,展示你的才华吗?治国可不是写诗作画那么简单!”
“自然不是。”江玉燕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朕知道一些事情,一些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比如,去年北境军饷短缺的真正原因;比如,江南水患赈灾款项的去向;再比如……某些人在私下里与外敌往来的信件内容。”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三位亲王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赵元启更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江玉燕。这些事情极为隐秘,除了他们的心腹,绝无外人知晓。江玉燕是如何得知的?难道宫中真的有她的眼线?还是说……她真的有什么未卜先知的能力?
萧墨渊也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深知江玉燕聪慧,但没想到她竟然掌握了如此致命的把柄。如果这些证据公之于众,别说皇位,就连他们的性命都难保。
“你……你在胡说什么!”赵元启强作镇定,但声音中的颤抖却出卖了他的恐惧,“血口喷人,意图诬陷宗亲,这是死罪!”
“是不是胡言乱语,皇叔心里清楚。”江玉燕淡淡地说道,“朕不想在登基之日大开杀戒,所以给各位留了几分颜面。但这不代表朕软弱可欺。若有人执迷不悟,非要与朕为敌,那朕也不介意清理门户,以正视听。”
她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那一刻,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坐在龙椅上的,不再是一个需要依附男人的弱女子,而是一个拥有雷霆手段、深不可测的女帝。
林北辰站在江玉燕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眼中满是欣赏与骄傲。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玉燕已经真正掌控了局面。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萧墨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意识到,正面硬碰硬已经行不通了,必须从长计议。他暗暗给三位亲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暂时退让。
“陛下言之凿凿,老臣一时难以分辨真假。”萧墨渊拱了拱手,语气缓和了许多,“既然陛下如此自信,不如给予几日时间,让各位亲王自证清白?若真如陛下所言,他们勾结外敌,那便是罪该万死;若是诬陷,陛下也需给天下一个交代。”
这是一个缓兵之计。萧墨渊需要时间来销毁证据,或者寻找反击的手段。
江玉燕心中冷笑,她当然知道萧墨渊的打算。但她并不在意,因为她手中掌握的,不仅仅是言语上的威慑,还有来自“天命书”的确切信息。
“好。”江玉燕爽快地答应了,“朕就给你们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拿不出有力的反证,那便休怪朕无情。”
说罢,她转身回到龙椅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台下众人,宛如一位真正的君王。
“退朝。”
随着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群臣依次退出大殿。虽然表面上一片祥和,但每个人心中都明白,这场权力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江玉燕,已经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