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千俞回头一看,原来是祝雨柔。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她的妹妹。
祝千俞出生时被亲生父母抛弃在村口,村里一户姓祝的人家把她捡了回去。
祝家夫妻俩长年不孕不育,捡她回去后的第三年,忽然怀上了孩子。
自从祝雨柔出生后,祝千俞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小小的她要捡柴做饭,要照顾妹妹,吃不饱,穿不暖,祝家人稍有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
他们也不送祝千俞去上学,甚至明确告诉她,照顾好祝雨柔就是她的任务。
直到那年冬天,她上山捡柴时遇到了正在捉鬼的师父,师父见她可怜又天赋异禀,提出要收养她,祝家却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
师父只好默默地照顾着她,教她本领保护自己,攒了五年的钱,把她从祝家救了出来,带回了山上。
祝家人拿着师父给的一百万来帝都做起了生意,赶上了好时候,过上了富贵日子。
祝千俞离开祝家时只有十二岁,后来师父出事,她穷得买不起药的时候,去找过一次祝家人,想要拿回当年师父给他们的一部分钱,哪怕只有几千块钱,也能为师父多续两天的命。
但祝家一分钱都不给,还骂她是白眼狼,把她赶了出去。
祝千俞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祝雨柔,祝家虽然发了财,但在豪门如云的帝都,怎么排也没资格来参加顾家的晚宴,她估计是谁的女伴,被带进来的。
“我跟你讲话呢,你耳朵聋了?”
祝雨柔这么多年了,在祝千俞面前还改不掉她颐指气使的毛病,总觉得她还是自己家里那个可以任由她打骂的养女。
她来得晚,祝家在豪门圈子里没有交好的人脉,自然也没人提醒她祝千俞是顾祈年带进来的人。
“你怎么会有资格出现在这儿,你傍上哪个大款了?噗,你买假货怎么也不知道悠着点儿,全球仅一件的定制款你也敢碰瓷?你配吗?”
周围人见她口出狂言,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离她八百米远,生怕和她沾上一点关系。
祝雨柔反而还觉得他们是在鄙视祝千俞,语气越发得意起来。
“我说你也真是的,傍上大款了,也不知道和家里说一声,果然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祝千俞放下蛋糕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祝家欠她和师父的,她是一定要拿回来的,只是之前一直没空去搭理他们罢了
祝雨柔都主动送上门来了,她索性实话实说。
“你没资格见他。”
“我没资格?笑话!你知道我是被谁带进来的吗?”
祝雨柔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话说到一半又被人打断。
“千俞小姐,原来你躲在这儿吃蛋糕呢,真是让我好找。”
两人同时回头,宋含章推着轮椅过来了,他今天也换上了一身棕色的正装,衬得整个人越发的温柔绅士。
祝雨柔看见他,忙不迭地站起来,娇羞地喊了声“宋先生”。
宋含章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到了祝千俞跟前,语气温柔。
“昨晚你送我的那支晚香玉很漂亮,有它在,我终于睡了个好觉。”
他还敢说起那支晚香玉,祝千俞想起顾祈年踩花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礼貌微笑。
“你高兴就好。”
祝雨柔还以为他就是带祝千俞入场的那个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宋含章没出事前,是帝都鼎鼎有名的豪门贵公子,宋家本就有百年根基,他又自小被养在顾家,本人也是出了名的谦逊有礼,想和他结亲的人家数不胜数。
祝千俞能搭上他,真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祝雨柔有些嫉妒地想着,在看到宋含章的轮椅后,脸色才终于好了一点。
再厉害又如何,现在也是个残废了,终究是比不过宋家其他公子的。
祝雨柔正想找个借口离开,就被人环住了腰,那人慵懒地靠在她肩头,冲宋含章喊道。
“小叔,真巧。”
祝千俞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里也不免得说了一声真巧。
带祝雨柔入场的人居然是宋景华。
但宋景华还没见过自己的真实面目,祝千俞索性不说话,慢慢抿着杯中的香槟,冷眼旁观场上的局势。
偏偏有人看不得她这么悠闲,宋景华拉着祝雨柔的手随意把玩着,把话头引到了她身上。
“这位是小叔的女伴?是哪家的千金,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宋含章不说话,祝雨柔环着他的脖子,娇娇地说。
“景少,我认识她,她是我家的养女,不过很早之前就和我家断绝关系了,她啊就是个……”
祝雨柔的话还没说完,被他一把推开了,皱着眉头,不耐烦地打断。
“我让你说话了吗?你插什么嘴?”
“对不起,景少,您别生气,都是我不好。”
祝雨柔的脸瞬间就红了,在他身边坐下来,连声道歉,姿态放得很低。
祝千俞看着两人的互动,对着祝雨柔挑衅地挑了下眉。
宋景华取下手腕上的佛珠摩挲着,身体往前倾,像要把祝千俞看穿似的,说道。
“这位小姐,虽然我没见过你,但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废话,一脚差点没把你踹死,能不熟悉吗?还是说你们宋家人搭讪的套路都这么老套的。
祝千俞在心底默默吐槽着,面上却不显,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耳坠,缓缓说道。
“是吗?那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宋景华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祝雨柔看向她的眼神就越发恨了。
“小叔,你这女伴在哪儿找的?和我胃口,不如我们交换一下?”
祝雨柔脸都白了,抓着他的衣角努力示好,宋含章无奈地摇摇头。
“虽然我很希望千俞小姐是我的女伴,但今晚,她不是。”
“哦?那是谁的?”
宋景华满不在乎地问着,看向祝千俞的眼神太过赤裸,她皱起了眉头,冷声说道。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我没有告知的义务,我是来参加宴会的,不是来当个商品被人挑选的。”
此话一出,宋景华多看了她几眼,眼底闪过一丝兴趣。
祝千俞刚站起身准备换个地方清净,忽然,隔着人群,她听见一阵熟悉的铃铛声,然后就看见鬼娃娃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
他正大摇大摆地往休息室走,手里抓着被一张符纸封印住的王巴巴。
祝千俞眼神一凛,放下酒杯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