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没错,你肚子里那个东西确实有问题。”
张曼曼猛地抬头看他,眼底全是惊恐。
“那不是你的孩子,是被人种在你体内的鬼种,你用你的精气喂养它,它越长越大,等它长成了,它会反过来吃掉你。”
张曼曼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整张脸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张着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净尘他……他骗我……他说那只是一个让顾家接纳我的方式……他说它会帮我在顾家站稳脚跟的……”
“他当然会这么说。”
祝千俞接过话说道。
“你帮他养鬼种,他从你身上得好处,你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
张曼曼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掉,她捂着脸哭了好一会儿,才抽噎着问。
“那……那怎么办?能拿掉吗?我……我不要这个孩子了,我不要了,求你们帮帮我……”
顾祈年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
“我可以帮你,但有条件。”
张曼曼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第一,你跟顾长庚离婚,拿了离婚证之后离开帝都,永远别再回来。
第二,你把这个东西从你肚子里拿掉之后,净尘那边的事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把你跟净尘交易的所有证据都交出来,包括你什么时候找的他、他给了你什么药、你给了多少钱。”
“……好。”
张曼曼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我都答应你。”
顾祈年转头看了祝千俞一眼,祝千俞走过去站在张曼曼面前,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一下脉,眉头微蹙。
“鬼种已经扎得很深了,拖得越久越麻烦,明天我带你去城郊一处地方,在那里帮你处理。”
张曼曼连连点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第二天一早,祝千俞就带着张曼曼去了顾祈年城郊的那处旧宅。
那是一栋独栋的院子,周围围墙很高,院子里有一片空地,足够布阵。
祝千俞在空地上用朱砂画了一个直径两丈左右的阵法,里外三层,符文的走势错综复杂。
她让张曼曼坐在阵眼的正中央,在她周围插了九面小旗子,每面旗子上都写了一个不同的符文。
“待会儿可能会有点疼。”
祝千俞蹲在她面前,语气难得认真。
“而且你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闭上眼,别去管它,不管看到什么都别动。”
张曼曼的脸色惨白,但还是咬紧牙点了点头。
祝千俞从包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枚白玉印章,印章底部刻着一个极其繁复的符文。
她把印章放在张曼曼的肚子上,然后退到阵法的边缘,掐了一个诀,开始念咒。
她念的咒语低沉而绵长,随着她的念诵,阵法的符文开始亮起来,红光一缕缕地从地面升起,像藤蔓一样缠绕上张曼曼的身体。
张曼曼猛地抽了一口气,整个人绷紧了,双手死死攥着身下的垫子,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祝千俞没有停,她的念诵越来越快,手中的诀越掐越紧。
那些红色的光蔓越缠越紧,张曼曼的肚子上忽然浮现出一团黑色的影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往外拱。
那团影子越来越清晰,隐约能看见扭曲的轮廓,像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又像是一团凝结的烟雾。
张曼曼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惨叫,整个人弓了起来。
祝千俞快步上前,抬手把掌心的印章狠狠按在那团黑影的正中央,口中大喝一声。
“散!”
印章上的符文猛地爆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那团黑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像是婴儿的啼哭被放大了百倍,刺得人耳膜生疼。
随即黑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了,一缕一缕地化作黑烟从张曼曼的肚皮上腾起,飘散在空气里。
祝千俞迅速从包里掏出一张符纸,凌空一甩,符纸无火自燃,将那些黑烟一卷而尽,烧得干干净净。
整个阵法安静了下来,红光渐渐黯淡,地面的符文也跟着淡去。
张曼曼瘫软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人已经半昏迷了。
祝千俞探了探她的脉,鬼种的气息已经彻底消失了,她的体内虽然还残留着一丝阴煞的余韵,但已经构不成威胁了。
祝千俞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把印章收好,她掏出手机给顾祈年发了一条消息:解决了。
过了不到十秒,顾祈年立马回了两个字:辛苦。
祝千俞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揣回兜里,开始收拾地上的阵旗。
张曼曼被送回顾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整个人虚弱得站都站不住,被佣人搀着送回了房间,顾长庚来看了一眼,见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尚可,便也没有多问,只是嘴里嘟囔了几句“好好休息”之类的话。
但到了夜里,张曼曼房间里的动静就不对了。
祝千俞躺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激烈争吵声。
她翻身坐起来,披了件外衣走到走廊上,就看见顾长庚光着脚站在走廊里,手里举着一张纸,吼得整栋宅子都能听见。
“离婚?你敢跟我提离婚?你肚子里的孩子都还没生下来你跟我提离婚?”
张曼曼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又尖又虚弱。
“对,我不跟你过了!孩子我已经打掉了,我要离婚。”
顾长庚的脸涨得通红。
整个走廊里都回荡着两个人的争吵声,祝千俞靠在栏杆上,垂眼看着这一场闹剧,打了个哈欠。
顾祈年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楼下。
“满意了?”
祝千俞偏头看了他一眼。
“还差一步。”
顾祈年说。
“什么?”
顾祈年没有回答,只是转头朝走廊另一端看了一眼。
祝千俞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见宋含章正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亮堂堂的。
他没有过去劝架,也没有出声,只是站在暗处静静地看着、听着。
祝千俞明白了。
第二天,张曼曼和顾长庚的离婚风暴就像一场龙卷风一样席卷了顾家上下。
张曼曼态度坚决,连行李都没怎么收拾,带着一个箱子就要走。
顾长庚追到门口扯着她的胳膊不让她走,被张曼曼回头狠狠甩了一巴掌,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回荡了好一阵子。
顾长庚被打懵了,捂着脸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张曼曼趁他愣神的功夫拖着箱子上了门口的车,车门一关,扬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