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赵嬷嬷虽然目不斜视,但却偏头,与自己身旁的小丫鬟说了句:“今儿干娘就教你一桩,做奴才呢,切莫做那狗仗人势的事。”
小丫鬟冬儿脆生生应一声:“记下了,干娘!”
她知道,这是自家干娘报仇呢。那日,这婆子非不让她们走,硬生生把她们关在了凝芳院里三日,半点道理不讲,那副嘴脸,看着就叫人恶心生气。
赵嬷嬷带着冬儿目不斜视进去,守门婆子才敢啐了一句:“什么东西,比我好到哪里去?”
下午,守门婆子就寻了个空子,在萧瑾成回来之前,一溜烟跑回了听松院。
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找刘稚容回话。
刘稚容虽知道昨日萧瑾成去了凝芳院,但并不知细节。今日婆子也没抽开身回去,所以直到现在,才算是有了机会听一听。
婆子进了正屋,刚走几步路,就“噗通”一声跪下了,还没说话,就先号哭起来:“老奴没用,老奴没用啊!小姐,这瑾王府里,咱们说话没人听啊!”
“我一把年纪,晚上守在那儿,殿下的人,上来就是一脚。要不是老奴躲闪得快,怕是今日都不能到您跟前说话了!”
“我这条老命死不足惜,我只心疼小姐,姑爷竟是如此不给小姐脸面,为了个狐媚子,就把小姐的话如此当耳旁风!”
这婆子姓宋,是跟着刘稚容一起陪嫁过来的。她女儿也在刘稚容跟前当差,是个二等丫鬟。
她男人和儿子在前头听差,替刘稚容跑腿办事。
宋婆子也算在刘稚容跟前得脸的。
此时,宋婆子一口一个“小姐”,无形中便让刘稚容又变成了那个在刘家骄纵任性的刘家大小姐,而不是瑾王府的王妃,更不是萧瑾成那边的人。
刘稚容也的确被宋婆子这话给点燃了情绪,手中的扇子“啪”地就拍到了地上,怒气冲天道:“好一个瑾王殿下,如此宠妾灭妻!我要回家去告状!我要进宫去问问皇后娘娘!”
宋婆子的哭声止了一下。
云竹急得狠狠剜了一眼宋婆子,又去扶着刘稚容柔声劝:“王妃消消气,何至于此?殿下不懂事,您何必与他一般计较?”
可恨王妃和殿下夫妻两人本来就生疏,这老货还要挑唆!
真闹到了皇后那儿,皇后难不成会站在自家王妃这边?
回家告状又如何?刘家整个儿靠的都是萧瑾成!
闹将起来,刘家又能怎么着?
宋婆子被云竹瞪了一眼,缩了缩脖子,也有点怕,赶忙也跟着劝:“小姐何必为了老奴和姑爷过不去?要我说,都是那狐媚子在中间挑唆!小姐还是趁早把她处理了好!”
在宋婆子看来,刘稚容身为王妃,想要处理一个通房,那还不是随意拿捏?
更何况,现在府里还有王姨娘呢。
宋婆子当真恨毒了白芍。只觉得自己受的罪,全是白芍造成的。
刘稚容其实也知道,真闹大了,对自己也没好处。为了个通房,不值得。
但要她就这么咽下去这口气,她又做不到。
所以最后刘稚容怒道:“去大门口守着,萧瑾成一回来,就请他过来!我倒要问问,他这是什么道理!”
宋婆子还嫌不够,继续挑唆:“要老奴说,您该拿出王妃的威严来。殿下年轻气盛去了,那狐媚子怎敢留人的!她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公然叫板呢!要是不处置她,您在这个府里,还怎么立足?”
云竹这回没说话。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这么放过去,的确对刘稚容的王妃地位有影响。
现在府里本来就是陈婉月在把持,要是这个事儿还是轻轻放下,那旁人怎么想?
以后还有谁拿刘稚容这个王妃的话当回事?
一时,云竹听见刘稚容怒道:“去把那狐媚子给我叫来!云竹,你亲自去门口等着!”
云竹只能去了,临走前交代云桐一定劝着些,别叫那宋婆子挑唆太过。
只是云竹不知,她前脚刚走,后脚,宋婆子的女儿云苓就来了,话里话外和宋婆子一起挑拨,直让刘稚容恨不得现在就把白芍弄死。
白芍听说刘稚容要见自己,第一反应就是不好。
刘稚容这个人,这些天她也打听过了,脾气不仅不好,甚至可以用疯了来形容。
当初萧瑾成要娶陈婉月,她大闹一场。甚至绝食好几日。
后来,陈婉月怀孕,她又大闹一场,甚至还上吊。
不过,她也是真的身体不好。自己吃坏的。信了江湖郎中的话,吃了助孕的药,结果孩子没怀上,倒是得了崩漏之症。
有一段时间甚至下不来床,整个王府都是乌烟瘴气不成样子,萧瑾成这才把管家的事情给了陈婉月。
但即便是陈婉月,也不敢和刘稚容正面起冲突。一来,那毕竟是正妃。
二来,谁都知道,萧瑾成要顾忌刘家的脸面。
当然,也有萧瑾成的确厌烦了后宅纷争的缘故。
真闹起来,萧瑾成或许直接各打五十大板。
白芍在府里这么久了,当然也不只是光吃吃喝喝,盯着萧瑾成。府里情况,她问碧珠,问碧月,问红绒和周婆子,打听出不少。
所以这会儿,白芍第一反应就是:不能去。
万一刘稚容犯了疯病,那就不好办了。
但她还没想到躲的理由呢,那小丫鬟就已是开口:“白芍姑娘不想去?还是忘了府里到底谁是主母了?”
这话说出来,白芍不去,就显得目中无人了。
于是,白芍垂下眼眸,磨蹭道:“我这就去,就是容我换个衣裳。这衣裳脏了,去见王妃,显得不敬重。”
白芍进了里屋,立刻吩咐碧珠:“碧珠姐姐,你去找王姨娘,还有陈侧妃。请她们赶紧来救我。”
至于萧瑾成,白芍是不敢指望的。他万一公务太多,回来太晚了,黄花菜都凉了!
碧珠也知轻重:“是,我这就去。”
说完,捧着脏衣就出去了,然后把话交代给红绒,叫红绒去请人。
于是,等白芍磨蹭完了出来,那头,王贞娘就已经出了自己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