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你别怪张哥……”
“那海阎王的月供催得太紧,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不过你放心,到时候我给你多烧香,让妈祖娘娘保佑你投个好胎!”
头顶的剧痛将周元从昏迷中唤醒,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样。
刚想开口说话。
可一张嘴,海水便已经灌进肺管中,强烈的窒息让他意识到此刻自己正在海里!
海里?
自己不是在境外执行救援任务么?
紧接着,海量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现。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周元,是大庆朝东南沿海的一个疍民,因为皇帝昏庸的原因,整个大庆朝奸臣当道,各地更是战争四起,沿海地区倭寇不断侵扰百姓。
可谓是民不聊生。
而原主周元平日不是赌就是混,也正因此欠下了不少的赌债。
追债的人放下话,再拿不出去钱就把周元祭海!
于是,在张老三的劝说下,俩人架船来到了此地寻找南珠。
可南珠没找到,原主就被张老三联合海匪头目鼋太截杀,丢掉了小命。
想到这里。
周元顿时怒火中烧。
显然是张老三勾结小日子海匪,坑害村里的人!
强忍着头顶的疼痛,贴着船底就游了过去。
而船上的一高一矮的两人此刻还在交谈。
一点都没察觉到。
“这艘渔船,很好!”
身材矮小,腰间挎着倭刀的倭寇此刻不断的打量着四周。
“那是当然,这船是周元他老子留下的,以前他老子可是我们村有名的大户,如今周元这个废物每天不是赌就是混,这艘渔船与其被他赌输,倒不如.......”
张老三搓着手,笑着看向倭寇。
“那鼋爷你看,这艘船咱们.....”
倭寇冷哼了一声。
从腰间拿出了一个袋子,丢了过去。
“张桑,这次做得不错。”
“替八幡大人办事,银子,大大的有。”
接过鼋爷手中的钱袋,张老三顿时喜笑颜开。
“鼋爷放心!”
“张元这小子还有个婆娘,长相的不错,下个月我骗她过来伺候您,只希望您到时候能替我向八幡大人美言几句。”
“哦?女人?”
“八幡大人近来,正缺几个会伺候人的大庆女人。”
“张桑,你若办得好,以后白沙澳这一带,自有你的好处。”
鼋爷的脸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然而正当两人狼狈为奸的时候,船身突然因为重力摇晃了一下。
像是有什么人登船。
鼋爷立刻反应过来,抽出刀。
“谁?!”
可话音未落,一把鱼叉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在鼋太的喉咙喷涌而出。
双眼圆睁。
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从水里爬出来的死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直到。
彻底失去生机,瘫倒在地。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快到旁边的张老三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鼋....鼋爷?!”
在看清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后,张老三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手中的钱袋子也随之掉落。
“元...元子,你没死?”
周元手拿鱼叉,看向张老三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手拿那把沾血的鱼叉一步一步的朝着张老三走去。
张老三被周元这活阎王的架势彻底吓到了,不断的向后退去,眼神中满是惊恐。
“你听我解释,倒是这倭寇威胁我的。”
“他说我要是不帮他,八幡那群倭寇就带人把村子屠了,我也没办法。”
“出门前我掷过圣杯的,一阴一阳,这是妈祖娘娘的意思,对的,不是我害了你,是......”
“我们两个可是从小玩到大的,你不能.....”
话还没说完。
鱼叉又一次,贯穿了喉咙。
看着倒在地上的两具尸体,周元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通倭卖国,残害同胞,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
简单的将两人身上有用的东西搜刮了一下后,才将尸体扔进了大海喂了鱼。
按照那倭寇和张老三所说。
那所谓的八幡大人,也被附近渔民称之为海阎王。
是活跃在这一带海域有名的倭寇海匪,官府多次派兵清剿可却都是无济于事。
如今自己杀了对方手下的人。
也算是,为民除害!
不再过多的停留,驾着自己那艘渔船很快回到了一片由数百艘连家船组成的滩涂棚寨。
白沙澳。
可船还没停稳,一群疍民就凑了过来。
“元子回来了,大家快来瞧瞧,我猜他网了一百斤鱼获!”
“就他一个新手?没把渔网丢海里就不错了,还一百斤?”
众人七嘴八舌,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一个驼背老叟挤出人群,耷拉着眉毛打量着周元,眼冒精光。
“元子回来了,张老三人呢?”
周元认得这位老叟,他是这片白沙澳避风港的澳头,也是白沙澳威望最高的长者,名叫白展堂。
“掉海里,淹死了。”
语气平静,仿佛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不过对于出海打鱼的渔民来说。
出海遇海南也的确是家常便饭。
怕死就别出海!
而说完这句话,周元也不再理会众人,头也不抬的直奔家中。
但耳边还传来众人的议论声。
“这个丧门星,张老三好心带他出海,结果把命给搭了进去,真倒霉!”
“可不是嘛,元子上一次出海就克死了他爹娘,这一次又克死了张老三”
白展堂狠狠戳了戳拐杖。
“畜生,一定是他触怒了神明,这才引来祸端。”
周元听着众人的指责,快速核对着原主的记忆。
疍民们骂得还真没毛病,原主确实是一个混蛋。
几年前,原主趁他爹睡着了,带着他爹台风天出海。
把他爹活活坑死在海里。
后来,原主为了还赌债,又逼着他娘没日没夜地采珠。
活活把他娘累死在船上。
前两天,好不容易遇到衙门发放罪女配婚,原白主娶了一个婆娘。
可是对于这个女人,原主是非打即骂,甚至嚷嚷着要把那女人卖窑子换钱,吓得那女人现在还把自己锁在家中。
一想到这些,周元脸上一阵发烫。
在心中将原主祖宗十八辈给问候了一遍。
怎么会有这样的混蛋呢?
思索间。
周元回到了自己家门前,一艘两层楼高的破旧连家船。
推开船舱大门,一股霉味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
船舱角落里,缩着一个年轻女子。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
头发有些凌乱,因长期的营养不良,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憔悴,但即便是这般落魄,也遮掩不住她那精致清丽的五官轮廓。
尤其是那双清澈的眸子,此时看到推开门的人是周元时,顿时流露出了惊恐之色。
身形向角落蜷缩而去。
下意识的握住了,一块锋利的瓷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