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梧叶与弦音诀·道辩灵坛
远荒封印被和鸣之法稳住的消息,顺着地脉灵息流转,悄悄传遍各方守脉宗门。
绝大多数守脉修士世代承袭古训,认定域外浊气乃是天生邪祟,唯有驱逐、封禁、斩灭一途。听闻二人非但不剿灭浊气,反而以弦音灵息同化交融,顿时掀起哗然。
没过半月,数大宗门相约,在中部灵汇台设下灵坛,传讯邀沈砚与阿荞赴坛论道。
灵汇台建于灵脉交汇之地,高台环立数十名修士,白袍守脉长老居于正中,神色肃穆,周身剑符、镇煞宝器微光隐隐。台下各方散修、灵脉守护者齐聚,大多带着质疑之色。
待二人登台,为首的镇岳长老率先开口,声震灵坛:
“沈砚、阿荞。上古遗训昭昭,域外异力侵蚀天地,无数先辈浴血封隙,换来世间安宁。你们却行同化调和之术,视邪祟为可相融之物,长此以往,两界之力混杂,岂不是引祸入门?”
周遭修士纷纷附和,剑气、镇煞符的凛冽灵压层层漫开,气氛紧绷。
阿荞上前半步,络脉草细灵丝悄然铺展,温和地接入灵汇台的地脉:
“长老,远荒石刻的上古秘史,不知诸位可曾见过?最初裂隙生成,正是先民一味强堵硬镇,两界力量持续对冲,裂痕才越封越大。堵而不衡,积蓄到极致便是崩毁。”
“异力便是异力!本性噬灵,何来平衡可言?”一名年轻修士高声反驳,“玄阴宗主便是借域外之力祸乱世间,难道还要与这类力量共存?”
“我们从未纵容祸乱,更不会放任邪煞肆虐。”沈砚横放青梧和鸣,指尖轻拨,清润弦音缓缓铺开,不具攻击性,只在坛上织出一层共鸣灵域,“玄阴宗是掠夺、吞噬、借浊气掌控万物,和我们的和鸣之道截然不同。”
他抬手,琴音引动一缕自远荒带来、已经同化完毕的平和灵息,悬浮在众人眼前。
“脱离狂暴对冲的域外微息,本无毁灭之念,只是不属于此方天地、无处归依。疏导平衡,是消解它的侵蚀性;若遇上主动噬灵、化形伤人的凶煞,我们依旧会出手镇压。和鸣,不是姑息邪恶,是治本之法。”
“空谈无益!”镇岳长老眉头紧锁,抬手召出一面古封镜,镜面浮现小型裂隙模拟景象,“你且演示,若浊气持续暴涨、凶煞丛生,同化之法,能否挡得住?”
沈砚颔首,与阿荞对视一眼。
阿荞催动络脉草,编织细密灵脉纽带;沈砚指尖落弦,梧弦和鸣徐徐响起。镜中模拟外泄的浊气涌来,没有直接强攻镇压,弦音与灵丝化作包容的共振之网,层层拆解浊气里狂暴的对冲执念,剥离毁灭本能,引导剩余本源融入灵流。
镜中戾气慢慢消解,裂隙不再扩张。
可依旧有长老难以接受:“此法太过凶险!一旦共鸣失衡,便是灭顶之灾,不如封禁稳妥。先辈选择的路,不该轻易推翻。”
“先辈受时代所限,只看见灾祸之果,未见裂隙生成之因。”阿荞声音清亮,“稳妥的封堵,是一时之策,却会不断埋下新的隐患。如今大陆各处小封印陆续震颤,便是长久强行镇压累积的结果。我们不是否定先辈牺牲,是想寻一条能长久安宁的路。”
灵坛之上,争辩往复。
一部分修士渐渐沉默,望着古封镜里被平稳同化的灵息,心中动摇;守脉旧派长老依旧固守传统,不愿冒险改换守界根基。
论战终了,镇岳长老缓缓开口:
“今日难分高下。你们的道,我们暂不认同,但也不强行出手阻挠。只是立下约定——若你二人调和之法引发浊气暴走、生灵遭难,所有守脉宗门,必会出手封止此道。”
“我们应允。”沈砚微微垂眸,琴音缓缓收敛,“我们会以余生证道,用山河安宁作答。”
灵坛散去,人群分化。
有人将二人视作离经叛道的异数,暗中戒备;也有少数修士心中动摇,愿意暗中观察和鸣之道的成效。
风波并未平息,大道分歧如同一道无形鸿沟横在天地之间。
阿荞收好络脉草,望向远方连绵的灵脉节点:“往后,我们每稳住一处封印,都是最好的辩驳。”
沈砚轻抚琴身,桐芽淡淡的温润气息萦绕琴弦:“一步一步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