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
阴冷尖锐的唱喏声像生锈的锯条,狠狠刮过耳膜。
陆沉猛地睁开眼,没有刺眼的阳光,没有熟悉的天花板。
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刺目的猩红。
不是喜庆的红,而是那种干涸发黑、透着浓烈血腥气的暗红。
头顶的横梁上,倒吊着几具早已风干的无头尸体,随着穿堂风微微摇晃。
“这是哪?”
陆沉大脑一阵刺痛,属于原主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他穿越了。
这是一个诡异复苏、人间如狱的世界。
而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被家族当成祭品,强行塞进花轿,送来给“鬼新娘”配冥婚的倒霉蛋。
“夫君……你为何还不更衣?”
一道幽怨、冰冷,仿佛从九幽地狱里渗出来的声音,在陆沉耳畔响起。
陆沉缓缓转头。
一张惨白如纸、涂着浓重胭脂的脸,几乎贴在了他的鼻尖上。
那是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人。
她的脖子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九十度折断,脑袋软绵绵地耷拉在肩膀上。
一双没有瞳孔、只有眼白的眼睛,正死死盯着陆沉。
在她手里,捧着一件同样暗红、还在往下滴着粘稠血液的喜服。
“穿上它,我们……就拜堂。”
鬼新娘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
陆沉感觉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一股无形的力量,正试图强行扒下他身上的衣服,将那件滴血的喜服套在他身上。
原主就是在这股绝望的恐惧中,活活吓破了胆,心脏骤停而死。
逃跑?
陆沉瞥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门外,是密密麻麻、重重叠叠的纸人,正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只要他敢踏出房门半步,就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这是必死的绝境。
原主的绝望,像瘟疫一样试图感染陆沉的情绪。
但他没有。
他不仅没有恐惧,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反而燃起了一抹近乎疯狂的冷静。
“穿上喜服,就会被同化为鬼新郎,永世不得超生。”
“不穿,就会被鬼新娘当场撕碎。”
陆沉的大脑在零点零一秒内,就做出了判断。
这是一个死局。
但……
“谁告诉你,我非要按你的规矩玩?”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在鬼新娘那双惨白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衣领的瞬间——
“轰!”
陆沉的丹田深处,一座古朴、沧桑,散发着吞噬万物气息的青铜小炉,轰然震动!
【太荒鬼炉,觉醒!】
【检测到C级诡异:红衣鬼新娘。】
【是否强行吞噬其核心规则,炼化为本命神通?】
“吞噬!”
陆沉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吼。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
只有对生存和力量的极致渴望!
下一秒。
陆沉猛地伸出手,非但没有躲避,反而一把抓住了鬼新娘那冰冷刺骨的手腕!
“你……”
鬼新娘那没有瞳孔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属于“人”的错愕与茫然。
她似乎无法理解,这个本该瑟瑟发抖的祭品,为什么敢主动碰她?
“你的规则,我收下了。”
陆沉盯着她,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现在,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体内的太荒鬼炉,爆发出一股恐怖的吸力!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鬼新娘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身上那件滴血的喜服,连同她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扭曲、变形。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阴冷气息,顺着陆沉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吞噬成功!】
【获得本命神通:鬼域八百里(初级)!】
【获得诡异物品:泣血喜服(封印中)!】
【当前鬼炉等级:一阶!】
庞大的信息流和力量,瞬间冲刷着陆沉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到,自己与这片空间的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
而眼前那个不可一世的鬼新娘,此刻已经化作了一缕黑烟,被吸入了他体内的青铜小炉之中。
“砰。”
一件暗红色的喜服,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门外那些纸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开始不安地扭动起来。
陆沉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
他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件喜服。
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传来。
但他没有扔掉,而是将其叠好,收进了怀里。
“鬼新娘,不过是第一件战利品。”
陆沉抬起头,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外,那些将他逼入绝境的“家人”,还在等着他“死”在里面。
“现在,该出去算算账了。”
他迈开脚步,朝着房门走去。
每走一步,他的身上,就弥漫出一分属于“诡异”的冰冷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