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砚指尖轻轻叩了叩办公桌边缘，神色没有太多波动，语气淡漠：“雨婷，多谢你的好意。晚上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处理，聚餐庆祝就不必了。”

宋雨婷脸上的笑容当即僵了一瞬，她不甘心地往前站了半步，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泛红：“斯砚哥哥，升职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被工作耽误。包厢我全都安排好了……”

“改天有空再说。”傅斯砚打断她的谈话，拿起桌上一份文件翻开，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站在侧边的蔡文识趣地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资料，不多插话。

高阳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看着宋雨婷一腔热忱全部扑在傅斯砚身上，一次次主动示好却遭到冷遇，他心底五味杂陈，嫉妒之中又藏着一丝隐秘的幸灾乐祸。

宋雨婷见傅斯砚态度坚决，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委屈地抿紧嘴唇：“你就一点时间都不肯留给我吗？”

傅斯砚没有应声，目光落在纸面之上。

宋雨婷站在原地僵持片刻，她恨恨地咬了咬下唇，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高阳察觉到气氛的尴尬，柔声开口打圆场：“雨婷，傅总刚上任，手头事务确实繁忙，咱们就别给他添负担了。等之后闲下来，机会还有很多。”

宋雨婷没理会他的搭话，目光重新落回傅斯砚身上，卑微道：“那我等你忙完，什么时候有空，一定要告诉我。”

说完，她怏怏不乐地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办公室。

房门合上，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高阳脸上温和的笑意没有立刻褪去，恭声开口：“傅总，雨婷对你真是痴情啊。”

傅斯砚指尖轻翻文件，声线平淡无波，却带着十足的上位者压迫感：“这么闲？”

他顿了顿，淡淡抛出一句警告：“要是没事做，我可以给你安排一场国外出差，为期一个月，刚好锻炼锻炼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高阳浑身一僵，心头猛地一紧。

他瞬间听懂了傅斯砚的言外之意——少多嘴、少试探、少攀扯私交，安分做好本职工作。

他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收敛所有多余神色，姿态愈发恭谨，连忙摆手致歉，眼底满是识趣与谦卑：“不用不用！傅总，我一点都不闲！我手头还有一堆工作没处理完，是我多嘴了，我立刻去忙！”

高阳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阴翳。隐忍的念头在心底愈发坚定，现在的蛰伏，都是为了日后一击翻盘。

高阳恭敬地躬身退出总经理办公室，轻轻带上房门。

下一秒，他脸上所有温顺、谦和、恭维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高阳一双眼眸彻底沉了下来，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翳与戾气。刚才傅斯砚轻飘飘的一句威胁，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自尊上。

职位、权力、气场、女人的偏爱……

傅斯砚拥有了一切。

而他高阳，只能低眉顺眼，假装大度，假装毫不在意。

真是太可笑了！

他攥紧双手，指节泛白，骨缝深处隐隐传来钝痛，方才在办公室里强行压下的嫉妒与不甘，此刻彻底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席卷五脏六腑。

傅斯砚，你得意不了多久。

我装顺从、装听话、装人畜无害，不是我不如你，是我在等机会。

父亲说得没错。

宁做蛰伏的狼，不做冲动的狗。

今日你对我的每一次轻视，每一次高高在上的碾压，来日我必千倍百倍尽数奉还。

这个事业部总经理的位置，本该是我的。

你占着不属于你的一切，迟早，我会亲手把你从云端拽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再无翻身之地。

高阳深吸一口气，闭眼压下眼底所有汹涌的恨意。

再次睁眼时，眸底的阴戾已尽数散去，又恢复成了那个温和懂事、勤恳听话、对傅斯砚心悦诚服的年轻骨干模样。

他抬步，从容离去。

锋芒尽藏，恨意深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