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恭敬地退下后,餐桌上的气氛反而变得有些古怪。
陈念念攥着那本菜单,指尖有点凉。
她凑到陈枭身边,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做贼似的心虚。
“哥,这……这真的要全点啊?”她小声问,眼睛往菜单上那一个个天文数字瞟,“太贵了。”
一个零她都觉得贵,后面那一串零,她看着都头晕。
陈枭只是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没事,难得来一次。”
他心里清楚,自己那张顶级VIP卡的额度,别说把这家餐厅的菜单点一遍,就是把这家餐厅买下来都绰绰有余。
然而,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落在江鹤行眼里,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看着陈枭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心里冷笑。
装,继续装。
江鹤行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条斯理地晃了晃。
他当然不认为陈枭付得起钱。
这废物之所以这么镇定,无非是仗着有陆昭雪。
他笃定,陈枭是想把这天价账单推给陆昭雪。
好一个不要脸的软饭男。
江鹤行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等会儿的场面了。
账单拿上来,陈枭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地看向陆昭雪。
要么陆昭雪为了面子,捏着鼻子认了,花两千多万给小白脸买单,传出去沦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要么,她当场翻脸,那这个废物就更下不来台了。
不管哪种结果,他江鹤行都乐见其成。
今天这个局,他赢定了。
直播间里,观众们的情绪已经被彻底点燃,弹幕滚动得比抽奖时还快。
【卧槽,他安慰妹妹的样子好熟练啊,好像在说“没事,随便点,反正不是我花钱”。】
【这已经不是吃软饭了,这是把饭锅都端走了啊!】
【叹为观止,我愿称之为软饭界的祖师爷,开山立派的水平!】
【陆总今天要是真给他付了这两千多万,我直播倒立洗头!耶稣都留不住她,我说的!】
【前面的,我已经开始给你众筹洗发水了。】
很快,一道道精致的法餐,按照标准顺序,为餐桌上的每位客人布上。
江鹤行拿起刀叉,姿态摆得十足,眼神却轻飘飘地落在陈枭身上。
他笃定陈枭这种人,连西餐都没吃过几次,更别提复杂的法餐礼仪。
他慢悠悠地切了一小块鹅肝,却不送进嘴里,反而开口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get到了他的意思。
【来了来了,江少开始上课了!】
【翻译:乡巴佬,看好了,这才是上流社会的吃法!】
【哈哈哈,我赌一包辣条,陈枭等下要拿错叉子。】
陈枭没搭理他,侧过头,对身旁正对着一排刀叉发懵的陈念念温声说。
“念念,记住,在餐桌上,不要一边吃东西一边对别人指指点点,更不要高谈阔论什么教养。”江鹤行无法反驳,吃了哑巴亏!
“那样会显得智商很低,像个急于表现自己的小丑。”
“噗!”
直播间里,有人直接笑喷了。
【卧槽!指桑骂槐啊!】
【杀人诛心!我宣布,陈枭,怼人界的王!】
【江鹤行的脸是不是绿了?镜头拉近点啊导播!】
江鹤行脸上的笑意僵住了,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刚刚的行为,完美印证了陈枭口中“智商很低”的形象。
他只能狠狠地把那块鹅肝塞进嘴里,嚼得像是在嚼陈枭的骨头。
好,很好。
牙尖嘴利。
等会儿账单来了,我看你还怎么说!
陈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声应了句:“哦,知道了哥。”
可道理她懂了,眼前这堆明晃晃的餐具还是让她犯了难。
从左到右,从大到小,好几副刀叉……到底该从哪一个下手?
她偷偷瞟了陈枭一眼,想求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哥应该……也是第一次吃吧?
他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不输气势。
我要是现在问他,他不就露馅了吗?不行,我得替哥哥撑住场面。
陈念念决定自力更生,凭感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朝着最外侧那把最小的叉子探去。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叉子时,一只手伸了过来,自然而然地从那排餐具中,抽出了正确对应头盘的刀叉,轻轻放在了她的餐盘边。
陈枭做完这一切,就像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然后也为自己拿起了同样的刀叉,动作流畅,没有半分迟疑。
江鹤行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他本以为陈枭只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侥幸蒙对。
可看他为自己拿餐具时那份从容,那份理所当然,就好像这种高档餐厅他天天来一样。
这怎么可能?
一个吃软饭的废物,怎么会懂这些?
江鹤行心里升起一股荒谬感。他宁愿相信陈枭是提前背了功课,来这里专门演戏给他看的。
对,一定是这样。
为了面子,硬撑罢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的停滞后,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他怎么会?】
【我靠,蒙的吧?绝对是蒙的!我就不信一个吃软饭的还懂法餐礼仪!】
【别急,只是拿对了餐具而已,等下切牛排的时候肯定露馅,比如左手拿刀右手拿叉什么的。】
【前面的,你是不是说反了?】
陈枭没理会其他人的目光,只是低头对妹妹说:“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开心最重要。”
这话一出,江鹤行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嗤笑。
粗鄙!
他心里冷笑,这套说辞,不过是为自己的无知找个冠冕堂皇的台阶罢了。
陈念念听了老哥的话,心里放松不少,点了点头,正准备按自己舒服的方式来。
这时,她身旁的温酒却忽然有了动作。
只见温酒轻轻放下手中的刀叉,先是瞪了陈枭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有你这么教妹妹的吗?女孩子,还是该优雅些。
随即,她身体微微侧向陈念念,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念念,你看,法餐的餐具是从外到内用的,我们现在吃的是头盘,所以用最外面这一副。”
她的手指纤细,捏着餐具的姿势标准又好看,一边说,一边为陈念念做着示范。
“刀刃要朝向自己,切东西的时候,左手扶稳,右手轻轻发力……”
她的讲解不急不缓,每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没有半点炫耀的意思,就像一个温柔的姐姐在教自家妹妹。
陈念念小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温柔包裹住的感觉。
这些年家里只有她和哥哥,从没人这样细致地关心过她餐桌上的小事。
鼻头一酸,眼圈就红了。
她看着温酒,带着点哭腔,话就那么冲口而出:“你要是我嫂子就好了!”
陈枭正低头喝水,差点一口喷出来。
嫂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温酒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和不知所措。
陈枭脑子有点乱。
你学就学呗,怎么还扯上我了?
一个陆昭雪就够我烦的,怎么又多一个?
果然,陆昭雪的眼角跳了一下。
她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陈枭身上,竟把陈念念忘了。
好一招曲线救国,先从家属下手。
她看着温酒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再看看陈念念一脸感动的样子,心里顿感不好。
完了,光想着怎么收拾陈枭,忘了防着偷家的了。
只见旁边温酒用眼神瞪了陈枭一眼,似乎说有你这么教妹妹,女孩子就该优雅些!
她边瞪边温柔的叫陈念念怎么吃法餐。
陈念念感觉温酒温柔的像自己的嫂子一样。,
这些年家里只有老哥和她,突然又有一个人这么温柔的关心她,让她感觉好幸福。
不由得眼圈泛红,陈念念带着哭腔,你要是我嫂子就好了!
温酒没有回应,只是看了一眼陈枭。
陈枭懵逼,你教就教呗,怎么往我身上扯!
陆昭雪顿感不妙,一直想着找陈枭算账了,把念念给忘了,让这个狐狸精得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