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野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看了半分钟。
银行卡余额:1843.72元。
他又不死心地点开微信,零钱还有八十六块五毛,支付宝稍微争气一点,一百三十二。所有家当凑一块,勉强能突破两千大关,距离七天后要交的四千二房租,还有一段不算遥远但足够要命的距离。
陈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抬手揉了揉脸。
“孙伟,我祝你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想了想,觉得力度不够。
“上厕所永远没纸。”
这下舒服多了。
孙伟是他大学同学,也是他创业两年的合伙人。两个人毕业后没去大公司,凑了点钱弄了个小工作室,给本地商家做短视频、账号代运营和活动推广。生意算不上多红火,但去年最好的时候一个月也能有七八万流水,刨掉人工房租,陈野分到手两万多。
那时候他还觉得日子越来越有奔头,甚至和孙伟讨论过等年底再招两个剪辑,把办公室从城中村搬出去。
结果办公室还没搬,孙伟先搬了。
连人带工作室账上十二万,一起消失。
电话关机,微信拉黑,租的房子也退了。陈野去报警的时候,负责登记的警察听完都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让他保存好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和公司账目,后面等消息。
消息还没等到,催款消息倒是一天好几条。
工作室之前买设备刷的信用卡、没交付完的客户订单、员工最后半个月工资,还有他自己的房租,全都排着队等他处理。陈野这半个月几乎没怎么睡过一个完整觉,白天跑客户解释,晚上赶之前欠下来的方案,中间还得抽空骂孙伟两句维持心理健康。
好在员工工资昨天刚结清。
代价就是他的银行卡从五位数成功变成了1843.72。
桌上的电脑发出一阵嗡嗡声,像一头年迈的老牛在强撑着拉磨。陈野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还有一份烧烤店的短视频推广方案没改完。客户答应结尾款一千八,只要这笔钱到账,他至少还能继续苟几天。
“加油啊兄弟。”陈野拍了拍那台用了六年的游戏本,“现在这个家里,你比我值钱。”
电脑风扇突然猛地转了一下。
陈野点点头,“我知道,你也觉得压力大。”
他重新打开方案,把客户那句“整体感觉不够年轻化”来来回回看了三遍,最后还是没忍住点开微信问:“老板,您说的年轻化,具体更偏哪种方向?”
对方很快发来一句:“就是年轻人喜欢的那种。”
陈野盯着屏幕。
“……”
很好。
非常具体。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靠多年乙方经验强行理解甲方精神,眼前忽然闪了一下。
最开始陈野以为自己熬夜熬出了飞蚊症,可那行半透明的文字并没有消失,反而稳稳停在了他的视线中央。
【检测到符合条件宿主。】
【人生关系词条匹配系统正在绑定。】
【绑定进度:17%……46%……81%……100%。】
【绑定成功。】
陈野的手还搭在鼠标上,整个人一动没动。
大概过了五六秒,他抬手在眼前晃了一下,那几行文字依旧存在。他又闭上眼睛,再睁开,文字还是存在。
“终于猝死了?”
【宿主生命体征正常。】
陈野愣了一下,“还能交流?”
【可以。】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确定自己脑子还算清醒,这才靠在椅背上重新打量眼前的东西。
系统。
这玩意儿他当然不陌生。
毕竟前几年工作室还帮一家网文平台做过推广,他为了研究用户画像,连续看了一个星期的都市系统文。别人碰见系统,第一反应一般都是震惊、质疑、询问来历,或者认真思考自己是不是被某种高维生物选中了。
陈野不一样。
他只关心一个问题。
“你能直接给钱吗?”
系统停顿了半秒。
【宿主可通过完成匹配任务获得相应奖励,其中包含现金类奖励。】
陈野坐直了。
“现金?”
【是。】
“合法?”
【所有系统奖励均具备完整现实来源,不存在法律与税务风险。】
陈野彻底精神了。
刚才还因为连续熬夜有些发涩的眼睛,现在亮得像刚插上充电器。
“早说啊。”
“来,介绍一下业务。”
【……】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野总觉得那串省略号里带着一点情绪。
很快,新的系统说明出现在眼前。
【人生关系词条匹配系统,可由宿主设置人物词条,系统将在现实范围内寻找符合条件的目标,并根据双方实际情况生成相应关系。】
【关系建立并达到规定匹配度后,将根据任务评价获得对应奖励。】
【关系必须真实成立,单纯欺骗、伪装或通过强迫方式建立的关系无法通过系统判定。】
陈野快速扫完前面几行,看到“设置人物词条”时已经来了兴趣。
“什么意思?我可以自己提要求?”
【可以。】
“比如年龄?”
【可以。】
“职业?”
【可以。】
“性格?”
【可以。】
陈野摸了摸下巴,试探性问:“那能直接选有钱吗?”
【可以。】
他原本还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听见这两个字,腰瞬间挺直了。
“你等会儿。”
系统没有说话。
陈野认真确认:“我说的有钱,不是什么月薪八千、存款五万,在老家县城有套房的那种有钱。我能直接设置目标是富婆?”
【系统词条只负责描述目标特征。宿主可以选择【有钱】、【富有】等财富类词条,具体匹配结果将受到词条品质及目标综合匹配度影响。】
“那我就放心了。”
陈野脸上的疲惫都少了大半。
人生是什么?
人生就是在你银行卡只剩一千八、房租七天后到期的时候,突然有人告诉你——兄弟,你可以选富婆。
这种情况下还研究系统从哪来的,多少有点不尊重自己的经济状况。
“有任务风险吗?”高兴归高兴,陈野也没完全失去理智,“比如失败扣寿命,动不动电击,或者抹杀?”
【系统不存在抹杀机制。任务失败后,根据任务等级及宿主行为,可能出现奖励取消、关系固化、匹配权限限制等惩罚。】
“不会死就行。”
陈野很满意。
至于什么关系固化、权限限制,暂时没必要研究。一个连下个月房租都不知道在哪的人,没有资格提前担忧系统后期机制。
新的界面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首次主动匹配权限已开启。】
【当前可用词条槽:3。】
【宿主可自行设定三项基础人物词条,系统将根据三项词条综合搜索符合条件的女性目标。】
陈野看到最后两个字,眉头动了一下。
“只能匹配女性?”
【当前系统匹配目标固定为女性。】
“那挺好。”
陈野答得很自然。
【宿主似乎接受得很快。】
“要不然呢?”陈野反问,“我现在欠着信用卡,房租还有七天到期,合伙人带着十二万跑路,你突然告诉我可以自己选条件匹配一个女人,而且完成关系还能拿奖励。我要是这时候跟你讨论世界观,是不是多少有点分不清轻重缓急?”
系统安静了两秒。
【有一定道理。】
“不是一定。”
陈野重新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是非常有道理。”
他已经开始认真琢磨三个词条该怎么选了。
三个槽位,不算多。
既然第一次匹配关系到自己能不能尽快摆脱目前的穷鬼生活,每一个都必须用在刀刃上。漂亮当然可以考虑,性格最好也别太离谱,如果还能有钱,那就更完美。
问题是,到底先保哪一个?
陈野刚准备开口,系统界面忽然变红了一瞬。
【首次主动匹配已正式开启。】
【为避免宿主长时间占用匹配通道,请在十分钟内确认三个词条。】
下面,一个鲜红的倒计时随之出现。
【09:59】
【09:58】
陈野看着不断减少的数字,放下矿泉水。
“还限时?”
【09:55】
“行。”
他拉过椅子,认真坐好。
“那我可得好好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