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众人后,厉暮笙又重新走进妆造店。
“老板娘,帮我卸了吧。”
“哎呀妈呀!”
老板娘坐在椅子上半眯着,一睁眼差点又睡回去了。
小小的心脏承受了太多它不能承受的东西。
用手轻轻拍了拍胸口,“是你呀。”
原来是她呀,还以为是她太奶来接她了呢。
“嗯,帮我卸了吧,等会出去吃饭不太方便。”
老板娘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却十分麻利。
趁早卸了,她的良心还能多安生一会儿,不然吓到别人就是她的罪过了。
厉暮笙从镜子中看着自己的脸一点一点变回原来的样子,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她心中突然一个激灵,镜子里的那张脸也随之严肃起来。
就好像是这张脸本就应该属于她的感觉。
虽然自己原本的样貌和江慕新这张脸八九不离十,可还是有很多细微的差别。
但现在,厉暮笙脑海中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正在慢慢模糊。
她的记忆在慢慢淡忘。
“一定是自己太累了,一定是上次受的伤还没好全。”
厉暮笙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恐慌,一遍一遍地安慰着自己。
“姑娘,你长得这么好看就不要老是绷着脸了,要多笑笑才好看。”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老板娘的脸出现在了厉暮笙的眼前,笑眯眯地看着她,温热的手指将她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
厉暮笙的心神微动,荡起圈圈涟漪。
“人生不过短短百年,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好了姑娘,妆已经给你卸完了,你是在录节目吗?”
闻言厉暮笙乖乖地点了点头。
“那我再给你画一个淡妆?就当是姐姐送你的,可不能让别人将你比下去了。”
“好,不过我有钱,今天赚了很多。”
老板娘笑了笑,没接话,手上的动作快出了残影。
好像怕她中途反悔似的。
“闭眼。”
厉暮笙乖乖地闭上双眼。
裴屿峥就在后面看着厉暮笙化妆,他们约好了一会儿一起去吃饭。
两个摄像小哥也坐在后面百无聊赖,摄像头对准各自的嘉宾就开始坐在地上上演一场哑剧。
你一言我一语的,手语笔画的像是在结印。
没办法,工作需要,一些用不着他们的时候,又不能收录杂音,只能自学了一把‘通俗易懂’的肢体语言。
“一会儿吃什么?”
“不知道,他俩吃什么一会儿咱们就吃什么。”
……
老板娘的指尖在厉暮笙脸上开出一朵朵绚丽的花。
粉底,定妆,描眉,眼影,鼻影……
不到十分钟,就画好了一个淡淡的妆容,足够应付日常的拍摄了。
老板娘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样的妆容既不会让厉暮笙看起来非常寡淡,又不会显得用力过猛,喧宾夺主。
老板娘拿着手中的化妆刷仔细端详,好像还少点什么。
放下手中的化妆刷,拿起手边的眉笔,轻轻在她眼尾的地方点上一个小小的泪痣。
“好了,大功告成,睁开眼睛看看吧。”
厉暮笙的眉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呼吸猛地一窒。
这,不久是她原来的样子吗?
眉毛弯了一些,皮肤更加白皙,鼻子显得更加翘挺。
就连眼尾的泪痣都一模一样地出现在了她的左眼下方。
这一刻,她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了厉暮笙的脑海里。
不仅是她,她身后的裴屿峥也是一怔。
五年多了,终于再次看见了阿笙这张脸。
明明就是相似的容颜,但裴屿峥总是阿笙的脸不该是原主的那张脸。
厉暮笙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用原相机将她现在的样子认真地地记录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拍了几张都不太满意。
裴屿峥仿佛知道了厉暮笙心中所想,没发出一点声音,慢慢走到了厉暮笙的身后。
轻轻抽出她手里的手机。
厉暮笙回头看他,眼里充满了疑惑。
裴屿峥找好角度,认真地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前置摄像头拍出来会怪怪的,诺,这是后置拍出来的。”
厉暮笙接过裴屿峥递过来的手机,看着照片上的人。
果然正常多了。
照片上的人眉眼弯弯,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瞳孔中。
厉暮笙抬头,一眼便撞进了男人深邃的眼睛里。
里面像是有一股吸力,使她越陷越深。
镜头仿佛定格在了这一刻钟。
周围的喧嚣都离他们二人远去。
【你们两个大傻春在干什么?哥,你这样真让我感到陌生,你不应该直接走掉吗?你还用你尊贵的手给她拍照!】
【不可以不可以,达咩达咩。】
【今天还不能恋爱,你们能不能按照剧本走啊喂。】
【姐姐姐姐,看我看我,谈恋爱能不能性别卡那么死,出了不能那个,男人能做的我都可以!】
【姐姐别听,楼上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你脸上了,我就不一样了,我只要能每天看着姐姐这张脸就行。】
【本来以为她不化妆已经够好看了,这化完妆怎么还自带魅惑特效呢。】
还有一条被淹没在弹幕大军里的弹幕。
【我一直觉得厉暮笙不配站在我家哥哥身边,但我现在真他娘的想说一句,这俩人真的配一脸!】
此刻的厉暮笙仿佛能听见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她这是怎么了?这陌生的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裴屿峥何尝不是,在没冲动抱住她之前迅速转过了身子,极力压下心里那股异样。
不能吓到她,还不是时候。
“咳咳,”厉暮笙也迅速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老板娘,多少钱?”
老板娘看着情况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做生意得跟个人精似的。
“那个帅哥已经付过了。”说着扬了扬刚刚裴屿峥趁乱放在桌子上崭新的五百块钱。
赫然是节目组给的五百块钱经费。
他这么快已经赚够了钱吗?厉暮笙在犹豫要不要偷摸塞给师兄一点钱,不然怕他输得太难看。
正想着手中被塞进来了一百块钱,硬硬的纸磨得手心生疼。
“诺,多付了一百,你帮我还给那个帅哥吧。”
厉暮笙正想说些什么,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没有备注,陌生来电。
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略显狡诈的声音。
“暮笙啊,录完节目有空么,你也成年了,是时候该把你妈妈留给你的东西交给你了。”
厉暮笙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眼神微微一凝,是厉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