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雨夜的访客
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整座城市淹没。
林晚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街对面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灯柱下站着一个人,撑着一把黑伞,一动不动地朝着她的方向望来。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便利店的感应门在她身后发出“叮咚”一声,像是在提醒她:该回家了。
但她没有动。
那个人开始朝这边走过来。脚步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林晚这才注意到,对方没有穿雨衣,也没有打伞——刚才那把黑伞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那人停在便利店门口,隔着玻璃门看她。
是个女人。年纪看不太出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眼神却异常平静,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像是从更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门。
“欢迎光临。”
女人走了进来。她的衣服是干的。
林晚愣了一下,低头看向地面——没有水渍。
“请问需要点什么?”
女人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向货架最深处,那里放着一排快要过期的罐头。她伸手拿了一个,转身走向收银台。
林晚这才看清她的脸。
很普通,但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从未见过。
“这个。”女人把罐头放在台面上。
林晚扫码,报价:“十二块。”
女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放在台面上。
不是纸币,不是硬币。
是一枚铜钱。
很旧,边缘磨损得厉害,上面刻着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但林晚还是认出来了——那是“光绪元宝”四个字。
她抬头看向女人。
“我们只收现金或扫码。”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把铜钱往她手边推了推。
林晚盯着那枚铜钱,忽然觉得指尖发凉。她伸手去碰,铜钱却像是被冻过一样,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
她猛地缩回手。
“你……”
女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这里,收故事吗?”
林晚愣住了。
“什么?”
“我说,”女人重复了一遍,眼神直直地看着她,“你这里,收故事吗?”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便利店,不是当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这个女人是谁,也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会在这样一个雨夜出现在这里。
她低头看向那枚铜钱。
铜钱在台面上微微发烫。
“……什么故事?”
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像是把整场雨都收进了眼底。
“你的故事。”她说,“或者,你不想讲的那个。”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自从三个月前那场车祸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做过梦。医生说这是正常的,是创伤后的自我保护机制。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留在了那场车祸里,留在了那个她再也回不去的夜晚。
女人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铜钱上。
“这枚钱,”她说,“是你丢的。”
林晚低头看向自己的口袋。
空的。
但她清楚地记得,自己出门前,口袋里确实有一枚铜钱。那是奶奶留给她的,说是“压箱底”的物件,让她“别弄丢了”。
她当时还笑奶奶迷信。
现在,铜钱就躺在收银台上,像是等了很久。
“我……”
“你可以选择不收。”女人说,“但故事不会消失。它只会换一种方式存在。”
林晚抬起头,看向门外。
雨还在下。
但她忽然觉得,这场雨,好像已经下了很久很久。
她伸出手,拿起了那枚铜钱。
“……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