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冷的气流在废弃地铁隧道里盘旋,裹挟着泥土与淡淡的腥气。傅司珩带领五十人的小队行至隧道尽头,数道手电光柱向前铺开,赫然看见岩壁上横亘着十五处不规则洞口,全是荒兽硬生生掘开的通道,洞口边缘布满深浅交错、新鲜的爪痕。
“分头行动,每个洞口逐一排查。”
指挥官冷静下达指令,五十名队员迅速拆分编组,井然有序向着十五条隧道分散进发。一道道晃动的白光接连沉入幽深的黑暗,原本还算开阔的主隧道,转瞬只剩下空旷的回响。
傅司珩带着麾下队员踏入一号隧道。
脚下积着浅浅污水,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咕叽声,手电扫过两侧岩壁,密密麻麻的抓痕顺着通道一路向深处延伸,仿佛有无数生物曾在此来回穿梭。
就在众人稳步向前推进时,十五条隧道的幽深尽头,同时响起一道低沉又带着癫狂笑意的声响。
声音顺着岩层四处传导,无处不在,根本分辨不出源头,在密闭的隧道中反复震荡,刺得众人耳膜微微发胀。
那道声音肆意地大笑起来,语调混杂着期待与病态的狂热,话语藏着玄机,却不会直白暴露仪式真相:
“远道而来的觉醒者们,能够齐聚于此,实在是莫大的惊喜。我等候许久的盛宴马上就要拉开帷幕,这片土地酝酿已久,很快,所有人都能亲眼见证这场独一无二的景象。”
队员们齐齐顿住脚步,下意识握紧手中武器,手电光束慌乱地在黑暗里来回扫射。
傅司珩眉头骤然拧紧,抬手示意队伍原地戒备,目光沉沉望向看不到边界的隧道深处。
没有人听懂这段话背后潜藏的阴谋,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他们只隐隐察觉到,地底深处,蛰伏着一场难以想象的巨大危机。
此时,镇临会总部内部,刺耳的雷达警报声疯狂响彻整栋大楼,单调尖锐的蜂鸣不断撕扯着深夜的寂静。
早已入睡的总部负责人猛地掀开被褥,快步走入监控大厅。他目光死死钉在巨型显示屏上,屏幕之上,密密麻麻代表荒兽的红点如同潮水,正朝着北京方向不断汇聚扩张。
负责人没有半分迟疑,一把抓起桌上麦克风,沉冷急促的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总部每一处角落。
“所有执行员听令!立刻取消一切假期,火速返回执行部!当前触发灾祸级任务!即刻前往武器库申领装备,驰援北京!大批荒兽正在合围城区!为保障群众安全、提升清剿效率,破例开放陨星子弹权限!”
警报声顺着通讯线路传遍各处训练营。
程羽峰听见广播通报的瞬间,脸色骤然一变,低声咬牙自语:“灾祸级任务?那两个小子,搭乘运输机前往的正是北京!可恶,任务最初评级严重低估风险,我必须立刻赶过去支援,绝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
话音落下,他大步直奔武器库。
“发生这种大事,你居然打算独自动身,不喊上我?”
覃川泽斜倚在武器库金属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紧紧锁住程羽峰。
程羽峰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对方:“你先前不是和澜曦宇那小子有过节?”
“我还不至于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覃川泽直起身,语气沉甸甸的,“抛开矛盾不谈,那两个年轻人都是难得的人才,不该就此陨落。他们这么早被派出去执行外勤,说到底,我们两个老家伙也有责任。”
说罢,覃川泽不再多言,抬脚径直走入武器库。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杨文涛快步狂奔而来,脸上满是焦灼。
“等等!你们口中那两名执行员,其中一人是不是叫澜曦宇?”
程羽峰没有正面答复,只是沉声催促:“别磨叽,想要救人,抓紧时间整理装备。”
一句回应,已然给出答案。
三人迅速清点、配齐作战装备,登上运输机,朝着北京全速赶去。
同一时刻,北京郊外的烧烤摊旁。
夜色之下,澜曦宇与顾陌秦正趴在烧烤摊的木桌上沉沉昏睡,远处陡然爆发一阵阵混乱刺耳的嘈杂嘶吼,穿透夜色扑面而来。
澜曦宇缓缓抬起头,伸手揉了揉惺忪睡眼,右眼纱布随着动作微微滑动。当视线投向远处,他浑身猛地一僵。
荒兽,一头、两头、三头……十头、二十头,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兽潮正朝着这边席卷而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酒意刹那间消散大半。
他连忙伸手用力摇晃身旁熟睡的顾陌秦,语气急迫地大喊:“别睡了!快醒醒,出大事了!”
顾陌秦猛地惊醒,茫然抬头望向远方,在看清铺天盖地的荒兽之后,残存的睡意瞬间荡然无存。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余言语,同时抓起身旁武器,快步冲出,竭力阻拦兽潮,掩护周边惊慌失措的群众紧急疏散。
兽潮奔涌向前,人群里一名女子慌忙逃窜,脚下猛地一崴,重重摔倒在地。狰狞的荒兽压低身躯,腥臭的涎水滴落在地面,蓄力朝着她猛扑而来。
就在荒兽即将扑落的刹那,顾陌秦疾步冲刺上前,长刀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斩断荒兽脖颈。
“快离开这里!”顾陌秦语气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顾陌秦,荒兽数量太多,我们必须先行撤退!保护群众才是首要任务!”澜曦宇的呼喊自后方传来,嘈杂的兽吼几乎快要吞没他的声音。
顾陌秦迅速收刀,快步冲到澜曦宇身侧。
两人穿梭在城市街道全力飞奔,此起彼伏的嘶吼紧紧尾随,成群结队的荒兽如同潮水,死死追在身后。
澜曦宇一边狂奔,一边频频回头扫视尾随的兽群,眉头紧紧拧起:“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它们像是刻意在把我们往同一个方向引诱。”
“顾陌秦,我们先躲进旁边这栋大楼隐蔽起来,我要印证这个猜测。”
顾陌秦当即重重点头。下一秒,二人发力冲刺,闪身冲进一旁的楼宇,反手掩上残破的玻璃大门。
果不其然,门外的荒兽没有冲进楼内搜寻,浩浩荡荡的兽群持续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断推进,根本没有停留。
“果然如此。它们在驱赶四散的民众,把所有人往一处聚拢。”澜曦宇心中的猜想得到证实,心底寒意翻涌。
他立刻取出腰间对讲机,指尖飞快调试频段。
“报告队长!我们遭遇大规模荒兽群,发现异常,它们正在刻意驱赶群众向同一地点汇集!你们那边局势如何?”澜曦宇攥紧对讲机,屏息等待回应。
地下废弃地铁站深处,傅司珩一行人正守在一号洞口,依靠火力死死压制不断涌出的荒兽。
腰间对讲机骤然响起,傅司珩一边开枪逼退扑来的荒兽,一边腾出手抓起通讯设备,粗重的喘息裹挟在话音里:
“我立刻上报总部!你们切记,不要贸然行动!支援队伍已经在路上。总部刚刚传来情报,大批荒兽集结,目标似乎是合围整座北京。”
澜曦宇缓缓放下对讲机,神色愈发凝重。
“我们走!这可是难得的立功机会。依我观察,这些大多是序列140至150序列号的低阶荒兽,训练营图鉴里我见过。”顾陌秦目光灼灼看向澜曦宇。
澜曦宇轻轻摇头,冷静权衡局势:“不行,数量差距太大,我们最多只能清理零散落单的个体,首要任务依旧是掩护平民撤离。”
二人借着楼宇之间的掩体快速转移,警惕观察整片兽群的移动路线。
忽然,两人视线同时锁定不远处的一所小学。
校舍之内隐约传来孩童的哭喊,几只荒兽已经翻越围墙,在校院内徘徊躁动,随时会冲入教学楼。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脚下发力,径直朝着小学急速赶去。
院内,一头荒兽缓缓撑开腥臭的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泛着冷光。一名女教师张开双臂,死死护在身后瑟瑟发抖的学生身前,身躯止不住颤抖。
荒兽腾空扑出的一瞬,澜曦宇自高楼纵身跃下,凛冽风声呼啸而过,双手握紧暝刺,借着下坠的冲击力,狠狠将双匕扎进荒兽头颅!
一头荒兽四蹄蹬地,裹挟劲风猛扑向落地尚未站稳的澜曦宇。澜曦宇右眼缠着纱布,仅剩的左眼骤然凝起寒光,刚要抬手横握暝刺格挡。
一道枪声骤然划破天际。
子弹精准贯穿荒兽的头颅,腥臭的黑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重重摔落在地面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顾陌秦自高楼纵身跃下,膝盖微微缓冲卸去冲击力,手枪稳稳握持在掌心,另一只手握住腰间长刀。
二人抬眼望去,足足五十头荒兽呈半弧形围拢过来,低沉的嘶吼此起彼伏,湿漉漉的兽瞳死死锁定他们。
无需言语,两人默契转身,坚实的后背紧紧相贴,全然将身后安危托付给彼此。
“这位老师,请你带着学生们回到教学楼,不要出来不然我们回去后会受罚的。”澜曦宇和顾陌秦异口同声开口,语气坚定。
女教师连忙点头,慌忙转身冲进教学楼安抚受惊的孩子。
下一刻,澜曦宇双手握紧暝刺,率先迈步冲出。顾陌秦紧随其后,二人背靠背杀入兽群。
一头荒兽腾空撕咬澜曦宇面门,他身形侧身翻滚,双匕寒光交错,精准划开荒兽柔软的脖颈;腥臭血液喷洒在地面。
侧面另一头荒兽趁机偷袭,顾陌秦长刀横斩,硬生生挡下利爪,顺势旋身劈砍,刀锋剖开荒兽胸腹。
枪声断断续续响起,顾陌秦子弹精打细算,优先解决企图绕后偷袭的目标;澜曦宇则依靠灵活身法周旋,一对暝刺游走在兽群缝隙之间,每一次挥刺都直取荒兽要害。
嘶吼声、金属碰撞声、枪声交织在一起,黑色兽血浸湿地面,不断有荒兽倒在二人攻势之下。
源源不断的荒兽依旧悍不畏死,持续朝着两人疯狂涌来。
嘶吼不间断地在校园院落里回荡,倒地的荒兽尸体层层堆叠,腥臭粘稠的黑血在地面汇成蜿蜒的水洼。
澜曦宇侧身避开迎面挥来的兽爪,双匕暝刺狠狠扎进荒兽眼窝,手腕猛地发力搅动,方才了结这头凶兽。他迅速抽回匕首,剧烈喘息涌上喉咙,额角不断渗出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右眼纱布早已被飞溅的污血浸透,仅剩的左眼持续紧绷,长时间高度集中精神带来阵阵眩晕。
方才不断辗转腾挪、反复爆发突进,持续高强度缠斗榨干了他大半体力,四肢渐渐泛起酸胀的无力感,挥出匕首的动作,已经比最初慢了半分。
身侧的顾陌秦同样不好受。
长刀重重劈断一头荒兽的獠牙,刀刃卡在兽骨之间,他咬牙猛拽才将兵器拔出,臂膀肌肉突突发酸。手枪仅剩寥寥几发子弹,他刻意压下射击频率,不再随意开火,只留给突袭而来的目标。
“撑住!别露出破绽!”顾陌秦粗重的吼声夹杂在兽嚎之中。
话音未落,两头荒兽一左一右同时扑来。澜曦宇矮身横挥双匕逼退正面凶兽,却没能彻底躲开另一侧袭来的利爪,肩头被尖爪扫过,布料撕裂,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半步。
后背紧贴着的顾陌秦立刻察觉到同伴身形晃动,长刀快速斜劈,逼退伺机想要扑向澜曦宇背后的荒兽。
“你还能坚持?”
“死不了。”澜曦宇喘着粗气,稳住摇晃的重心,重新摆出戒备姿态。
越来越多的荒兽踩着同类的尸体往前冲锋,五十头的数量倒下近半数,余下凶兽却丝毫没有退缩。两人背靠背的防线被持续挤压,可供躲闪的空间不断缩小。
澜曦宇每一次挥刺,手臂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滞涩,体能持续透支,反应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好几次荒兽的獠牙险些擦到他的脖颈,全靠顾陌秦及时挥刀援护。
顾陌秦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风箱,长时间负重挥砍让他的小臂不停发抖。他抬手开枪,解决一头跃至近前的荒兽,枪膛发出清脆空响——子弹彻底耗尽。
他干脆将手枪别回腰间,双手紧握长刀,全力依靠冷兵器应战。
“这样下去迟早被耗死!”顾陌秦大吼,“我们得慢慢往教学楼方向收缩!”
澜曦宇点头回应,刚想要顺势后撤,脚下踩到地上粘稠的兽血,身形微微打滑。一头荒兽抓住空隙猛地飞扑而来,腥臭的大口直逼他的面门!
空中传来低沉的引擎轰鸣,打破校园内厮杀的喧嚣。一架飞行器缓缓褪去表层隐形涂层,机身轮廓在云层下显露出来,机舱舱门向内滑开,三道身影依次纵身跃下。
杨文涛半空中稳稳举起步枪,冷静扣下扳机,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命中那头朝着澜曦宇猛扑而来的荒兽头颅。凶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重重砸在满地污血之中。
三道身影屈膝缓冲,稳稳落在战场边缘的空地上,碎石随着落地的冲击四散弹开。
濒临力竭的澜曦宇喘着粗气,缓缓抬起头,浸透鲜血的纱布紧贴右眼,握着暝刺的手臂不受控制微微发颤,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
“杨叔!程教官还有覃教官!”他的声音混杂着喘息,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身侧的顾陌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握长刀的手掌微微松开,紧绷的脊背稍稍下沉,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连续高强度缠斗几乎耗尽他全部体力,此刻连抬刀都觉得沉重。
澜曦宇抬手拉住想要上前的顾陌秦,二人默契向后退开数步,脱离兽群的进攻范围,靠在围墙边短暂休整,不再打算继续参战。
杨文涛目光扫过遍地荒兽尸体,又看向满身血污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赞许。
“小子干得不错,没让我们失望。剩下的,你们好好看着,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话音落下,杨文涛、程羽峰与覃教官三人对视一眼,齐齐朝着残存的荒兽群冲锋而去。
三人动作干脆利落,完全是久经沙场的老兵风范。杨文涛持续点射,精准收割企图迂回包抄的荒兽;程羽峰身形游走,短刃快如闪电,每一次突进都直取凶兽要害;覃教官正面迎上两头同时袭来的荒兽,沉腰旋身,重拳狠狠砸在荒兽面骨,趁着凶兽眩晕的间隙顺势终结对手。
嘶吼声再度爆发,可战局瞬间逆转。三名老兵配合浑然天成,攻防有序,残存的荒兽根本找不到任何偷袭的空隙,一头接一头接连倒下。
澜曦宇倚着墙壁,一边大口喘息恢复体力,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场内的战斗,认真记下三人的格斗节奏。顾陌秦擦拭掉长刀上粘稠的黑血,目光同样紧紧追随战场,心底暗自对比彼此之间巨大的差距。
飞机的轰鸣声传遍整个北京,各个辖区上空皆悬浮着战机,机舱舱门缓缓向上滑开,一队队整装完毕的战斗人员依次跃出机舱,朝着地面奔赴各处防线。
指挥中心会议室之内,镇临会八位身着军装、胸前挂满功勋勋章的老兵围坐在长桌四周,神色凝重地商讨眼下这场突发任务。
“这次任务与五年前那场灾祸级任务有着十分明显的区别。起初情报将事件评定为低级巡查任务,不过我刚刚收到前线传回的消息。14辖区废弃地铁站的隧道尽头,存在十五处通往不同方位的洞口,勘测确认,全部是荒兽挖掘而成。这十五个洞口,到底意味着什么?”坐在主位的战区总指挥缓缓开口,指尖轻轻叩击冰冷的桌面。
“你是说十五处通向不同区域的洞口?”身侧的战略情报官微微前倾身体,抬手启动终端,淡蓝色全息投影凌空展开,完整的北京十六辖区地图悬浮在众人眼前。他伸出手指,在投影画面上逐一标记,“大家看,北京一共有十六个辖区,这座废弃地铁站坐落于14辖区。结合地形推演,这十五条隧道极大可能分别对应其余十五个辖区。”
说到此处,他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带出浓浓的无力感:“但目前所有探测设备、地形扫描全部失效。我们完全不知道每条隧道的终点位置,不清楚洞口连通各个辖区的具体地点,没有精准坐标、没有出口数据。”
“你这个推断符合现状,不过前线副队长一行人探查时,录下了一段关键音频,里面留存着神秘人的诡异话语,值得我们仔细分析。”通讯处处长轻点操作面板。
冰冷的扬声器响起一道平缓又透着诡异的人声,字句清晰地回荡在密闭会议室:
“远道而来的觉醒者们,能够齐聚于此,实在是莫大的惊喜。我等候许久的盛宴马上就要拉开帷幕,这片土地酝酿已久,很快,所有人都能亲眼见证这场独一无二的景象。”
话音落下,音频随之中断,压抑的寂静瞬间笼罩全场。
前线作战参谋眉头紧紧锁起,双臂环抱胸口,沉声开口:“情况已经恶劣到极致。目前北京十六个辖区已经全部遭到兽潮围困,我们已经分批投放执行员前往各个辖区疏散、保护民众。
荒兽打通了贯穿全城的地下隧道网络,可我们一无所知。它们可以任意跨辖区调兵、偷袭、合围,我们却连敌人会从哪里出现都不知道。整片城市防线彻底陷入盲目被动。”
后勤军备主管摩挲着指节,语气沉重:“最大的隐患在于平民与物资补给。各个辖区都被兽潮围困,地面运输通道本就紧张。如今地下通道全盘未知,我们根本无法预判突袭点位,没法针对性布防、调配物资支援,多线作战的压力会持续崩盘。”
防御工事主管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棘手:“这是死局。地表防线尚可固守,但地下十五条未知隧道遍布全城。不知道出口在哪,就谈不上布防、封堵、拦截。我们不可能将每个辖区的每一寸地底全部设防,人力和装备根本撑不住。”
特勤督导,专门负责调度觉醒执行员的长官沉声补充:“刚刚收到前线紧急消息,两名外勤执行员恰巧在14辖区撞上兽潮刻意驱赶民众的行动。结合诡异录音、未知隧道来看,这绝非偶然。荒兽背后存在高智商指挥者,对方步步设局,刻意隐匿隧道出口,就是为了让我们无从防御。”
情报稽查官目光紧紧锁定全息地图上模糊的隧道标记,冷静剖析:“任务最初被判定为低级巡查任务,完全是对方刻意释放的烟雾弹。它们隐藏地下路网、隐匿出口位置、分化我们兵力,引诱我们将执行员分散至十六个辖区各自为战。录音里所谓的‘盛宴’,绝对是一场针对整座北京城的巨大阴谋。”
战区总指挥沉默良久,眼底压着浓重的阴霾,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其余七人。
“事态已经彻底失控。立刻通传全城前线小队,任务等级即刻升级,由低级巡查任务,直接上调为超危封锁任务。”
他指尖重重点在14辖区的核心点位上,声音沉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压力:“立刻抽调全城精锐,集结奔赴14辖区废弃地铁站!分组深入隧道探查,不惜一切代价,摸清楚十五条隧道的终点出口!
同步通知十六辖区所有警戒部队,放弃定点地下防御!所有人员收缩防线,以居民区、避难所为核心固守,全方位戒备无差别突袭!”
战略情报官适时沉声提醒:“总指挥,对方蓄谋已久,掌控全部地下主动权,我们全程被动挨打,这场战局,远比我们预想的恐怖。”
总指挥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冰冷的决绝:“没有退路。通知所有外勤人员,两两编队、抱团作战,禁止单独行动。优先死守平民避难点,一旦发现任何地底异动、荒兽突袭,第一时间全域通报。
全城戒备,死守北京。”
八位身居高位的战区长官两两对视,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近乎窒息。
无人知晓十五条黑暗隧道通向城市何处,无人知晓下一场突袭降临在哪片辖区。
笼罩整座北京城的黑暗献祭棋局,已然无声落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