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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同样的成绩,同样的大学
作者:泠悸本章字数:1855更新时间:2026-08-16 10:50:43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谢瑶正坐在家里的餐桌前,帮妈妈包饺子。面粉沾了满手,黏糊糊的,她却有些心不在焉,耳朵一直竖着,留意着茶几上那部老旧手机的动静。

电话铃就是在她捏完最后一个褶子时响起的。不是普通的铃声,是她三年前特意设给肖彻的那一轨——清脆又带着点少年气的风铃声。

谢瑶手一抖,饺子皮掉在桌上,滚了一圈,沾满了面粉。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电话的,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凉。

“喂?”她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

“谢瑶,”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喘,像是他刚跑着去拿手机,背景里还有他家老式风扇转动的嗡嗡声,“我查了。我们分数一样。”

谢瑶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手里的电话差点滑落。“真的?”她下意识地重复,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真的。638分。全省排名只差了两位。”他的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雀跃,那种克制了三年的、属于少年的张扬终于透了出来,“我们报同一所大学吧。就……就报A大的中文系,你一直想去的那个。”

电话这头,谢瑶握着听筒,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落在满是面粉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想起三年前中考完的那天,合欢花落了他们一身;想起高中三年每个早自习,课桌肚里准时出现的温热牛奶,瓶壁上永远挂着细小的水珠;想起晚自习她因为数学题崩溃掉眼泪时,他指尖带着薄茧,笨拙又轻柔地帮她擦掉眼泪;想起那个冬夜,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掌心全是紧张的薄汗,却还是用力地回握住了她。

所有的委屈、压力、还有那些藏在试卷堆里的隐秘欢喜,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好。”她哽咽着,鼻音很重,却用力地点了点头,哪怕他看不见,“我们报同一所大学。”

A大的录取通知书寄到的时候,是八月中旬。那天的阳光好得不像话,天空蓝得像一块通透的玻璃。谢瑶和肖彻约好一起拆快递。

他在她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等她,穿着简单的白T恤,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在他长长的睫毛上跳跃。他还是三年前那个少年的模样,只是肩膀更宽了些,下颌线的轮廓更清晰了些,那种青涩的少年感里,多了一份沉稳的力量。

“一起拆?”他看见她出来,眼睛亮晶晶的,把手里那个淡蓝色的EMS大信封递给她一半,像是在分享一个巨大的秘密。

谢瑶点点头,手指有些颤抖地撕开信封。深红色的通知书滑了出来,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她眼睛有些发酸。她转过头,看见肖彻也拆开了他的信封,一模一样的深红色,一模一样的烫金校徽,甚至连最边角上的编号都连在一起,像是命运特意安排好的巧合。

“肖彻,”谢瑶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怕惊扰了这个梦,“我们好像……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往同一个方向走。”

初中时比着那两分的差距,高中时熬着同样的晚自习,连高考的分数都像镜子一样对称。他们从来没有刻意地追赶,却始终走在同一条平行线上,最后殊途同归。

肖彻看着她,忽然笑了。他伸手,很轻地把她被风吹乱的刘海别到耳后,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次。他的指尖带着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温度,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而温柔。

“不是方向一样,谢瑶。”他纠正她,声音低沉而笃定,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她的骨血里,“是因为我的方向,就是你啊。”

那一刻,风停了,蝉鸣也似乎远去了。谢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酸涩又滚烫。原来这就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不是轰轰烈烈的告白,而是他在规划未来的时候,从未想过要把她排除在外。

那天他们沿着县城的老街道走了很久,从午后走到黄昏。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也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们走过了初中门口那家总是排长队的奶茶店,走过了高中晚自习后常去的那条没有路灯的小巷,最后停在护城河边。

河水波光粼粼,映着两岸的灯火。肖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洗干净的、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那是他受她影响,这几年慢慢养成的老派习惯。他低下头,很认真地帮她擦掉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

“怎么又哭了?”他低声问,语气里满是纵容。

“就是觉得……太好了。”谢瑶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抱得更紧了些,“肖彻,我们终于……走到一起了。”

肖彻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轻轻揽进了怀里。他的怀抱很暖,带着阳光和薄荷皂角的味道,和三年前那件外套的气息一模一样。谢瑶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突然想起初三毕业那天,她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写下的那句话。

原来,暗恋的尽头,真的是双向的奔赴。而爱情最好的模样,从来不是电光火石的瞬间,而是像这样——我们一起长大,一起考试,一起走过最枯燥的岁月,最后,一起走向同一个有彼此的未来。

那个夏天,合欢花谢了,玉兰花也落了,但属于他们的花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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