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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夕的黑化
健亭诺
都市 类型2026-08-17 首发时间51.8万 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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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
作者:健亭诺本章字数:3.1万更新时间:2026-08-17 18:27:08

呛人的硝烟味还卡在喉咙里,滚烫的子弹擦过肋骨的钝痛像针一样扎在神经上,陈夕猛地从床上弹起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把身上的旧T恤浸出深色的印子。他大口喘着气,指尖下意识往腰后摸,那里本该嵌着一颗让他在龙华仓库里彻底失去意识的铅弹,此刻却只有光滑的布料,连一道疤痕都没有。

窗外传来楼下卖早点的吆喝声,豆浆和油条的香气顺着窗缝钻进来,没有仓库里的火药味,没有濒死时耳边的枪声,更没有身边兄弟倒在血泊里的闷响。陈夕愣了两秒,视线慢慢扫过整个房间——掉了漆的旧书桌,墙上贴着他和陈蕊小时候的合影,书桌上的台历明明白白印着几个数字:2015年5月2日。

他真的回来了。从2018年7月14日那个被宫永年亲手点燃的龙华仓库,带着五名殉难兄弟的血、秦驰倒在废墟里的半句话,还有自己临死前没能说出口的对陈蕊的亏欠,整整跌回了三年前。

“哥?你醒了?”

门口传来轻轻的推门声,陈蕊扎着高马尾,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校服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细白的手腕,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她踮着脚把牛奶往床头柜上放,眼睛弯成两个小月牙:“我听见你屋里有动静,就知道你醒了。妈今早出门前特意嘱咐我,让你醒了必须把热牛奶喝了,不然又要空腹出门跑生意。”

陈夕的视线死死黏在她脸上,喉咙瞬间就哽住了。上一世这个时候,陈蕊还只是个天天跟在他身后跑的小丫头,会因为他晚归坐在客厅沙发上等他到睡着,会举着考了八十分的试卷蹦蹦跳跳来跟他要奖励。后来714枪案发生,他“死”在仓库里,陈蕊一夜之间就变了,揣着刀去找秦驰,把所有的恨都往警察身上撒,像个浑身是刺的小刺猬,连笑都带着苦味。

他猛地伸手,一把把陈蕊捞进怀里。小姑娘身上还带着刚从外面买早点沾的豆浆香气,软乎乎的身子撞进他怀里,陈夕的胳膊收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像上一世那样,变成医院里浑身是管子、连眼睛都不肯睁的样子。

“哎哎哎!你干嘛啊!”陈蕊被他抱得直发懵,手里剩下的半块油条差点掉在地上,伸手推他的肩膀,“你今天怎么回事?跟被人抢了妹妹似的,我又不会跑。你昨天半夜才回来,一身的酒气,我都没跟你算账呢。”

陈夕把脸埋在她的发顶,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咙里的涩意。上一世他到死都记得,龙华仓库的火舔上来的时候,他最后一个念头就是陈蕊——他还没来得及陪她过完十八岁生日,还没看着她考上大学,还没跟她说一句哥以后再也不往外跑了,就把她一个人扔在这世上了。

“没什么,”他松开手,指尖轻轻蹭了蹭陈蕊的脸颊,看着她脸上鲜活的表情,声音哑得厉害,“就是做了个噩梦,梦见把你弄丢了。”

“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傻梦。”陈蕊翻了个白眼,把热牛奶塞到他手里,指尖戳了戳他的额头,“快喝,凉了就不好喝了。我跟你说啊,今天下午我们学校组织去博物馆参观,放学可能晚一点,你别像上次似的,在学校门口蹲我蹲到保安都过来问你是不是可疑人员,丢不丢人。”

陈夕握着温热的玻璃杯,指尖传来的温度真实得不像话。他看着陈蕊蹦蹦跳跳转身回自己房间收拾书包的背影,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来。2015年,距离714枪案还有整整三年。这个时候,秦驰还没和冯潇离婚,秦莽还活着,还是关宏峰的师父,孙有维和吕超都还在西关支队当差,宫永年的军火网络还在暗处偷偷织网,他最信任的兄弟高继来,也还戴着那张忠心耿耿的假面具,等着最后在龙华仓库背后捅他那致命的一刀。

上一世他像个傻子一样,被宫永年的利益绑着往前走,以为自己做的是能给妹妹攒下安稳日子的生意,到最后才发现,自己早就成了对方棋盘上的弃子,不仅把自己的命搭进去,还把身边的兄弟、无辜的警察,还有他最想护着的陈蕊,全都拖进了地狱里。这一世他回来了,那些欠了债的、害了人的、把他和身边所有人往死里逼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蕊蕊,”陈夕站起身,走到陈蕊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往书包里塞笔记本,“今天下午我去博物馆接你,带你去吃你上次念叨了好久的那家草莓冰淇淋蛋糕。”

陈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疑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以前不是说今天要跟高继来去见外地来的货主吗?说这单生意特别重要,推不掉的。”

“推了。”陈夕说得轻描淡写,上一世就是今天,他跟着高继来去见那个所谓的“外地货主”,其实是宫永年设下的局,让他第一次沾手了那批后来流进714案发现场的军火。那天他错过了陈蕊的十四岁生日,小姑娘在家里等他到十二点,蜡烛都烧完了也没等到他回来,后来闷头哭了整整半宿。这件事他记了一辈子,临死前都在后悔。

“你疯啦?”陈蕊把书包往床上一扔,走到他面前,伸手拽他的胳膊,“那单生意你准备了快半个月,说做成了能赚一大笔,够我交好几年的学费,你说推就推了?高继来哥那边你怎么交代?他昨天还跟我说,让我今天提醒你别迟到。”

陈夕看着她急得脸都红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我妹妹的生日一年就一次。我昨天记起来,今天是你十四岁生日,以前答应过你,要陪你吹蜡烛的,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陈蕊的脸一下子红了,低下头抠着校服的衣角,声音小小的:“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你前几天天天忙到半夜才回家,我都没好意思提醒你。”

“我怎么可能忘。”陈夕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上一世他直到陈蕊把刀抵在秦驰脖子上的那天,才从她嘴里听见她说起,十四岁生日那天她等了他整整一夜,连个电话都没等到。那时候他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她生命里重要的时刻。

手机铃声突然在床头柜上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高继来”三个字。陈夕的眼神冷了一瞬,上一世就是这个男人,在龙华仓库的火里,亲手把最后一颗子弹送进了他的后腰,笑着跟他说“夕哥,对不住,宫老板给的价更高”。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听不出半点异样。

“继来。”

“夕哥,你醒了?收拾得怎么样了?车我已经开到你家楼下了,咱们得早点走,别让那边的货主等急了,这单要是成了,咱们下半年都不用愁了。”高继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热情得跟往常一模一样,半分破绽都没有。

陈夕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下看,高继来靠在一辆黑色轿车边上,抬头往他家窗户的方向望,脸上挂着熟络的笑。换做上一世,他早就下楼了,可现在陈夕看着那张脸,只觉得胃里一阵发紧。

“继来,”陈夕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歉意,“今天这单我去不了了,家里有点急事,得陪着我妹妹。你跟货主那边说一声,改天我亲自摆酒赔罪。”

电话那头的高继来明显愣了一下,半天没反应过来:“夕哥?你没开玩笑吧?这单咱们跟了半个月,货主那边是从外地特意赶过来的,就等着今天跟你见面签合同,你现在说不去了?就为了陪蕊蕊过生日?”

“嗯,就为了陪我妹妹过生日。”陈夕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生意可以改天再谈,我妹妹的事耽误不得。你要是觉得不好交代,就跟货主说,所有损失我陈夕一个人担着,改天我亲自登门道歉。”

没等高继来再说话,陈夕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床上一扔。陈蕊站在他身后,瞪着眼睛看他:“你真把高继来哥的鸽子放了?他会不会生气啊?他平时跟你关系那么好,你这么做,他该难过了。”

“他不会。”陈夕转过头,看着她,眼神温和下来,“最多就是有点可惜生意黄了,不会真生气。再说了,我陈夕的妹妹,比任何生意都重要。”

他太了解高继来了,这个人野心比谁都大,眼里只有利益,今天他放了鸽子,对方最多就是觉得他最近把妹妹看得太重,不会起疑心。毕竟上一世的陈夕,确实是出了名的宠妹,只是以前他总觉得,赚更多的钱才能给陈蕊更好的生活,现在他才明白,比起钱,陈蕊最想要的,从来都是他这个哥哥能安安稳稳陪在她身边。

陈蕊还想说什么,门铃突然响了。她跑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人穿着一身警服,腰上别着对讲机,脸上带着点刚跑完步的薄汗,正是秦驰。他手里提着两袋刚买的早点,看见开门的是陈蕊,挑了挑眉。

“哟,小蕊在家呢?你哥呢?”秦驰侧身走进来,把早点往餐桌上放,“我跟冯潇早上路过你们家楼下,想起你哥昨天说家里冰箱空了,就顺手给他带了点包子和豆浆。他昨天跟人喝了那么多酒,现在估计还没缓过来。”

陈夕从卧室走出来,看见秦驰,脚步顿了顿。上一世714枪案之后,秦驰躺在病床上,半张脸缠着绷带,失忆了大半,却拼了命也要把案子查到底,最后在医院的天台上,对着所有兄弟的亡魂说“我回来了”。那画面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现在看见活生生的、完整的秦驰站在他面前,陈夕的鼻子猛地一酸。

秦驰看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干嘛呢?跟见了鬼似的。昨天晚上跟高继来喝了多少酒?看你这脸色,跟熬了三天三夜似的。”

“没多少。”陈夕回过神,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触到他结实的肩膀,真实得发烫,“刚醒,头还有点晕。你怎么跟冯潇一起过来了?你们俩今天不上班?”

“今天轮休,本来打算陪冯潇去逛商场,路过这儿就上来看看你。”秦驰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对了,我师父秦莽昨天还跟我提起你,说你上次帮支队端了那个地下赌局,干得不错,让你有空去队里坐坐,他好久没跟你下棋了。”

陈夕听见“秦莽”两个字,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上一世秦莽为了救秦驰,死在歹徒的刀下,连最后一盘棋都没跟他下完。那时候他躲在暗处,看着秦驰抱着秦莽的尸体红了眼,却连站出来说一句“我知道凶手是谁”的资格都没有。

“行,我下午陪完蕊蕊,明天就去队里找秦叔下棋。”陈夕也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杯秦驰带来的豆浆,热气氤氲了他的眼睛,“对了,秦驰,你跟冯潇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刚走到门口换鞋的冯潇听见这句话,脸一下子红了,伸手拍了秦驰的后背一下:“陈夕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俩现在工作都忙,哪有时间照顾孩子。”她提着一袋水果走进来,放在餐桌上,“我刚才在楼下水果店买的草莓,特意给小蕊带的,她上次说想吃草莓蛋糕,我下午有空,陪你们一起去蛋糕店订做。”

陈蕊欢呼了一声,扑过去抱住冯潇的胳膊:“冯潇姐你太好了!我哥今天说要陪我过生日,我还以为他只会给我买个现成的蛋糕呢。”

几个人坐在餐桌边吃早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暖融融的。秦驰跟陈夕聊起最近西关支队处理的几个小案子,说孙有维昨天审了个偷电动车的小偷,审到一半把自己给气笑了,吕超带着队员蹲点蹲了一整夜,最后在网吧把人逮着了。冯潇在旁边给陈蕊剥草莓,跟她说博物馆参观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别乱跑。

陈夕坐在边上听着,看着眼前这些活生生的、没有被714的血染红的人,眼眶有点发热。上一世他拼到死,都没见过这么安稳的画面——秦驰和冯潇没有离婚,秦莽还好好的,孙有维和吕超还在队里跟兄弟们插科打诨,陈蕊还会因为一个草莓蛋糕开心得蹦起来。这一世他回来了,他绝不会让714的悲剧发生,绝不会让这些人再像上一世那样,落得个生离死别的下场。

吃完早点,秦驰和冯潇先走了,说要去商场给秦莽买两盒好茶,下午直接去博物馆接他们。陈蕊回房间换衣服收拾东西,陈夕站在阳台上,看着秦驰和冯潇并肩走出小区,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里那个备注着“宫老板”的号码,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后还是把手机揣回了口袋里。

现在还不是时候。宫永年的势力盘根错节,上一世他藏在暗处这么多年,连关宏峰都没能抓到他所有的把柄,现在他刚回来,手里的筹码还太少,不能打草惊蛇。他得像上一世那样,继续扮演那个对宫永年忠心耿耿的军火商,假装跟高继来还是过命的兄弟,一点点把对方的势力掏空,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即将流向714现场的子弹,全部拦下来。

“哥,我收拾好了!”陈蕊背着书包从房间里跑出来,把帽子往头上一扣,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门外拉,“快走快走,不然等会儿博物馆人就多了,我上次想去看那个恐龙化石展,排了半个钟头的队都没排上。”

陈夕被她拽着往楼下走,指尖攥着她的手腕,软乎乎的,带着鲜活的温度。他低头看着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上一世他走了那么多弯路,错过了那么多陪伴她的日子,这一世他什么都不求,就想守着她平平安安长大,把以前欠她的所有偏爱,全都一点点补回来。

刚走到单元楼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嘎吱”一声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高继来的脸。他推开车门走下来,脸上没什么生气,还是挂着往常那副熟络的笑,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

“夕哥,我就知道你在家。”高继来的目光落在陈蕊身上,把礼盒递过去,“小蕊,生日快乐啊,继来哥给你买了你最喜欢的那款限量版钢笔,祝你今年考试门门都考第一。”

陈蕊眼睛一亮,伸手接过来:“谢谢继来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我哥都差点忘了,还是他昨天半夜才想起来。”

“我跟你哥什么关系,你的生日我哪能忘。”高继来笑着揉了揉陈蕊的头发,转头看向陈夕,语气压低了点,“夕哥,我知道你今天要陪小蕊过生日,不该来打扰你。但是货主那边我实在是压不住了,人家说了,你要是今天不去,这批货就直接转手给别人,咱们之前投进去的几十万定金,就全打了水漂了。”

陈夕的眼神冷了一瞬。他太清楚高继来这套路了,上一世就是用这招,说定金全打了水漂,逼着他不得不赶过去见那个货主,一步步掉进宫永年的圈套里。现在他还想用同样的方法逼他就范?

陈夕把陈蕊往自己身后拉了拉,挡在她前面,看着高继来,语气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继来,定金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想办法。我说了今天要陪我妹妹过生日,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走。那批货要是真留不住,就当我陈夕赔了,所有损失我一个人承担,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高继来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盯着陈夕的脸看了半天,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以前的陈夕,为了生意什么都能让步,别说错过妹妹的生日,就算是陈蕊发烧住院,他都能先赶去见货主。今天怎么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夕哥,你这是何必呢?”高继来的声音里带着点不解,“不就是陪小蕊过个生日吗?晚上回来再过也一样啊。这单生意要是黄了,咱们之前大半年的努力全白费了,宫老板那边也不好交代啊。”

提到宫永年三个字,陈夕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杀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往前站了一步,离高继来更近了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继来,我陈夕出来混这么多年,什么都能丢,唯独我妹妹不能受半点委屈。生意没了可以再做,我妹妹的生日错过了,就再也补不回来了。你回去跟宫老板说,就说我陈夕欠他一个人情,改天我亲自带着酒上门赔罪,他要是还不满意,我随他怎么罚。”

高继来看着他眼里从未有过的坚决,心里咯噔一下。他总觉得今天的陈夕哪里不对劲,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回来,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但他又找不到任何破绽,对方说的全是为了妹妹,这理由放在以前,也完全符合陈夕宠妹的性子。

“行吧,夕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勉强你。”高继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回去跟货主那边再说说,尽量帮你拖几天。你陪小蕊好好玩,生日快乐。”

说完他转身上车,黑色轿车慢慢驶离小区,后视镜里,陈夕站在单元楼门口,身边牵着蹦蹦跳跳的陈蕊,眼神冷得像冰。高继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压低声音:“宫老板,陈夕今天不对劲,为了陪他妹妹过生日,把咱们准备了半个月的单子直接推了,我看他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的宫永年沉默了几秒,沙哑的声音传出来:“不急,他想陪妹妹就让他陪。陈夕这个人,软肋就是他妹妹,只要陈蕊在咱们手里攥着,他迟早还是得乖乖听话。你盯着他点,别让他跟西关支队的人走太近,尤其是秦驰。”

“是,宫老板。”

挂了电话,高继来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陈夕啊陈夕,你以为你护着你妹妹,就能跳出宫老板的手掌心?龙华仓库的火迟早要烧起来,你和你身边的所有人,最后都得变成灰烬。

而另一边,陈夕牵着陈蕊的手往小区外面走,小姑娘手里攥着高继来送的钢笔,叽叽喳喳地跟他说博物馆里的恐龙化石有多酷,说班里同学上次去参观,还拍了好多照片。陈夕嘴上应着,指尖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点。

他刚才早就察觉到了高继来眼神里的不对劲,也猜到对方转头就会给宫永年打电话告状。但他一点都不怕。上一世他被宫永年和高继来耍得团团转,到死都没看清这两个人的真面目,这一世他带着所有的记忆回来,对方的每一步棋,他都清清楚楚。

“哥,你攥得我手疼了。”陈蕊皱了皱鼻子,晃了晃被他攥着的手,“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又攥紧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陈夕回过神,松开手,指尖轻轻揉了揉她被攥红的手腕,笑了笑:“没事,哥就是怕一松手,你就跑丢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会跑丢。”陈蕊撇撇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画,递到他面前,“给你,我昨天晚上画的,画的是你带我去游乐园玩的样子,你看,我把你画得是不是特别帅?”

陈夕低头看着那张蜡笔画,歪歪扭扭的线条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牵着小丫头的手,身后是旋转木马,太阳画得圆滚滚的,涂着明黄色的颜色。他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瞬间就热了。上一世他躲在暗处,看着陈蕊把这张画贴在自己房间的墙上,每天都对着画发呆,等着他回家,可他那时候已经躺在龙华仓库的废墟里,再也没能回去。

“画得真好,”陈夕的声音有点哑,小心翼翼地把画折好,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哥回去就把它贴在我床头,每天醒了都能看见。”

陈蕊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有点慌了:“你干嘛啊,我就是随便画的,你怎么还快哭了?别人看见该笑话你了。”

“没人敢笑话我。”陈夕笑了,伸手把她的肩膀揽过来,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妹妹给我画的画,谁羡慕都没用。”

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秦驰和冯潇的车刚好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来,秦驰探出头:“俩兄妹磨磨蹭蹭的,快上车,再晚博物馆的恐龙化石展就要停止入场了。”

陈蕊欢呼一声,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冯潇笑着把手里的草莓递给她。陈夕站在车边,抬头看向远处的街道,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眼底的冷意慢慢散了,只剩下一片柔软。

三年时间,足够他把宫永年的军火网络一点点撕碎,足够他阻止714枪案的发生,足够他把所有亏欠的人都护在身后。而他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陪着身边这个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把她十四岁的生日,完完整整、热热闹闹地过完。

龙华仓库的硝烟是他刻在骨血里的噩梦,但从他回到这里的这一刻开始,噩梦就该醒了。他的蕊蕊还好好的,秦驰他们都还好好的,所有的悲剧都还没有发生。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把他身边的人拖进地狱里。

陈夕弯腰钻进车里,关上车门。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往博物馆的方向开去,陈蕊靠在窗边,指着路边的冰淇淋店喊着要先买个甜筒,秦驰笑着说她是小馋猫,冯潇在旁边拍着陈蕊的肩膀,让她慢点吃别弄脏了新衣服。

陈夕坐在后座,手伸进贴身的口袋里,指尖轻轻触到那张皱巴巴的蜡笔画。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上一世欠你的,哥这一辈子,慢慢还。蕊蕊,哥真的多想再爱你一次。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把整个法医室裹得严严实实。高亚楠戴着乳胶手套,正低头对着刚送来的尸检报告做最后核对,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工整又锋利的字迹。她身后的门被轻轻推开,没听见敲门声,只有熟悉的、带着点吊儿郎当的脚步声,不用回头,高亚楠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亚楠,我给你带了巷口那家你最爱的糖炒栗子,刚出锅的,还热着呢。”关宏宇把牛皮纸袋往她手边的操作台上一放,身体往桌边一靠,目光黏在高亚楠的侧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他今天趁哥哥去支队开会的间隙,偷摸溜过来,外套领子竖得老高,生怕被路过的同事认出来。

高亚楠头都没抬,笔尖依旧稳稳落在报告上:“你不要命了?这是刑侦支队的法医室,不是你家客厅,周巡今天就在隔壁办公室审犯人,万一他推门进来撞见你,你我都别想脱身。”

“怕什么,我哥今天跟秦莽师父在会议室聊旧案,至少还有一个钟头才散,周巡审的那个盗窃犯嘴硬得很,没两三个钟头根本审不完。”关宏宇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碰她垂下来的头发,指尖刚碰到发梢,就被高亚楠抬手轻轻拍开。

“别动手动脚的,我手上还沾着尸检的防腐剂,蹭你一身你又要嫌味道大。”高亚楠终于抬起头,摘下护目镜,露出那双清亮的眼睛,她盯着关宏宇看了两秒,“你今天又偷摸从家里跑出来了?你哥知道你往我这儿来?他上次还跟我说,让你最近老实在家待着,别随便往警队这边晃,最近队里盯得紧,到处都是陌生面孔。”

关宏宇挠了挠头,脸上的笑有点垮下来:“我哥去秦莽师父那儿下棋了,出门前特意把门锁上了,我翻阳台出来的。我都三天没见着你了,你天天泡在法医室加班,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我再不来找你,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子,“上次你说想要的那枚小钻戒,我托朋友从外地带回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咱们俩的事,也拖了这么久了,要不找个机会跟大家官宣了吧?我不想再天天跟你偷偷摸摸的,连一起吃个饭都要躲躲藏藏。”

丝绒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样式简单的铂金钻戒,碎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高亚楠的目光落在戒指上,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别开视线,把盒子轻轻推回关宏宇面前,语气平静得听不出半点情绪:“不行,现在绝对不能官宣。”

关宏宇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他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你说什么?亚楠,咱们俩在一起都快两年了,我天天躲在我哥家里,连出门都要戴着帽子口罩,就为了能偶尔见你一面,你现在跟我说不能官宣?为什么?”

“你明知故问。”高亚楠摘下乳胶手套,扔进医疗垃圾桶里,转身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冲着她的指尖,“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津港市局A级通缉令上的在逃嫌疑人,213灭门惨案的头号嫌犯。我现在跟你官宣恋情,你觉得整个刑侦支队的人会怎么想?周巡第一个就会把我铐起来审问,关宏峰的亲弟弟是通缉犯,我这个支队的法医主任跟他谈恋爱,你让全警队的人怎么看关队?怎么看我?”

“我是被冤枉的!”关宏宇的声音猛地拔高,又赶紧压低,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他往前跨了两步,站在高亚楠身后,“我根本就没杀过人,那灭门案根本不是我干的,我哥正在帮我翻案,等案子查清楚了,我就能光明正大站在阳光下,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从始至终都信你。”高亚楠关掉水龙头,抽了张擦手纸,慢慢擦着指尖的水珠,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可别人不信。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所有的舆论都盯着这个案子,我现在跟你官宣,不是在帮你,是在把你往风口浪尖上推。到时候全津港的人都会知道,刑侦支队的法医跟通缉犯谈恋爱,所有人都会怀疑我在尸检的时候帮你篡改证据,怀疑关队利用职权包庇亲弟弟,咱们这么久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我不管什么证据什么舆论!”关宏宇的情绪有点激动,伸手抓住高亚楠的肩膀,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我就想光明正大地跟你在一起,想牵着你的手去逛菜市场,想跟你一起回家吃晚饭,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高亚楠是我关宏宇的女人,我不想再每次见你都像做贼一样,连拥抱都要躲在楼道拐角的阴影里!上次你发烧,我站在你家楼下站了整整三个钟头,我不敢上去照顾你,不敢给你买药送进去,我只能看着你房间的灯亮到后半夜,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高亚楠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她比谁都想官宣,比谁都想光明正大地跟关宏宇走在大街上,不用躲监控,不用避熟人,不用在同事问起“你怎么还不找对象”的时候,只能笑着打哈哈糊弄过去。可她是津港刑侦支队的主任法医,她肩上扛着的,是整个警队的公信力,是关宏峰为了帮弟弟翻案赌上的全部职业生涯,是他们两个人藏了这么久的、唯一能翻案的机会。

“宏宇,你冷静点。”高亚楠伸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指尖擦过他眼下的青黑,“我比你更想光明正大跟你在一起,我甚至连咱们以后的小家都想好了,要在阳台种满你喜欢的向日葵,每天早上起来给你做你爱吃的煎蛋面。但不是现在。现在官宣,只会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你哥为了帮你查213的案子,跟支队签了军令状,顶着所有人的质疑留在警队当顾问,我要是现在跟你公布关系,他第一个就会被停职,所有的线索都会被掐断,你这辈子都别想洗清冤屈。”

关宏宇的肩膀垮下来,他松开抓着高亚楠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里满是挫败:“我就是觉得我太没用了,我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不敢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我天天躲在我哥的家里,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我甚至连跟你拍一张合照都不敢,我怕照片流出去,会给你带来麻烦。”

“别这么说自己。”高亚楠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慢慢平复下来,“你不是老鼠,你是我高亚楠选的人。我等了这么多年,都等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等213的案子查清楚,等你沉冤得雪,等所有人都知道你关宏宇是被冤枉的,我就穿着白大褂,在整个刑侦支队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要跟你结婚。到时候我要让周巡当咱们的伴郎,让秦莽师父给咱们证婚,让全津港的人都知道,我高亚楠嫁给了关宏宇。”

关宏宇伸手,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眼眶发烫:“可我等不及了,我昨天晚上做噩梦,梦见你因为我被警队开除,梦见你被坏人抓走,我醒过来的时候,浑身都是冷汗,我真的怕我还没等到翻案的那天,就把你给连累了。”

“不会的。”高亚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我在警队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周巡那个人看着粗枝大叶,其实心里比谁都有数,他早就怀疑我跟你之间有事,只是一直没点破。他要是想抓你,上次在我家楼下就动手了,他没动,就说明他心里也知道这里面有蹊跷。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官宣,是沉住气,跟你哥一起,把所有藏在暗处的人都揪出来。”

她刚说完,法医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了两下,两个人瞬间僵住,关宏宇下意识就想往旁边的储物间躲,高亚楠却按住他的手,对着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费启鸣饰演的郜君然抱着一叠刚送来的物证报告站在门口,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愣了一下,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报告差点掉在地上。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高、高姐……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关宏宇赶紧松开手,把脸往旁边转了转,竖起衣领挡住半张脸,心里暗道不好,怎么把这个新来的小法医给忘了。这小子是关宏峰的狂热粉丝,天天把“关队是我的偶像”挂在嘴边,要是让他认出自己不是关宏峰,今天这事就彻底露馅了。

高亚楠却异常冷静,她抬手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转身走到操作台前,语气跟平时一模一样,听不出半点慌乱:“什么叫不是时候?我跟关队讨论接下来的尸检方向,你抱着报告站在门口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东西放过来。”

郜君然懵懵懂懂地走过去,把报告放在桌上,眼睛还在关宏宇身上打转。他刚才明明看见“关队”抱着高姐,动作特别亲密,根本不是普通同事讨论工作的样子。可眼前的人明明就是关宏峰,那张脸他天天在警队的荣誉墙上看,绝对不可能认错。但他印象里的关队,永远都是冷冰冰的,说话不超过三个字,什么时候会露出刚才那种委屈又温柔的表情?

“关、关队,”郜君然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今天不是跟秦莽师父去下棋了吗?怎么过来法医室了?我刚才在走廊里看见秦莽师父了,他说你早就走了啊。”

关宏宇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速转着,刚想编个借口,高亚楠先开口了:“关队中途想起尸检报告里有个疑点没核对,特意从秦莽师父那儿绕过来,拿了报告就走。你手里这份是刚才河边抛尸案的物证?赶紧放这儿,我明天一早就出结果。”

“哦哦,对,是河边抛尸案的物证。”郜君然赶紧点头,把报告放在桌上,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关宏宇身上瞟,“关队,我昨天看了你三年前破的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卷宗,太厉害了!你怎么能从一个脚印就判断出凶手的身高体重啊?我想了一晚上都没想明白,你能不能有空教教我?”

关宏宇硬着头皮,学着他哥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有空。”

郜君然瞬间眼睛亮了,像个拿到偶像签名的小粉丝,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关队!我就知道你人特别好!以前我还听队里人说你特别严肃不好接近,根本不是那样的!”

高亚楠怕他再多说几句就露馅,赶紧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小郜,你先出去吧,我跟关队还有点工作要单独聊,你把门口的灯帮我们带上。”

“好嘞!”郜君然抱着空文件夹,蹦蹦跳跳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里犯嘀咕:不对啊,关队刚才耳朵尖怎么红了?而且他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关队明明烟瘾那么大,身上永远都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门被带上,法医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关宏宇松了口气,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这小子认出我来了。他刚才盯着我看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你看看你,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想跟我官宣?”高亚楠白了他一眼,伸手把他竖起来的衣领拉下来,“刚才要是被他认出你不是关宏峰,咱们俩今天都得暴露。你连在一个小法医面前装你哥五分钟都费劲,以后要是官宣了,全警队的人都盯着你,你觉得咱们能瞒得住多久?”

关宏宇挠了挠头,刚才那股想官宣的冲动,现在被吓得消下去大半。他也知道高亚楠说的是对的,他连模仿他哥的神态动作都经常露馅,上次在面馆吃蒜,直接把陈蕊都给看出来了,要是真的光明正大出现在警队里,不出三天就得被周巡抓个正着。

“我就是太想跟你在一起了。”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高亚楠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我昨天收拾家里旧东西的时候,翻出来咱们俩以前在大学门口拍的那张大头贴,你那时候扎着马尾,笑得眼睛都弯了。我那时候跟你说,等我毕业就娶你,结果拖到现在,我连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都给不了你。”

高亚楠的动作顿了顿,她想起周舒桐上次捡到她钥匙扣的场景,那两张大头贴差点就把所有秘密都捅出去了。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那个钥匙扣,上面的两张大头贴还好好的,她指尖轻轻摸过照片上关宏宇的脸,声音软下来:“我留着它,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等你沉冤得雪的那天,拿着它跟你去领证。到时候咱们把这两张大头贴贴在结婚证的背面,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高亚楠等了你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

关宏宇看着她手里的钥匙扣,鼻子一酸,低头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高亚楠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推他的脸:“你疯了?这里是法医室,外面全是警队的人,万一有人闯进来,你我都完蛋。”

“亲我自己的女朋友怎么了。”关宏宇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等案子结束了,我天天光明正大地亲你,在支队门口亲,在周巡办公室门口亲,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关宏宇的老婆。”

“你敢。”高亚楠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你要是敢在支队门口胡闹,我就把你上次偷偷溜进我办公室偷吃我巧克力的事告诉你哥,让他罚你在家抄三天的刑侦守则。”

关宏宇刚想反驳,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关宏峰打来的。他瞬间脸色一变,赶紧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关宏峰冷冰冰的声音:“关宏宇,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出去了?我刚从秦莽师父家回来,家里阳台的窗户开着,你人呢?我警告你,赶紧给我回来,现在立刻马上,周巡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一会儿要过来找我聊旧案,你要是不在家,被他发现破绽,咱们俩这么久的努力全白费了。”

“我马上回去,哥,我现在就在支队附近,十分钟之内肯定到家。”关宏宇赶紧挂了电话,慌慌张张地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把那袋热乎的糖炒栗子塞到高亚楠手里,“栗子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我明天晚上等我哥睡着了,再偷偷来看你。官宣的事我听你的,我等你,等你愿意站在所有人面前,说你是我关宏宇的女人的那一天。”

高亚楠握着那袋还带着温度的糖炒栗子,看着他慌慌张张往门外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她低头打开袋子,剥了一颗栗子放进嘴里,甜香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知道关宏宇心里急,知道他受了太多委屈,可他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步都不能错。

关宏宇刚溜出法医室的拐角,就迎面撞上了周巡。周巡手里拿着个文件夹,看见他,挑了挑眉:“关队?你不是跟秦莽下棋去了吗?怎么在法医室这边晃悠?我刚才去你办公室找你,没人。”

关宏宇心里一紧,强装镇定,学着他哥的样子,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过来找亚楠核对一下尸检报告的细节。你找我有事?”

周巡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又低头扫了一眼他身上的外套,突然笑了:“没事,就是想跟你聊聊最近龙华仓库那边摸上来的线索。不过你今天怎么连烟都没带?你平时走到哪儿烟不离手,今天身上一点烟味都没有。”

关宏宇的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刚想随便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身后传来高亚楠的声音:“关队刚才把烟落我法医室了,我正想给他送过去。”高亚楠手里拿着一包没拆封的烟走过来,递到关宏宇手里,顺便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个人中间,“周队,河边抛尸案的尸检报告我明天一早就给你,现在我跟关队还有点工作要对接,你要是不急,明天再来找他聊?”

周巡的目光在两个人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摆了摆手:“行,那我明天再找关队聊。你们忙,我不打扰了。”他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关宏宇慌慌张张往楼梯口走的背影,摸了摸下巴,心里暗道:这关宏峰今天怎么回事,走路的姿势都跟平时不一样,跟偷了东西似的。还有高亚楠,刚才那护着人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这俩兄弟,天天跟我这儿演双簧呢是吧?

关宏宇一路小跑下楼,翻上自己停在小区后面的摩托车,风呼呼地吹在他脸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虽然高亚楠不同意现在官宣,虽然他们现在还得躲躲藏藏,可他心里一点都不慌。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个月。等213的案子水落石出,等他洗清冤屈,他就要风风光光地把高亚楠娶回家,让全津港的人都知道,他关宏宇,终于光明正大地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了。

而法医室里,高亚楠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那枚关宏宇刚才留下的丝绒戒指盒,灯光落在戒指上,闪着温柔的光。她轻轻把戒指戴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摘下来小心翼翼放回盒子里,锁进自己办公桌最里面的抽屉。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她等得起。等所有的黑暗都过去,等阳光重新照在他们身上,她要穿着警服,戴着这枚戒指,站在刑侦支队的所有人面前,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她和关宏宇,终于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窗外的夜色慢慢沉下来,远处传来巡逻警车的鸣笛声,高亚楠拿起笔,继续核对面前的尸检报告,笔尖划过纸张,留下坚定的字迹。她知道,他们离真相大白的那天,越来越近了。傍晚六点半,西关支队的下班铃早就响了大半,办公楼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下去,只剩走廊尽头孙有维的办公室还亮着暖黄的光。孙有维把最后一份结案报告签完,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拿起桌上的保温杯灌了一大口浓茶,刚要起身收拾东西回家,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弹出来一条微信,是吕超老婆张姐发来的,字里行间都带着点崩溃的火气:

“老孙,你赶紧来我家一趟!吕超跟莹莹吵翻天了,这孩子这次期中考试数学考了倒数第一,把成绩单藏在书包最底层,今天开家长会我才知道,吕超回来就把她房门踹开,娘俩现在哭成一团,我拦都拦不住!”

孙有维手里的保温杯“咚”的一声磕在桌面上,他瞬间就急了,抓起挂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往身上一披,钥匙往兜里一塞,大步就往门外冲。他跟吕超搭档快二十年,从年轻的小民警一起熬到西关支队的正副队长,两家住一个家属院,吕莹莹从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那小姑娘以前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孙叔叔孙叔叔”地喊,连扎辫子都要他帮忙系蝴蝶结,现在居然考了倒数第一,还跟吕超吵翻了天。

“老吕这货,肯定又犯他那急脾气了!”孙有维一边往楼下跑一边骂,他太了解吕超了,审犯人审了半辈子,回家管女儿也跟审嫌疑人似的,嗓门大得能把房顶掀了,上次莹莹考试没进前十,他就把孩子的漫画书全给没收了,气得小姑娘三天没跟他说话。这次考了倒数第一,指不定他能说出什么重话来。

他骑着那辆骑了快十年的旧电动车,五分钟就冲到了家属院吕超家楼下,刚爬上三楼,就听见屋里传来吕超炸雷似的吼声,隔着防盗门都震得人耳朵疼:“我天天在队里蹲点办案,累死累活供你上学,你就给我考个倒数第一回来?我这张老脸明天去支队上班往哪儿搁?你把我给你买的习题集全撕了?我看你是反了天了你!”

紧接着就是吕莹莹带着哭腔的反驳,声音尖尖的,满是委屈:“我撕了怎么了!那些习题集我根本就不想做!你天天泡在队里,半个月都回不来一次,你管过我学习吗?你连我上几年级都快忘了,凭什么管我考多少分!我考倒数第一,全是你害的!”

“你还敢顶嘴!”吕超的吼声又拔高了一度,“我今天非揍你不可,让你长长记性!”

孙有维吓得赶紧抬手敲门,敲得防盗门“咚咚”直响:“老吕!开门!我老孙!你给我住手!孩子是用来疼的不是用来打的!”

屋里的动静顿了两秒,张姐赶紧跑过来开门,眼睛红得像核桃,看见孙有维就像看见救星似的,一把把他往屋里拽:“老孙你可来了,你快管管他们父女俩,再这么闹下去,这个家都要被拆了。”

孙有维刚跨进门,就看见客厅的地上散落着一地撕碎的习题集,吕超攥着个鸡毛掸子站在客厅中间,脸气得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吕莹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门反锁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孙有维上去一把夺过吕超手里的鸡毛掸子,扔在沙发上,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你好歹是西关支队的副队长,审过的犯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回家管自己亲闺女,还用审杀人犯那一套?你举着个鸡毛掸子,想把孩子吓出心理阴影啊?”

吕超喘着粗气,把手里皱巴巴的成绩单往茶几上一拍,声音里全是火气:“你看看她考的这点分!数学27分,全班倒数第一!我吕超的女儿,考试考倒数第一,传出去我在西关支队还怎么混?上次我跟队里同事说我女儿成绩名列前茅,现在人家问起来,我脸都没地方放!”

“你还好意思说!”张姐在旁边抹眼泪,指着吕超的鼻子骂,“你这半年办那个连环盗窃案,天天在外面蹲点,半个月都不回一次家,莹莹学校开家长会你从来没去过,上次她发烧到39度,我给你打电话你说你在抓嫌疑人,连家都没回。她最近迷上画漫画,你偷偷把她画了半年的画稿全给撕了,她能不跟你闹吗?”

吕超的眼神闪了闪,语气弱了半分,但还是硬撑着:“我撕她画稿是为了她好!画漫画能当饭吃吗?她现在不好好学习,以后考不上大学,难道要跟我们一样天天蹲点熬夜抓犯人?我这是为了她的未来考虑!”

“你那是为了她好吗?你那是为了你自己的面子!”孙有维瞪了他一眼,弯腰把地上撕碎的习题集捡起来,“走,我去跟莹莹说,小姑娘家家的,你那么凶她,她能听得进去话才怪。”

他走到卧室门口,抬手轻轻敲门,声音放得尽量温和:“莹莹,是孙叔叔,你开开门,孙叔叔不骂你,跟你好好聊聊,好不好?”

屋里的哭声停了两秒,传来小姑娘带着哭腔的声音,带着点赌气的劲儿:“我不开!你们都是一伙的!跟我爸一样,只会骂我考得差,只会让我写习题集,我谁都不想见!”

“孙叔叔不是来骂你的,”孙有维耐着性子哄,“孙叔叔上次来你家,你不是说想让我带你去支队看警犬吗?我今天特意把警犬队那只最可爱的小拉布拉多的照片带来了,你开门看看,它最近胖了好多,圆滚滚的特别好玩。”

屋里半天没动静,就在孙有维以为小姑娘不会开门的时候,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一条小缝,露出吕莹莹哭红的眼睛,她警惕地往外看了一眼,看见吕超还站在客厅,赶紧把门拉开一点,把孙有维拽了进去,“啪”的一声又把门反锁上,直接把站在外面的吕超关在了门外。

吕超站在客厅,看着紧闭的卧室门,脸都绿了,指着门半天说不出话:“哎哎哎!我是她亲爹!她把我关在外面,把你放进去?这小丫头片子,我白养她这么大了!”

孙有维被拽进卧室,看着满墙贴的漫画海报,书桌上摊着画了一半的漫画稿,小姑娘的画工特别好,画的全是穿着警服的警察抓坏人的故事,里面的主角长得跟吕超有七分像。他心里软了一下,拉着吕莹莹坐在床边,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警犬的照片给她看:“你看,孙叔叔没骗你吧,这只小拉布拉多才三个月大,上次去队里,它还往我身上扑,特别粘人。”

吕莹莹盯着照片看了两眼,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抽抽搭搭地说:“孙叔叔,我不是故意考倒数第一的。我最近想画一本关于女警察的漫画,每天放学回家都在画画,没来得及复习功课,这次考试好多题我都不会做,才考了27分。我爸他根本就不看我画的画,上来就把我所有的画稿都撕了,说我不务正业,说我给他丢脸了。”

她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叠粘好的画稿,上面还留着撕坏的痕迹,画里的女警穿着警服,英姿飒爽,身后站着一个跟吕超长得一模一样的男警察,正是她一直想画的故事。“我以后想当一个漫画作者,专门画咱们警察破案的故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天天在外面抓坏人有多辛苦。可我爸他根本就不懂,他只看我的分数,根本不管我想做什么。”

孙有维翻着手里的画稿,看着画里栩栩如生的人物,心里又酸又软。他转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老吕,你自己过来看看,你闺女画的是什么!你天天说她不务正业,你知道她画的全是咱们西关支队破案的故事吗?上次咱们端掉那个地下赌场的案子,她都画进去了!”

门外的吕超愣了一下,他刚才还在气头上,听见孙有维的话,脸上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他走到门口,有点不好意思地抬手敲门:“莹莹,爸爸……爸爸能进来看看吗?”

“我不让你进!”吕莹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你把我的画稿都撕了,你还骂我是废物,我再也不想理你了!你出去!你跟我妈回家去!这里是我的房间,我不欢迎你!”

孙有维刚想劝两句,门里的吕莹莹不知道哪儿来的劲儿,直接伸手把孙有维往门外推,“砰”的一声就把他推出了卧室,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直接从里面反锁了。孙有维站在走廊里,看着站在旁边一脸懵的吕超,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瞬间尴尬到极点。

“不是……我刚才还跟她聊得好好的,怎么转头就把我也赶出来了?”孙有维摸了摸后脑勺,一脸莫名其妙,他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毫不留情地赶出来过,还是被自己看着长大的小丫头片子。

吕超看着他这副样子,刚才憋了半天的火气,突然“噗嗤”一声就笑出来了,伸手拍了拍孙有维的肩膀:“行啊老孙,你不是说你最会哄小姑娘吗?连你都被赶出来了,我看你平时审嫌疑人那套,用到我闺女这儿完全不好使啊。”

“你还有脸笑!”孙有维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上来就撕人家画稿,说那么重的话,莹莹能连我一起赶出来?你这爹当得也太失败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你必须给人小姑娘道歉,不然我跟你没完。”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对着紧闭的卧室门大眼瞪小眼,张姐端着两杯水走过来,看着他俩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们俩啊,一个是西关支队支队长,一个是副支队长,平时抓坏人的时候威风凛凛,现在连个小姑娘的房门都进不去,说出去不怕队里的年轻警员笑话?”

正闹着呢,门铃声响了,陈夕牵着陈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大袋水果和刚买的草莓蛋糕。陈蕊刚才在楼下听家属院的阿姨说吕家父女俩吵架了,非要拉着陈夕过来看看,说她跟吕莹莹是同班同学,两个人平时关系最好。

“吕叔叔,孙叔叔,我们来看看莹莹。”陈夕笑着把水果放在餐桌上,陈蕊从书包里掏出两本崭新的漫画书,晃了晃,“我知道莹莹最喜欢这个作者的漫画,我特意从书店给她带过来的,她上次跟我说,找了好久都没买到。”

陈蕊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软乎乎的:“莹莹,是我,陈蕊,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漫画书,你开门好不好?我不跟你爸他们一伙,我站你这边。”

屋里的动静顿了几秒,门锁“咔哒”一声响,门开了,吕莹莹红着眼睛站在门口,看见陈蕊手里的漫画书,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把她拉进屋里,这次连陈夕都没拦着,直接让他也跟着走了进去。

孙有维和吕超站在客厅,看着陈夕一个外人都轻轻松松进了卧室,自己俩跟傻子似的站在门外,脸上有点挂不住。吕超挠了挠头,叹了口气:“你说我这闺女,怎么跟我这么不对付?我天天在队里拼死拼活,不就是想让她以后能走条稳当的路,不用像我们似的天天出生入死吗?她怎么就不理解我的苦心呢?”

“你那叫苦心吗?你那叫自我感动。”孙有维白了他一眼,往沙发上一坐,“你还记得咱们俩刚当警察那时候,你想当刑警,你爸拿着擀面杖追了你三条街,说什么都不让你干这行,说太危险。你那时候怎么跟你爸说的?你说‘我有我自己想走的路,你不能替我活一辈子’,现在轮到你自己闺女了,你怎么就全忘了?”

吕超的身子僵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确实早就忘了年轻时候的事,那时候他跟他爸闹得那么凶,现在自己当了爹,居然变成了当年自己最讨厌的那种家长。

卧室里,陈夕看着吕莹莹粘好的画稿,认真翻了好几页,抬头看着小姑娘,眼神里满是赞赏:“你画得真好,比市面上很多连载的漫画作者画得都棒。我认识一个做漫画出版社的朋友,改天我把你的画稿拿给他看看,说不定他能帮你把这本关于女警察的漫画出版,到时候全津港的人都能看见你画的故事。”

吕莹莹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脸上还挂着眼泪,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夕:“真、真的吗?我真的能把我的漫画出版吗?我爸说我画的这些东西全是没用的废纸,根本不可能有人要。”

“他懂什么。”陈蕊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哥认识好多出版社的人,他上次还帮我把我写的小故事印成了小册子,特别好看。你放心,我们肯定帮你。至于数学考试,我以后每天放学留下来给你补数学,我数学次次考满分,保证下次期中考试,你绝对不会考倒数第一。”

吕莹莹看着身边的两个人,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散了大半,她吸了吸鼻子,转头看向门口站着的吕超,声音小小的:“爸,我不是故意不想好好学习的,我以后每天写完作业再画画,我保证下次数学考试肯定考到60分以上,你能不能……能不能别再撕我的画稿了?这是我画了整整半年的故事。”

吕超站在门口,看着女儿脸上的泪痕,看着她手里画的那幅自己蹲点抓坏人的画,鼻子猛地一酸,他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是爸不对,爸不该不问青红皂白就撕你的画稿,不该说你是废物,不该只盯着你的分数看。你想画漫画就画,爸以后再也不拦着你了,你要是想出版,爸帮你联系出版社,你要是以后想当警察,爸就亲自教你格斗和射击。爸以前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的面子,没考虑过你想走什么路。”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崭新的数位板,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其实就已经后悔了,特意绕了半条街去数码城买了这个莹莹念叨了好久的数位板,一直藏在身后没敢拿出来。现在他把数位板递到女儿手里,脸有点红:“爸以前不对,这个给你,以后你用这个画画,再也不用怕画稿被撕了。”

吕莹莹看着手里崭新的数位板,愣了两秒,紧接着“哇”的一声扑进吕超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爸!我以后肯定好好学习,再也不考倒数第一了!我要把你和孙叔叔破案的故事,全都画进我的漫画里!”

孙有维站在旁边,看着父女俩抱在一起的样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伸手拍了拍吕超的后背:“你看看,早这样不就完了,非要举着个鸡毛掸子耍威风,最后还不是得乖乖给人小姑娘道歉。”

陈夕牵着陈蕊站在边上,看着这热热闹闹的一家人,嘴角也忍不住扬起来。他想起上一世,吕莹莹因为跟吕超闹矛盾,离家出走,刚好撞上了宫永年手下的人,最后被卷进了714案的余波里,受了好大的伤,吕超为了找她,三天三夜没合眼,差点把整个津港都翻过来。这一世他回来了,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对了,”孙有维突然想起什么,拍了拍大腿,“明天周末,咱们几家一起去郊外的农家乐玩,带上莹莹和小蕊,让俩孩子好好放松放松,我把秦驰冯潇、关队高亚楠他们都叫上,好久没这么热热闹闹聚一次了。”

陈蕊和吕莹莹瞬间欢呼起来,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明天要带什么零食,要去摘草莓。吕超看着女儿开心的样子,又转头看了看孙有维,两个人相视一笑,刚才的火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窗外的天彻底黑下来,客厅里的灯暖融融的,一地撕碎的习题集早就被收拾干净,空气里飘着草莓蛋糕的甜香。孙有维刚才被赶出来的那点尴尬,早就变成了满满的暖意。他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大案要案都经历过,现在才明白,比起破获多少惊天大案,身边的人能安安稳稳、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温茶,看着闹成一团的孩子们,心里默默想着:714的事,陈夕的反常,宫永年藏在暗处的动作,不管以后有多少风浪,他都要把这些人好好护着,绝对不让任何一个家庭,像上一世那样,落得个支离破碎的下场。凌晨两点的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拍在江啸露在外面的脖颈上,凉得他后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靠在集装箱的阴影里,指尖夹着半根烧到滤嘴的烟,火星在黑夜里明灭晃了两下,他抬手把烟按灭在旁边的铁皮上,留下一小团黑色的焦痕。

距离他以“走私团伙底层马仔”的身份潜入陈曼的核心圈层,已经过去整整两年零三个月。这七百多个日夜里,他打过架、扛过刀、替陈曼坐过半年牢,身上大大小小添了十七道疤,从码头最不起眼的搬运工,一步步爬到了陈曼身边的贴身副手的位置。今天晚上,是陈曼要跟境外来的上家交接一批高纯度违禁品的关键节点,鲁南之前误闯码头打乱了部署,现在整个团伙的警戒等级拉到了最高,连码头的流浪狗都被提前赶得一干二净。

“啸哥,曼姐让你去办公室一趟。”一个留着黄毛的小喽啰颠颠跑过来,递给他一件黑色的防风外套,眼神里满是恭敬。整个团伙里,没人不佩服江啸的狠劲,上次有内鬼吞了三百万货,江啸单枪匹马追了对方三条街,把人堵在废弃仓库里硬生生把钱追了回来,连陈曼都当众说过,江啸是她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江啸点了点头,把外套往身上一裹,指尖不动声色地蹭过腰后别着的微型录音器,确认设备正常运转,转身跟着小喽啰往码头深处的办公楼走。走廊里的灯是昏黄的声控灯,脚步声一停就彻底陷入黑暗,江啸的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两年的卧底生涯早就把他身上所有属于警察的痕迹磨得干干净净,现在站在陈曼面前的,就是个为了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陈曼指尖敲着桌面的声音,节奏不快不慢,却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压迫感。江啸抬手敲了两下门,里面传来陈曼冷淡淡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陈曼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靠在办公桌后面,指尖夹着一支女士香烟,烟雾从她唇边缓缓飘起来,遮住了她半张脸。她抬眼看向江啸,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在他脸上扫了好几秒,才开口:“江啸,我问你,三天前闯进来灌醉我们码头保安的那个醉汉,你还记得吗?”

江啸的心脏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他当然记得,那个人是最高法下来复核案件的鲁南,误打误撞闯进了他们的码头据点,差点把他的卧底身份直接戳穿。当时他急中生智,配合鲁南演了一出“兄弟俩闹矛盾喝醉酒撒酒疯”的戏码,才把外面的喽啰糊弄过去,他本来以为这事早就翻篇了,没想到陈曼到现在还在查。

“记得,”江啸脸上没露出半点破绽,往办公桌前站了站,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狠劲,“那小子不知道从哪儿喝多了,闯进来差点坏了咱们的卸货计划,我当时把他拖到仓库后面揍了一顿,扔到码头外面的马路边了,怎么,曼姐,那小子跟咱们的货有关系?”

陈曼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突然笑了,把一份资料扔在桌面上,滑到江啸面前:“我查了那小子的底,叫鲁南,是最高法刑庭的法官,专门来南津复核九年前的碎尸案的。他不是误闯进来的,他是冲着我们手里的李梦琪线索来的。”

江啸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拿起资料翻了两页,嗤笑一声:“一个法官,不在法院里待着看卷宗,跑到码头来晃悠什么?曼姐,要不要我带几个人,去把他做了,永绝后患?”

“不用。”陈曼摆了摆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鲁南现在是警方盯着的重点人物,你动了他,整个津港的警力都会扑到码头来,我们这批货就全完了。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事,是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车钥匙,扔给江啸,“凌晨四点,你开着野马改装车,去港口的三号泊位接境外来的上家,这批货价值三个亿,你亲自去接,我放心。接完货直接开到城郊的废弃冷库,那里有人接应你,不许走漏半点风声。”

江啸攥着手里冰凉的车钥匙,指节微微泛白。他等了整整两年,终于等到了接触核心交易的这一天。他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对着陈曼点了点头,语气恭敬:“放心吧曼姐,我保证把人和货都安安全全带回来,少一根汗毛,我提头来见你。”

从办公室退出来,江啸走到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里,反手把门关上,从口袋里掏出藏好的微型加密对讲机,按下了只有他和吴涵两个人知道的专属频道。电流沙沙响了两声,听筒里传来吴涵冷静的声音:“江啸,什么情况?”

“陈曼让我凌晨四点开野马去三号泊位接三个亿的违禁品,接应点在城郊废弃冷库。”江啸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鲁南之前误闯码头的事她已经知道了,但是没怀疑到我头上,她现在对鲁南的身份了如指掌,你们那边千万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听筒那边沉默了两秒,吴涵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强硬:“收到,你按原计划去接货,我们的人已经在码头外围布控好了,等你把货接到冷库,我们就实施收网行动,一举把陈曼团伙全部拿下。记住,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绝对不要暴露身份。”

江啸应了一声,关掉对讲机,把设备重新藏回贴身的口袋里。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警徽吊坠,那是他出发前,秦驰亲手给他戴上的,秦驰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说:“活着回来,我们全队人在支队门口等你吃庆功宴。”

他深吸了一口气,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刚走到拐角,他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靠在车边等他,路灯的光落在男人脸上,是韩彬。江啸的脚步瞬间顿住,手下意识就往腰后的枪上摸,韩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是陈曼的人,还是警方的人?

“别紧张,我不是来抓你的。”韩彬抬了抬手,脸上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到江啸面前,照片上是一个女人,正是失踪了九年的李梦琪,“陈曼让你接的上家,根本不是来送货的,是来杀你的。她早就怀疑你是警察的卧底了,这次接货,就是给你设的死局,你去了三号泊位,根本见不到什么上家,等着你的就是一颗子弹。”

江啸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你胡说什么?陈曼她根本没有证据,她怎么可能怀疑我?”

“你以为你两年前替她坐牢,真的是靠你自己的狠劲换来的信任?”韩彬的声音很淡,却字字都像重锤砸在江啸心上,“你进监狱的第三个月,西关支队的秦驰,去监狱里提审过一个小毒贩,那人跟你是警校同届的同学,他一眼就认出了你。陈曼的眼线早就把消息递到她手里了,她留你到现在,就是想把你当诱饵,钓出藏在后面的整个警方专案组,把你们所有人一网打尽。”

江啸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天衣无缝,没想到从两年前开始,陈曼就已经给他布好了一张大网。他想起吴涵刚才在对讲机里说的“外围布控”,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如果这一切都是陈曼设的局,那他们所有的部署,早就全在对方的掌控之中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江啸盯着韩彬的眼睛,手依旧按在枪上,他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底细,从调查关宏峰关宏宇互换身份秘密开始到213灭门惨案结束,韩彬就一直游离在黑白两道的边缘,没人知道他到底站在哪边。

韩彬笑了笑,转身往黑暗里走,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我欠关宏峰一个人情,不想看见你这个年轻警察,平白无故死在陈曼的圈套里。鲁南现在正在往码头赶,冉森已经被陈曼派去冷库埋伏了,你要是不想让专案组的人全栽在这里,就赶紧想办法通知他们撤人。”

江啸站在原地,看着韩彬的身影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脑子飞速运转。他现在不能直接用对讲机通知吴涵,陈曼的团伙肯定在附近装了信号屏蔽器,只要他一开机,瞬间就会暴露。他抬头看了一眼办公楼亮着灯的窗户,咬了咬牙,转身往野马改装车的方向走。

凌晨三点五十分,江啸准时把车开到了三号泊位。码头上静得可怕,连海浪的声音都像是被捂住了,根本没有什么境外上家的影子,只有黑暗里藏着的好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的方向。江啸坐在驾驶座上,没有丝毫慌乱,他发动车子,猛地一打方向盘,直接朝着码头外围的警戒线冲过去。

藏在暗处的喽啰瞬间慌了神,枪声“砰砰”响起来,子弹打在车身上,溅起一片火花。江啸咬着牙,把油门踩到底,野马改装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破了陈曼设下的包围圈,直接冲到了鲁南和吴涵埋伏的位置。

“撤!所有人立刻撤!这是圈套!”江啸推开车门,对着一脸错愕的吴涵大吼,“陈曼早就知道我是卧底了,她在冷库设了埋伏,就等着我们所有人往里钻!冉森手里有刀,他早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了!”

鲁南瞬间反应过来,一把拽住还想往前面冲的吴涵:“他说的是真的!我之前在法院查冉森的卷宗,这个人极端偏执,早就有预谋要跟我们同归于尽!现在立刻通知所有布控人员撤退,改方案!”

就在这时,远处的码头传来了警笛声,陈曼早就提前报了假警,说码头有暴力恐怖事件,附近的巡警全往这边赶,要是真的让他们撞进这个圈套,整个专案组的部署就全暴露了。江啸想都没想,转身就往码头的方向跑:“我回去拖住陈曼,你们赶紧带人重新部署,我知道她藏货的真正地点,在码头底下的废弃水牢里,根本不是什么城郊冷库!”

“江啸!你回来!太危险了!”吴涵在后面喊他,江啸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他不能走,他要是走了,这两年所有的线索就全断了,陈曼手里握着的三条人命,还有九年前的碎尸案,就永远都沉在海底了。

他摸回办公楼的时候,陈曼正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下面乱成一团的码头,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看见江啸推门进来,她笑了,拍了拍手:“我果然没看错你,江啸,你是个好警察,也是个好对手。我留你到现在,就是想看看,你能为了你的信仰,做到什么地步。”

“陈曼,你跑不掉了。”江啸掏出枪,对准陈曼,“外面全是我们的人,你藏了九年的碎尸案证据,你走私的所有违禁品,今天全部都要被起获。”

陈曼看着他,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他面前:“我从来没想过跑。九年前的碎尸案,冉森是主谋,田洋是帮凶,李梦琪是我最好的姐妹,她当年想揭发他们,被冉森杀了,尸体就藏在码头的水牢底下。我做这一切,就是为了等今天,等警方把他们全部连根拔起。我潜伏了九年,就是为了给李梦琪报仇。”

江啸愣在原地,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在津港走私圈叱咤风云的女人,背后藏着这么重的秘密。窗外的天慢慢亮了,鲁南带着法院的人,秦驰带着西关支队的刑警,关宏峰带着长丰支队的技术队,周巡带着防爆队的人,从三个方向冲进了码头。冉森在冷库被当场抓获,田洋在法院被重新提审,所有的证据链,在这一刻全部闭合。

收网行动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金色的阳光洒在码头的海面上,泛着细碎的光。江啸靠在野马车上,身上的警服重新穿了回来,秦驰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活着回来了,我们在支队门口摆了庆功宴,就等你了。”

远处的韩彬站在集装箱顶上,看着下面热热闹闹的人群,转身消失在晨光里。津港的这个横跨了九年的走私大案,终于在今天,画上了一个完整的句号。江啸抬头看着湛蓝的天空,两年的卧底生涯里所有的伤疤、所有的深夜里的恐惧、所有不能跟家人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知道,他没有辜负身上的警服,没有辜负秦驰在他出发前拍在他肩膀上的那一下,没有辜负那些在黑暗里,跟他一起并肩作战的人。津港的天,终于亮透了。早上七点半,向阳支队的大院里已经飘满了豆浆油条的香气,萧闯把配枪往腰后一别,刚跨进办公楼大门,就看见赵馨诚叼着半根油条,从楼梯上连蹦带跳往下冲,差点跟他撞个满怀。

“哎哎哎!你小子急着投胎啊?”萧闯伸手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把人拽回来,抬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昨天让你整理的宏安码头盗窃案的笔录,你整理完了吗?就往外跑,我告诉你,今天要是交不上来,你这个月的绩效奖金就别想要了。”

赵馨诚把嘴里的油条咽下去,一脸苦相地看着他:“萧副队!我的亲哥!我昨天熬到凌晨三点才把笔录整理完,刚才是周舒桐从长丰支队送过来一份协查通报,说宏安码头那伙盗窃团伙跟叶方舟的贩毒线勾上了,周巡让咱们赶紧过去对接线索,我这不是急着给你送材料吗?”

萧闯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他松开揪着赵馨诚衣领的手,接过他手里的协查通报,扫了两眼,眉头拧成了疙瘩。宏安码头的盗窃案他盯了整整三个月,本来以为就是一伙偷集装箱的小毛贼,没想到背后居然牵出了叶方舟的贩毒线——那可是里213灭门案之后,藏在津港暗处最危险的毒瘤,沾着十几条人命。

“走,去会议室。”萧闯把协查通报往胳膊底下一夹,转身往二楼的会议室走,脚步迈得又快又急,“把队里所有能出警的人全部叫上,五分钟之后开会,今天必须把这伙人的窝点摸清楚,一锅端了。”

会议室里很快坐满了人,投影幕布上放着宏安码头的地形图,萧闯站在投影前面,指尖点在地图上标红的废弃仓库位置,声音洪亮,带着常年在一线拼杀出来的压迫感:“根据长丰支队传来的线索,叶方舟手下的人,最近三天会在这个废弃仓库交易,这批货的纯度超过80%,数量有五公斤,一旦流到市面上,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赵馨诚,扔给他一个对讲机:“你带三个人,从码头东侧的小路绕过去,守在仓库后门,记住,不许打草惊蛇,只要里面的人有往外跑的,直接给我按住,出了任何问题,我萧闯一个人担着。”

赵馨诚把对讲机别在腰上,敬了个礼,转身就往外跑。萧闯又安排完剩下几个组的布控位置,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八点四十,距离交易时间还有三个小时。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旧相框,照片上是他和萧臻小时候的合影,那时候萧臻才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一脸灿烂。

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妹妹的脸,眼神软了一瞬。他这个妹妹,天生患有无痛症,从小到大摔得浑身是伤都不知道疼,为了不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担心,每次受伤都偷偷藏着,直到伤口发炎发烧,萧闯才会发现。现在萧臻在德志所当实习律师,天天跟着乔绍廷跑案子,萧闯嘴上不说,心里每天都悬着,生怕她遇到危险,怕她又像小时候那样,被人欺负了都不吭声。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萧臻推开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把热乎的豆浆和包子放在他桌上,皱着眉数落他:“哥,我昨天听支队的阿姨说,你又连续三天熬夜办案了,你不要命了?妈让我给你带点早饭,让你今天必须回家吃饭,不然她就亲自来支队抓你。”

萧闯看见妹妹,刚才浑身的锐气瞬间散了大半,他挠了挠头,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笑得有点憨:“知道了知道了,我的萧大律师,我今天肯定准时回家,绝对不熬夜。对了,你今天去德志所上班,路上注意安全,最近码头这边不太平,我让队里的小年轻开车送你过去。”

“不用。到现在还担心我的安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萧臻摆了摆手,把一份卷宗放在他桌上,“我今天来,是给你送线索的。我昨天帮乔绍廷整理旧案卷宗,发现三年前有个贩毒案的嫌疑人,跟你现在查的叶方舟团伙的核心成员,是同一个人,我把相关的证据都复印好了,你看看能不能用上。”

萧闯拿起卷宗翻了两页,眼睛瞬间亮了。这份卷宗里的线索,刚好补上了他们之前缺失的人物关系链,相当于直接给他们的抓捕计划开了绿灯。他抬头看着萧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啊我的妹妹,现在都能给你哥的案子帮忙了,比你哥厉害。”

“那当然。”萧臻笑着拍开他的手,“我先走了,律所今天还要开庭,你办案的时候小心点,别又像上次那样,追嫌疑人追了三条街,把自己胳膊摔得流血都不知道。”

看着萧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萧闯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他把卷宗塞进文件袋里,抓起桌上的警帽往头上一扣,转身就往楼下走。九点整,向阳支队的五辆警车悄无声息地开出了大院,朝着宏安码头的方向驶去。

上午十点半,萧闯带着人在码头外围的树林里蹲点,海风把他的警服吹得猎猎作响,他举着望远镜盯着远处的废弃仓库,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身边的年轻警员冻得搓手,小声跟他嘀咕:“萧副队,这伙人真的会来吗?我们都蹲了一个多小时了,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萧闯头都没回,声音压得很低:“干我们这行的,蹲三天三夜都是常事,沉住气,他们肯定会来。当年我跟赵馨诚在西关区抓杀人犯,在雪地里蹲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最后那小子刚露头,就被我们按在雪地里了。”

话音刚落,远处的土路上就开来了两辆黑色的无牌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了废弃仓库门口。车上下来七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个个怀里都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家伙,为首的那个刀疤脸,正是叶方舟团伙的二把手,通缉了半年的在逃犯。

“所有人注意,准备行动。”萧啸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等他们全部进仓库,把门关上,我们再冲进去,不许放跑一个人。”

七个男人拎着黑色的旅行袋,全部走进了仓库,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萧闯猛地站起身,拔出配枪,大喊一声:“行动!”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的警员们跟着他一起,像猛虎下山一样扑向仓库。

仓库里的毒贩刚把货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点清数量,就听见外面传来撞门的声音。刀疤脸反应最快,掏出枪就对着门口开枪,子弹擦着萧闯的耳边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水泥墙上,溅起一片石屑。萧闯侧身躲在货架后面,抬手两枪,直接打飞了刀疤脸手里的枪,大吼一声:“警察!放下武器投降!”

剩下的毒贩还想反抗,赵馨诚带着人从后门冲了进来,前后夹击,不到五分钟,七个毒贩就全部被按在了地上,手铐“咔哒咔哒”全部锁死。萧闯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眼睛:“叶方舟在哪儿?你们这次交易,他会不会来?”

刀疤脸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别想从我嘴里掏出半个字,我们老大不会放过你的,萧闯,你早晚要死在我们手里!”

萧闯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我萧闯从当警察的第一天起,就没怕过你们这些犯罪分子。你不说没关系,我迟早会把叶方舟抓回来,给所有被你们害死的人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仓库外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枪响,萧闯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站起身冲出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枪,刚把赵馨诚抵在墙上,枪口对着赵馨诚的太阳穴,正是他们找了半年的叶方舟。

“萧副队,别来无恙啊。”叶方舟脸上带着点癫狂的笑,手指扣在扳机上,“放我走,不然我现在就打爆他的头。我知道你萧闯是向阳支队最能打的,但是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速度快,还是我的扳机快。”

赵馨诚被他抵着脖子,脸憋得通红,对着萧闯大喊:“别管我!开枪!别让他跑了!他身上有炸弹!他要去码头炸集装箱!”

萧闯的后背瞬间绷紧,他慢慢把手里的枪放下,举起来,示意自己没有任何威胁:“你别激动,我放你走,你把他放了,我当你的人质。”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叶方舟的方向挪,眼睛死死盯着叶方舟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计算着扑过去的距离。

就在叶方舟分神的那一秒,萧闯猛地往前一扑,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了过去,他用肩膀狠狠撞在叶方舟的胸口,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枪响了,子弹打在了空地上。萧闯攥着叶方舟手里的枪,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叶方舟疯了一样挣扎,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狠狠扎在萧闯的胳膊上。

鲜血瞬间浸透了萧闯的警服袖子,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反手把匕首夺下来,扔出去老远,反手把叶方舟按在地上,手铐“咔哒”一声,直接锁死了他的双手。赵馨诚反应过来,赶紧扑上来按住叶方舟的腿,两个人合力,把这个通缉了半年的危险毒贩,彻底制服了。

“萧队!你胳膊流血了!”旁边的年轻警员冲过来,手忙脚乱地要给他包扎,萧闯摆了摆手,毫不在意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把叶方舟从地上拽起来,扔给后面的人:“多大点伤,流点血而已,又不是第一次了。把人带回队里,连夜突审,把他背后的所有关系网,全部给我挖出来。”

赵馨诚看着他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眼睛都红了:“你不要命了?刚才那把匕首再偏两厘米,就扎到你大动脉了!你跟我说说,你哪次抓嫌疑人不是往死里冲?上次追杀人犯,从三楼直接跳下去,你是不是忘了?”

“怕什么。”萧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爽朗,“我萧闯命硬,阎王爷都不敢收我。我要是不冲上去,你这条命就没了,咱们向阳支队的兄弟,一个都不能少。”

回到支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萧闯坐在办公室里,让队里的卫生员随便给他包扎了一下胳膊上的伤口,刚要拿起叶方舟的卷宗开始看,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萧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医药箱,脸色冷得像冰。

“哥,你转过来。”萧臻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走到他身后,一把扯开他胳膊上随便缠的绷带,看见深可见骨的伤口,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办案的时候小心点,你看看你,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你要是出事了,我跟妈怎么办?”

萧闯看着妹妹掉眼泪,瞬间慌了神,赶紧抬手给她擦眼泪,笑得有点手足无措:“哎哎哎,我的好妹妹,你别哭啊,我这不是没事吗?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你哥我皮糙肉厚,这点伤根本不算事。再说了,我要是不把叶方舟抓回来,他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咱们当警察的,总不能看着老百姓出事吧?”

萧臻一边给他重新包扎伤口,一边抹眼泪,动作轻得生怕弄疼他:“我知道你是好警察,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每次出任务,都平平安安地回来?我不想每次在律所看新闻,都看见向阳支队萧副队负伤的消息,我害怕。”

萧闯看着妹妹红通通的眼睛,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伸出手,跟她拉钩:“哥答应你,以后不管出什么任务,都一定平平安安回家,绝对不让你和妈担心。我萧闯向来说话算话,你还不信我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兄妹俩的身上,办公室里暖黄的灯光,把伤口的疼、白天的凶险,全部都揉成了软乎乎的暖意。萧闯看着窗外支队大院里亮着的警灯,心里特别踏实。他这一辈子,干了刑警,守着津港的老百姓,护着自己的妹妹,身边有赵馨诚这群过命的兄弟,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知道,不管前面有多少穷凶极恶的罪犯,有多少看不见的危险,他萧闯永远都会冲在最前面。向阳支队的副支队长,从来就没有退缩两个字。中午十二点整,西关支队食堂的打饭窗口刚一拉开,胡一彪的鼻子先动了动,隔着三层楼都闻见了红烧排骨的香味。他往办公室门口一站,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走廊的动静,确认秦驰和路铭嘉都去会议室开案情分析会了,没人盯着他,立马转身从办公桌底下拽出来一个半人高的纸箱子,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慢悠悠的胡队长。

“嘿嘿,今天食堂做红烧排骨,我上周藏的那箱零食也该‘重见天日’了。”胡一彪搓了搓手,脸上露出点偷摸得逞的笑。三天前全队开大会,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拍着胸脯发誓,以后再也不碰零食,好好减肥,结果转头就把攒了大半个月的零食,全藏在了文件柜最里面的夹层里,用一摞厚厚的旧案卷宗挡得严严实实,连最机灵的路铭嘉都没发现。

他刚把纸箱子拖出来,就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胡一彪吓得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想把箱子塞回桌子底下,抬头就看见陈夕牵着陈蕊站在门口,两个人盯着他脚边露出来的薯片包装袋,面面相觑。

“胡队,你这是……干什么呢?”陈蕊眨了眨眼睛,强忍着笑,故意拖长了语调,“你上周不是刚在全队大会上发誓,再也不碰零食了吗?怎么偷偷藏了这么大一箱?”

胡一彪的老脸瞬间红到了耳朵根,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对着小姑娘做了个“嘘”的手势,踮着脚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两眼,确认没人跟过来,赶紧把门反锁上,转过身对着陈夕和陈蕊双手合十,摆出求饶的架势:“我的小祖宗,你俩可千万别声张!秦驰最近天天盯着我减肥,我这都三天没吃着肉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你俩要是帮我保密,我这里面的零食,随便你们挑,想吃多少拿多少,我绝不心疼。”

陈夕看着他这副急得直挠头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上一世胡一彪为了掩护秦驰,在714案里身中三枪,临死前手里还攥着半袋没吃完的花生米,那画面他到现在都忘不掉。这一世他回来了,就想让这个为了兄弟连命都能豁出去的老大哥,痛痛快快吃个够,什么减肥不减肥的,哪有开心重要。

“行,我们帮你保密。”陈夕点了点头,伸手把办公室的窗帘拉上,“不过你得答应我,今天这顿零食大餐,必须带上我们俩,不然我转头就去会议室告诉秦驰,说胡队在办公室偷偷开零食派对。”

“别别别!带上!必须带上!”胡一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这箱子里什么都有,薯片、鸭脖、卤蛋、巧克力,还有我上周特意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酱鸭翅,你们随便吃,管够!”

三个人围坐在胡一彪的办公室地上,纸箱子往中间一放,各种花花绿绿的零食摊了一地。陈蕊拆开一包番茄味薯片,咔嚓咔嚓嚼得特别香,胡一彪抓起一个卤鸭头,啃得满嘴流油,一边啃一边还不忘竖着耳朵听走廊的动静,生怕秦驰开完会提前回来抓现行。

“我说胡队,你至于这么小心吗?”陈夕咬了一口巧克力,笑着看他,“秦驰又不是吃人的老虎,不就是吃点零食吗,他还能把你怎么样?”

“你是不知道秦驰这小子现在有多狠。”胡一彪啃完鸭头,油乎乎的手往纸巾上一擦,一脸后怕,“上周我趁他出警,偷偷在值班室吃了一包花生米,被他回来抓了个正着,直接罚我绕着支队大院跑了五圈,跑的我腿都快断了。他还跟路铭嘉串通好了,每天盯着我吃饭,食堂的菜里但凡多一滴油,他都要给我挑出去,我这日子过得太苦了。”

他正吐槽得起劲,走廊里突然传来了路铭嘉的声音,越来越近:“胡队!胡队你在办公室吗?秦队让我过来叫你去会议室,补充一下714案的外围线索!”

胡一彪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手忙脚乱地往地上的零食堆里扑,把散在外面的包装袋往箱子里塞,塞到一半发现根本来不及了,急得他对着陈蕊小声喊:“小蕊!快!快帮我挡着点门!千万别让路铭嘉进来!”

陈蕊强忍着笑,站起身往门口一站,刚把门拉开一条缝,路铭嘉就探进来半个脑袋,看见挡在门口的小姑娘,愣了一下:“陈蕊?你怎么在这儿?胡队呢?我找他有急事。”

“胡队他不在!”陈蕊把身子往门上一靠,睁着眼睛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他刚才接了个电话,说辖区里有个邻里纠纷,急着出警,刚走没两分钟,你现在追还能追上。”

路铭嘉皱了皱眉头,往屋里瞟了两眼,鼻子动了动,闻见了空气中飘着的薯片和卤味的香味,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憋着笑,故意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不对啊,我刚才在楼下碰见出警回来的同事,他们说根本没看见胡队。陈蕊,你跟我说实话,胡队是不是在屋里偷偷吃零食呢?他上周刚发过誓,这才几天就破戒了?”

胡一彪在办公室的文件柜后面蹲得腿都麻了,听见路铭嘉的话,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灰头土脸地从后面钻出来,挠了挠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小铭嘉,你看,我这不是……就偶尔吃一次嘛,你千万别告诉秦驰,你想要什么零食,我箱子里的东西全给你,行不行?”

路铭嘉刚要说话,走廊里又传来了秦驰的脚步声,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胡一彪吓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地上的零食往箱子里塞,路铭嘉赶紧过去帮忙,陈夕一把掀开办公桌底下的挡板,四个人连人带箱子,一股脑全塞了进去,刚把挡板拉上,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秦驰走进来,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皱了皱眉头,他刚才明明看见胡一彪往这边走了,怎么人不见了?他走到办公桌旁边,低头看见地上掉了一个薯片的包装袋,瞬间就全明白了。他强忍着笑,故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胡一彪,我知道你在里面躲着,你赶紧出来,我不罚你跑圈,我就是来告诉你,今天食堂的红烧排骨炖得特别烂,晚去就被赵馨诚抢光了。”

躲在桌子底下的胡一彪,一听见“红烧排骨”四个字,口水瞬间就流下来了,想都没想就掀开挡板钻了出去,刚钻到一半,看见秦驰似笑非笑的脸,瞬间僵在了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场面尴尬到了极点。

“好啊胡一彪。”秦驰抱着胳膊,看着他脚边露出来的半箱零食,又看了看后面跟着钻出来的陈夕、陈蕊和路铭嘉,挑了挑眉毛,“我说怎么全队都找不到你,原来你在这儿开零食派对呢?上周在大会上发誓说再也不碰零食的人是谁啊?我还以为你说话算话呢。”

胡一彪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脸上的表情从尴尬慢慢变成了理直气壮,他往地上一坐,抓起一包鸭脖塞进秦驰手里:“秦驰,你别跟我来这套。你天天没日没夜地查714案的线索,觉都睡不好,我吃点零食怎么了?我要是饿瘦了,下次跟嫌疑人搏斗的时候,我都抓不住他,那不是拖咱们西关支队的后腿吗?再说了,今天陈夕和小蕊都在这儿,你好意思当着孩子的面罚我跑圈?”

秦驰看着他这副耍无赖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陈蕊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神,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在胡一彪身边坐下,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一包卤蛋,剥开壳咬了一口:“行,我不罚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吃零食别偷偷摸摸的,光明正大地吃,但是每天只能吃一小包,不然下次出任务跑两步就喘,我真的把你调离一线,去看大门。”

胡一彪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点头点得像个拨浪鼓:“我答应!我全都答应!以后我再也不偷偷藏零食了,咱们大家一起吃!”

五个人围坐在办公室的地上,一边啃零食一边聊天,陈蕊给大家分巧克力,路铭嘉抢了最后一包薯片,胡一彪把藏了好久的酱鸭翅塞给秦驰,让他多吃点补补脑子。办公室里的笑声飘出去老远,连路过的冯潇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往屋里看了两眼,笑着摇了摇头。

正闹着呢,支队的警报突然响了,指挥中心的电话打过来,说城郊的废弃仓库有人聚众持械斗殴,让西关支队立刻出警。所有人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把零食往旁边一扔,抓起配枪就往楼下冲。胡一彪跑在最前面,临出门还不忘往兜里塞了两个卤蛋,回头对着陈蕊喊:“小蕊,你在支队等着我,我出完警回来,带你去吃巷口那家你最爱的炸鸡腿!”

五辆警车鸣着警笛冲出支队大院,胡一彪坐在副驾驶上,嘴里叼着卤蛋,手里攥着警棍,脸上没有半点刚才吃零食时的憨态,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他胡一彪是西关支队的支队长,是能为了兄弟挡子弹的人,平时爱吃两口零食怎么了?真到了拼命的时候,他永远是第一个冲上去的。

等他们把聚众斗殴的团伙全部抓获,押着嫌疑人回到支队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胡一彪没忘记自己的承诺,从兜里掏出刚买的炸鸡腿,递到陈蕊手里,看着小姑娘吃得满脸油,笑得特别满足。

陈夕站在旁边,看着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心里暖得发烫。上一世的714案里,胡一彪再也没能回来跟大家一起吃零食,这一世,他要让这个爱吃卤味、爱藏零食的老大哥,安安稳稳地吃一辈子的红烧排骨,吃一辈子的酱鸭翅,再也不用在枪林弹雨里,攥着半袋花生米跟死神拼命。

晚风从支队的窗户吹进来,带着食堂飘出来的饭菜香,胡一彪怀里抱着刚从超市买回来的新零食箱,跟路铭嘉抢最后一根火腿肠,秦驰和冯潇站在走廊里说话,陈蕊啃着炸鸡腿,眼睛弯成了月牙。西关支队的日子,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没有牺牲,没有离别,只有一群过命的兄弟,守着彼此,守着津港的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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