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直接用手碰!陆北,你快过来,这儿有只特大的海参!”
陆北探头瞧了一眼,直接摇头:“这不是海参,是海茄子。”
“海里还有叫茄子的东西?”陆雨满脸好奇。
“你看它表皮滑溜溜的,没有平常海参那种肉刺,模样紫乎乎跟茄子差不多,
村里人才给起了这名。”陆北解释,“难怪你看着跟海参不一样。”
正说着,那海茄子猛地吐出一团白丝。
陆雨吓了一跳:“哎?它怎么吐东西了!”
“别离太近。
这是它受了惊,吐出来护身的黏液。”陆北连忙拦住他,
“这白丝黏糊糊的,洗起来特别费劲,千万别上手摸,用火钳夹,单独装桶回去处理。”
几人继续在滩涂搜寻,生蚝成片附在石头上。
“这边一大堆生蚝,要不要撬点带走?
那边还有小章鱼,抓几只,明天下锅一起煮。”陆雨兴奋说道。
陆北望着远处海面,忽然想起旧事:“你这么一说,我想起小时候,
爹带我去京城吃涮羊肉,一圈人围着铜锅,吃得热火朝天。”
“咱爹以前还去过京城?”
“那时候他在京城做事,带我在那边住过一阵子。”陆北轻轻叹了口气,
“当年我年纪小,他从来不说自己做啥营生。
现在回头想想,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他当年到底干的什么活。”
就在这时,爹娘低声喊两人。
“陆北,过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爹娘,瞧见啥了?”
“你自己过来瞧瞧,看看这块石碑。”
陆北快步走上前,借着头灯的光往下一看,心头微微一震。
石碑光秃秃的,竟是一块无字碑,看着像是坟碑,碑面上一个名字都没有。
坟前杂草收拾得干干净净,明显经常有人过来打理。
“之前三叔我远远来过这地方两三回,隔得太远,看不清楚,不敢确定。
三叔向来独来独往,这块无字碑,会不会跟他有关系?”
“先别瞎猜。
既然有人常年打理,咱们别碰这儿的东西,赶紧走。
天太黑,再待着也看不出名堂,别的赶海人马上就要过来了。
咱们再找一圈,差不多就往回撤。”
几只木桶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再也塞不下多少海货。
“这边还有生蚝,撬一些回去,明天做生蚝葱饼。”陆北开口。
“生蚝还能做饼?”陆雨愣了。
“生蚝肉混着葱花拌进米浆,放到锅里煎,外皮酥脆,内里嫩得很,香得不行。”
“那就撬一小盆,够家里吃就行。抓完这几只青蟹,咱们就回家。”
话音刚落,石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快看!是青蟹,个头不小!”
“能掏出来!陆雨,拿绳子,我守在洞口!
夹住了!这只分量不轻!爹,快来!这只比脸盆还大!”
“这么大的青蟹!你稳住,我先绑住两只大蟹钳,是膏蟹!咱们挖到青蟹王了!”
“估摸着得有五斤重!就这一只,就能卖不少钱!难怪拽起来这么费劲,它的蟹钳都有拳头大!”
“这只单独放桶里,别跟别的青蟹挤在一起,上面盖点湿树叶,路上保住水分。”
陆雨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咧嘴笑:“爹,这下你信我跟海货有缘了吧。”
“缘分是有,就是浑身沾满烂尼,跟泥人一样。洞里全是烂泥,不脏才怪。”
天边隐隐传来闷雷。
“看样子要下大雨,赶紧收拾东西往回赶!
一旦下雨,滩涂水位涨得飞快,不能继续待在这儿。”
陆雨笑着打趣:“陆北,咱俩像不像躲在树叶底下的两只小青蛙?”
“你是小青蛙,我是驮着你回家的大青蛙。”
“哪有你这么大的青蛙!”
一家人推着自行车往村里赶。
“骑慢一点,前面有水坑。还好撤得及时,再晚一步,就要被大雨浇透。”
路上碰到邻村赶海的乡亲,对方急忙叮嘱:“滩涂那边有人被蛇咬了,已经送去镇上医院。
今晚别再往那片滩涂跑。
我们刚才也撞见蛇蛋,还好没伸手去掏。夜里赶海,草窝树洞看不清,
海货少抓点没事,人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家里,众人把青蟹王单独安置妥当。
“明天一早送到收购点,仔细检查绑蟹的绳子,别在路上挣断钳子。
千万不能把青蟹王压在别的桶下面。”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人拉着海货直奔码头收购站。
收货老板一眼瞅见那只巨型青蟹,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你们居然抓回来一只青蟹王!
是从树根石缝掏出来的?还是膏蟹,足足五斤出头,品相顶尖!
这一只单独记价,加上剩下的青蟹、生蚝,一共一百二十块,你点点。”
陆北把钱收好,转头跟家里商量:“忙活一整晚,总算没白辛苦。
陆雨出力最多,这一百二十块,他拿七十二,爹娘拿四十八。”
“行,回头跟书瑶把账说清楚。”
收拾妥当,陆北和陆雨登船,打算出海收回前几天放下去的地笼。
“先检查船上油量和机器。
昨晚风浪大,地笼说不定钻进大货。
只要地笼没被大浪卷走,今天收成差不了。
最近不少渔民的地笼被偷,到地方先留意四周有没有陌生渔船。
真碰到不对劲的,只记下船的模样,不要靠近。”
“第一个浮球应该就在这片,怎么看不见?”陆雨皱眉。
“昨晚风浪猛,说不定位置被冲偏了,往前找找。”
小船继续往前开,两人心里沉了下去。
“不对啊,一两个浮球冲走还说得过去,十几条地笼,一个浮球都看不到。
明明就是这片海域,咱们的地笼去哪了?”
陆北盯着水面露出一截绳索,外皮磨得破烂,里面绳芯直接断开。
“绳子断了,不知道是礁石磨断,还是有人故意割的,十几条地笼全都不见了。”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
风浪大,绳子卡在瞧石上,也会崩断。但全部地笼消失,这事太蹊跷。
咱们顺着海流找找,地笼要是被浪带走,多半漂在下湾。
一路找不到,再考虑是不是有人偷笼。”
小船顺着海面搜寻许久。
“快看那边!是不是咱们的浮球!”
“真是咱们的!
这批地笼是被风浪冲到这儿了!
水下全是礁石,慢慢靠过去,别让绳索缠住螺旋桨。
拖住了,小心别把绳子拉断!”
“地笼还在晃动,里面怕是进了大家伙!这是什么东西?
长得像一群带硬壳的大虫子,难怪这么沉,整个地笼都塞满了!”
“咱们渔村这边叫它马蹄蟹。
小心,尾部尖刺会扎人,别徒手去抓,尾巴不能硬拧,容易弄伤。”
“怎么一下子钻进来这么多?昨晚大风浪把地笼推到这片浅海,刚好赶上它们出来活动,这下直接撞进窝了!
动作轻些,别直接倒在甲板上,全部挪进鱼仓暂养。
后面还有好几个地笼,不会全都是这东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