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后,姜云舒和傅沉砚一直都是分房睡。
傅沉砚对她很冷淡。
比她这个傅太太,许清瑶更像是家里的女主人。
许清瑶能自由出入傅沉砚的卧室和书房。
家里到处都是许清瑶购置的物品,情侣拖鞋,情侣杯,情侣牙刷。
主卧墙上挂着的,也是傅沉砚、许清瑶和孩子的合照。
婚后一年,她搬出婚房,住在公司附近一套小公寓里。
傅沉砚从不过问,仿佛她是否在家里,他都不在意。
陈嫂把夫人交代的补品放在冰箱里,然后对雅林苑的王嫂道:“夫人说,每周三次补汤,必须盯着少爷和少夫人喝。”
王嫂点头。
她一直帮着傅沉砚和许清瑶遮掩。
到现在,傅夫人还不知道姜云舒已经搬走,而许清瑶住在这里的事情。
陈嫂离开后,姜云舒本来也想走。
可是她想到要和傅沉砚提离婚,便还是决定留下。
傅沉砚去书房打电话。
姜云舒走向自己房间,想看看还有没有东西没带走。
身后,王嫂对新来的小保姆道:“川少爷的球鞋洗干净了吗?过两天比赛,川少爷就要穿的。”
小保姆道:“洗干净了,我刷了好几遍,正放阳台晾干呢。”
韩子川虽然是许清瑶和前夫生的孩子,可是傅沉砚很疼爱他,家里所有保姆,都把他当做少爷一样对待。
姜云舒没有理会他们的对话,走进自己的卧室。
房间里堆满杂物,有许清瑶的鞋子包包,也有韩子川的玩具和书本。
韩子川那双刚洗完的、还滴着水的球鞋,正放在她房间阳台上。
姜云舒嘴角勾起嘲讽弧度,走了出来,朝着傅沉砚书房走去。
傅沉砚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骨相立体,五官轮廓深邃,英俊得无可挑剔。
剪裁利落的西服包裹着他的宽肩长腿,举手投足间透出与生俱来的矜贵。
姜云舒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到其他地方。
桌上放着傅沉砚工作时用的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张数学卷子。
韩子川只考了五十六分。
家长签名一栏写着傅沉砚的名字。
卷子上还有傅沉砚的错题讲解批注。
他那样冷漠的人,却能抽出时间,耐心来关心韩子川的功课。
真是一位好爸爸。
姜云舒自嘲一笑。
她的三年婚姻,真的是个天大笑话!
傅沉砚终于打完电话。
见她还没走,问:“有事?”
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冷漠,不耐烦。
姜云舒知道,傅沉砚爱的一直是许清瑶。
只是,傅夫人接受不了一个大傅沉砚八岁,丧夫还有孩子的女人做傅家儿媳妇。
所以,傅沉砚选择听傅夫人的话,娶了姜云舒,给傅家人一个交代。
自从知道了他和许清瑶的真正关系,姜云舒看着他时,眼中的欢喜迷恋慢慢消失了。
她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书桌上。
当了他们一家三口三年的遮羞布,是时候该结束这段关系了。
傅沉砚抬眸,冷冷看着她,“你突然闹什么?”
闹?
他以为她在闹?
姜云舒笑了笑,道:“傅总,领证时,你和我说过一句话。
你说你无法给我感情回应,问我会不会后悔。
我现在告诉你,我后悔了。请你,答应和我离婚。”
那时候,她以为他心里没有别人,只是天生对情感淡漠。
她以为自己能捂热他的心。
却没想到,他早有心上人,所以才对其他人封闭了自己的心。
傅沉砚神情一顿,抬眸看向她。
她的眼底泛着滢滢的水光。
有种清冷的破碎感。
过去的姜云舒很听话懂事,现在却突然变得叛逆。
他心头升起一股无明火。
见他没有回应,她笑了笑:“我选择净身出户,所以,你只要考虑完,签名,和我去民政局就可以了。”
她转身离开了。
...
第二天,姜云舒照常去公司上班。
她现在在傅氏的市场部担任总监职位,工作很琐碎,每天基本都要加班。
昨晚降温,她被冻感冒了。
到了工位,她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同事文文见她脸色不对,关心道:“你感冒了?要不要请假?”
姜云舒打开电脑,“不用,还能撑住。”
文文道:“我去给你买杯热奶茶。”
文文买了热奶茶回来,和她八卦道:“我刚刚看到傅总身边的孙助理也去买奶茶了,应该是给许小姐买的。傅总从来不会指使助理做这种跑腿买零食奶茶的活儿,没想到会为了许小姐一再破例。”
姜云舒嘲讽笑了笑。
傅沉砚为许清瑶破的例还少吗?
她和傅沉砚隐婚三年,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身份。
而傅沉砚和许清瑶恩爱的传闻,倒是全天下都知道。
文文继续道:“我们部门这次筹办的画展,也是为了许小姐办的吧。人家真是好命,每次画展,傅总都要倾其所有资源,为她保驾护航!”
姜云舒不想再听傅沉砚为许清瑶做的那些事,静下心来,埋头工作。
晚上下班前,她把工作做完,然后开始写调岗申请表。
姜云舒想瞒着傅家人生下孩子,她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离开江城。
海城很远,也是个旅游城市,她很喜欢海城的气候,在那里生活,应该会很惬意。
刚好海城分公司营销部缺少一名副总,姜云舒觉得以自己的资历和能力,调岗过去应该不难。
写完调岗申请表,她准备下班。
这时,手机铃声响了。
是傅沉砚打来的。
姜云舒以为他是来谈离婚的事情,接了电话。
“傅总。”
傅沉砚嗯了一声,言简意赅道:“等下和我回趟老宅。”
姜云舒以为是回去和长辈坦白离婚的事情,答应了:“好。”
走到公司地下车库,她找到了傅沉砚的车。
打开车门,姜云舒上了车。
除了每周回老宅,以及必要的工作应酬,她基本没有在私下里坐过他的车。
傅沉砚递过来一杯果汁,“给你。”
姜云舒接过。
果汁是冻的,她不敢喝,捧在手心里都觉得凉。
她看过许清瑶的最新动态。
韩子川放学后,傅沉砚就带他和许清瑶去餐厅吃炸鸡套餐了。
这杯果汁是多出来的一杯,所以才到了她手里。
傅沉砚肠胃并不是很好,一向吃得清淡,不吃油炸食品。
可他却为了许清瑶和韩子川破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这时,傅沉砚像是终于注意到姜云舒的神色,问:“是不是不舒服?”
姜云舒学着他冷淡的模样,疏离道:“没事。”
两人之间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明明是夫妻,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姜云舒觉得车内闷,把窗户降下来。
傅沉砚抬眸看了她一眼。
两人结婚后,姜云舒一直乖巧懂事,从来不会忤逆他,更不会提出无理的要求。
这次突然提出离婚,傅沉砚猜想,肯定是有什么其他原因。
是姜家出事,她怕自己不帮忙,才用离婚威胁?
还是她自己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傅沉砚见过她讨好自己,温软柔顺的模样。
他不信她会舍得离婚。
不过,现在不是谈离婚的时候。
他淡声开口:“离婚的事情,之后再说。奶奶年底要做手术,不能受刺激。”
在傅家,傅老太太对姜云舒是最好的。
她不能因为离婚的事情,让傅老太太出事。
姜云舒抿唇。
离婚的事情不能拖。
她肚子里的孩子等不了。
就算要瞒着老太太,他们也得尽快把离婚手续办了。
正想开口,傅宅到了。
姜云舒只能咽下嘴边的话,开门下车,没站稳,脚不小心崴了下。
傅沉砚伸手搂住她的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