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住她的手腕,表情讥诮。
“姜家很缺钱吧?离开我,以后你需要很多钱,才能收拾那些烂摊子。你陪我回家一次,我给你十万。”
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直接用钱打发她。
姜云舒淡淡嘲讽道:“傅沉砚,你说得对,可是,我并不是你没有其他挣钱的方法,你的钱,我不想挣。”
傅沉砚抓住她手的力道更大了些。
带着危险气息的黑眸一瞬不瞬盯着她。
“你什么意思?”
姜云舒抽开陆泽握住的手,态度冷淡:“傅总,我还要去工作,先走了。”
傅沉砚看着她冷淡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了从前。
他们刚结婚的时候,姜云舒看他的眼神,总是害羞和欣喜的,和现在的冷淡,判若两人。
他以为自己是不在意她态度的变化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听到姜云舒说要离婚,他就有些心堵。
大概是习惯了有这样听话好用的太太吧。
就算三个月他们真的离婚了,他也很快会将她忘记。
他傅沉砚,不是非要她这个太太不可。
*
晚上八点,沈思萦又发来信息,这次约她去一家会所谈工作。
姜云舒身为打工人,无法拒绝她。
她披上外套,打车去了会所。
她在前台,被晾了两个小时。
姜云舒知道沈思萦又是为难自己。
她没有再等,拿着包离开。
刚打到车,就收到沈思萦的信息:“抱歉,姜小姐,刚忙完,你还在吗?”
姜云舒只能折返回去。
可是包厢里根本没有沈思萦。
她再次收到沈思萦的信息:“我突然有点急事,先走了,下次再约时间吧。”
姜云舒知道自己再次被耍了。
她走出包厢。
外面突然下雨。
门口很难打车,姜云舒拿出伞,打开,走进雨幕里,准备到前面路口去拦出租车。
雨水将她的头发和外套打湿。
她又冷又狼狈。
本来,她是不用遭这些罪的。
可是因为傅沉砚,沈思萦才如此为难她。
她跑到路口,看到一辆熟悉的车。
车窗滑下,露出傅沉砚英俊的侧脸。
他隔着雨幕,淡淡看着她。
姜云舒紧紧握着伞柄,没有主动和他求助,也没有要求上车。
是他把沈思萦这个项目给她的。
所以,现在看到她如此狼狈,他肯定很满意吧。
姜云舒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傅沉砚的车缓缓跟着她。
姜云舒知道他在等自己开口,等自己屈服。
她今天又忤逆了他,没有跟他回傅宅,陪他演戏哄傅夫人。
只要她上了车,一切就会回到之前。
她再次成为听他话的提线木偶。
他想让她做什么,她就必须做什么。
雨越下越大,她的脚步更快了。
他的车子在她身后停下,傅沉砚拿着伞下了车。
他朝她一步步逼近。
姜云舒并不知道他在身后。
直到,她的手腕被抓住。
她回头,撞进他漆黑的眸子里。
傅沉砚看到雨水沾湿了她的头发和眼睫,他看不清她眼底是什么情绪。
“跟我回去。”
姜云舒想用力挣脱。
“我不回傅宅。”
雨水溅湿他名贵的皮鞋。
司机和保镖站在不远处跟着,他们不明白傅总怎么突然下车,毕竟以前和姜小姐有关的任何事情,他都不过问,也不关心。
半晌,傅沉砚轻声开口:“不回傅宅,雨太大,我们去附近的酒店避一避。姜云舒,我只是不希望你生病,耽误周六和我去看奶奶。”
姜云舒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
她跟着他上了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进去后,她冷透的身体,才慢慢恢复了些许温度。
傅沉砚问道:“你今晚来这里做什么?”
姜云舒瞥他一眼,轻笑:“不是你让我对接沈思萦这个项目,她因为什么为难我,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的语气,像是在怪他故意针对她。
傅沉砚抿唇,没有解释。
到了酒店。
姜云舒跟着他上进了总统套房。
傅沉砚让人准备了干净的女士衣服。
姜云舒拿着衣服,进于是洗澡换衣服。
傅沉砚站在落地窗前,给孙助理打电话。
“为什么把沈思萦的项目对接交给她?”
孙助理反应过来,才知道傅总说的她是指姜云舒。
他犹豫片刻,道:“不是您说了,办公室里谁要是请假,就把工作交接给姜助理?”
傅沉砚揉了揉眉心。
他只是希望让姜云舒忙一点,并没有要刁难她的意思。
只要她忙起来,就没空找什么老朋友吃饭。
社交?
傅太太不需要。
“把沈思萦的项目对接工作,交给其他人做。”
孙助理不明所以,点头:“好的,傅总。”
看来以后给姜助理安排工作,还是要先请示傅总才好。
傅沉砚想到这两日姜云舒对他的态度。
是因为她误会了这件事,是他授权的吗?
不过,就算误会了又怎样。
他是她上司,难道还必须和她解释道歉?
姜云舒换好衣服出来。
这件连衣裙尺寸有点小,穿在她身上,将她身材勾勒得很是动人。
傅沉砚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姜云舒也没理会他。
这周连续两次淋雨,这次终于撑不住,脑袋有些涨。
她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因为脑子昏沉,她浑身没什么力气,杯子都有些拿不稳。
她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走到沙发前坐下,拿着毛毯披在身上。
这间套房有两个房间,可她没打算留宿,等雨停她就走。
傅沉砚见她缩在沙发里,脸色潮红,看起来有些可怜。
他走过去,摸了摸她的额头。
有些烫。
他弯身抱起了她。
姜云舒反应过来,挣扎着不肯让他抱,“你做什么?”
傅沉砚没说话,压住她的手,抱着她进次卧,将她丢在床上。
动作很粗鲁,姜云舒心头莫名有些酸涩。
他对她从来就没有一丝耐心和温柔。
可是他对许清瑶却不是这样的。
傅沉砚走了出去。
姜云舒索性卷着被子开始睡觉。
她现在头很晕,眼皮很重,不想强撑了。
过了一会儿,傅沉砚拿了退烧药和水杯进来。
见她闭上眼睛,呼吸均匀。
他摇醒了她。
“吃完药再睡。”
姜云舒其实没真的睡着,她睁开眼睛,看到他手里的退烧药,想到自己现在怀着孕,不能随便吃药,于是推开他的手。
“我不吃药,你不用管我。”
傅沉砚以为她是怕苦。
他也没哄人吃药的心思,于是又出去拿了退烧贴进来。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贴了张退烧贴。
他靠她很近。
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姜云舒心莫名一颤,用力推开他。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被男人这虚伪的关心所迷惑。
他不过是想利用她继续做他和许清瑶的挡箭牌。
傅沉砚起身,关了灯,走了出去。
凌晨五点,姜云舒被热醒。
她睁开眼睛,想掀开被子。
床头灯突然亮了。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男人帮她拿下退热贴,用纸巾擦了她额头的汗,又重新贴了张新的退热贴。
“喝杯水。”
他知道她醒了。
他只能睁开眼睛,就着他拿着的水杯,喝了口温水。
喝完,他扶她躺下,关了灯,又出去了。
姜云舒心里酸酸涨涨的。
这算是迟来的善意吗?
可是她已经不想要了。
他如果以为靠这点小恩小惠,就能让她留在这段没有忠诚,只有利用的婚姻里,那他就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