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上楼。

站在楼下，望着五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手心全是汗。

范磊的车很快停在我身边。

车窗降下来，他压低声音：“上车。”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刚系好安全带，就看见辛远的车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裙子的女人。

她背对着我，长发披肩。

可那个背影，我认得。

是顾欢欢。

她正站在辛远车旁，手里拿着一个车钥匙，低头和辛远说着什么。

辛远靠在车门上，表情不耐烦：“不是说好了，今晚不动手？”

顾欢欢笑了一下：“计划赶不上变化。孔圆圆今晚要出门买菜，盘山公路那条路，正好顺路。”

我呼吸一滞。

买菜。

辛远早上确实说过，让我傍晚去超市买点菜。

我差点就信了。

范磊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们要提前动手。”

我盯着窗外，指甲掐进掌心。

“车呢？”我问。

范磊摇头：“还没动。但顾欢欢手里那个钥匙，是辛远备用车的。”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辛远上周说过，他的主车送去保养了，这几天让我开备用车。

那辆备用车，一直停在地下车库。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车。

原来，那是他们给我准备的棺材。

范磊发动了车子：“我先送你回去。你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照常出门买菜。”

我皱眉：“你让我开车去？”

他看我一眼：“不是让你去送死。是让你，亲眼看看他们怎么动手。”

我心跳一紧。

范磊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微型摄像头：“这个，贴在你手机背面。你开车时，手机放中控台上，摄像头对准方向盘和仪表盘。”

我接过来，指尖发凉。

“如果刹车真的失灵……”

“不会。”范磊打断我，“我会跟在后面。你出门前，我会让人提前检查那辆备用车。”

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他没回答。

只说：“圆圆，从现在起，你每一步都要听我的。”

我点头。

车子开到小区后门，范磊让我下车。

“记住，别紧张。你越紧张，他们越容易起疑。”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小区。

上楼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范磊的车停在路边，车灯没开。

他在暗处，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回到家，辛远已经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顾欢欢不在。

他看见我，笑了一下：“回来了？买菜了吗？”

我摇头：“还没。我歇一会儿再去。”

辛远点头：“别太累。要不我陪你去？”

我看着他。

他眼底没有关心。

只有算计。

我摇头：“不用。你最近工作忙，多休息。”

辛远笑了笑，没再说话。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范磊发来消息：

【车已经检查过了。】

【刹车油管被割了一半。】

【正常开没事，下坡急刹时，会失灵。】

我盯着那行字，浑身发冷。

刹车油管。

割了一半。

他们不是要制造意外。

他们是要确保，我死得干干净净。

范磊又发来一条：

【今晚你照常出门。我会跟在后面。】

【到了盘山公路入口，我会拦你。】

【你只需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我回复：【好。】

傍晚六点，我提着菜篮子出门。

辛远站在门口，帮我拿外套。

“路上小心。”他说。

我看着他。

他笑得温柔。

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我从来没有认识过，陌生得那么遥远。

我走到地下车库，坐进备用车。

手机贴在中控台上，摄像头对准仪表盘。

发动引擎。

车子平稳地驶出车库。

我按照范磊的指示，开向盘山公路。

范磊的车跟在后面，隔了两个车身的距离。

盘山公路是新修的，弯道多，护栏旧。

我越开越慢。

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了一下。

范磊：【前面路口左转，进辅路。】

我照做。

刚拐进辅路，就看见范磊的车停在路边。

他下车，朝我挥手。

我停下车，摇下车窗。

范磊走过来，脸色很沉：“刹车油管，他们又动了。”

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意思？”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个穿工装的男人蹲在备用车旁，手里拿着一把钳子。

他正在割刹车油管。

我认得那辆车。

是辛远的备用车。

范磊说：“刚才你出门后，修车行的人又来了。他们以为你还没走远，想再补一刀。”

我盯着视频，手指发抖。

“证据拿到了吗？”

范磊点头：“高清录像，时间戳，人脸，全都有。”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这泪是那样的酸辣酸辣。

他们连最后一刀，都急着补。

范磊看着我：“圆圆，现在有两个选择。”

我看向他。

“第一，报警。拿着这段视频，直接抓人。”

“第二，继续等。让他们以为计划成功，拿到更多证据。”

我沉默了。

报警。

我也想。

可我知道，辛远和顾欢欢不是傻子。

如果现在报警，他们只会说不知道，说视频是伪造的。

到时候，我不仅拿不回公道，还可能被他们倒打一耙。

我深吸一口气：“我选第二个。”

范磊点头：“那就回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发动车子，准备掉头。

范磊忽然叫住我：“圆圆。”

我回头。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今晚，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我愣住。

他继续说：“但他们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又热了。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终于有人，在我差点死掉的时候，拉了我一把。

我开车回到家。

辛远坐在沙发上，看见我，笑了一下：“回来了？菜买了吗？”

我点头：“买了。”

他把菜接过去，放进厨房。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以前我觉得，那是家的味道。

现在我知道，那是陷阱的味道。

我转身走进卧室，关上门。

范磊发来消息：

【视频我已经备份。】

【明天，他们会换下一个办法。】

我回复：【什么办法？】

范磊：【不知道。】

【但他们等不及了。】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

辛远的车还停在楼下。

可我知道，那辆车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写下：

【证据一：假药方。】

【证据二：保险单。】

【证据三：刹车油管录像。】

我在最后加了一行：

【证据四：他们亲手，把我推进深渊。】

合上笔记本，我深吸一口气。

顾欢欢，辛远。

你们以为，我会死在盘山公路上。

可你们不知道。

从今晚起，我已经不是从前的孔圆圆了。

我会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走进监狱。至于蹲监狱是什么味道，你们自己去品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