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贴完便走,不要回头。”宋清野将笔放回柜台,“七张贴完,回家让孩子好好睡一觉,过几日便能安稳下来。”
女人小心翼翼地收起纸条,“大师,这样真的能好?”
“他身上的阴气不重,已经没了源头,自然容易化解。”宋清野看了眼俊俊,又补充道,“不过,若是之后仍然频繁惊醒、哭闹,也要及时带他去医院检查,别把所有问题都归到阴气上。”
女人这才放下心来,连声道谢,牵着俊俊离开了商店。
走到门口时,小男孩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举起手里的雪人徽章,冲宋清野用力挥了挥。
“姐姐,谢谢你!我会好好收着哥哥送我的礼物!”
宋清野朝他微微颔首,商店的灯光落在那枚小小的雪人徽章上,映出一点晶莹的光亮。
江苧凝望着母子二人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虽然她啥也没看见,但是仍然坚定地相信宋清野说的都是真的!
“清野姐,刚才那个小孩哥哥,以后还能回来吗?”
“最好不要。活人有活人的路,亡魂也有自己的归处。留恋太深,对谁都不好。”
她说着,目光重新看向商店门口。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所见的阴魂其实并不多。按理说,人死之后自有阴司接引,除非怨念极深,或是被人以邪术拘禁,否则普通魂魄根本不可能随意滞留阳间。
可最近这段时间,似乎阴差的效率不如从前了?
难不成,地府最近出了什么变故?
如果灵力再上一个台阶,倒是可以去地府走一趟。
几人吃过晚饭,江家人回了老宅,宋清野则回了酒店。
临近十点,宋清野刚洗完澡,便收到了江行舟的消息。
江行舟:睡了吗?
宋清野:还没。
江行舟:我在楼下,方便下来一趟吗?
宋清野有些意外,披了件外套,乘电梯下楼。
酒店大堂里没什么人,江行舟坐在靠窗的位置,身上还是白天那套衣服。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江先生,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有样东西要给你。”
江行舟站起身,将手伸进口袋,取出一样东西,摊开掌心,递到她面前。
宋清野微微一怔,竟是白天遗失的那支琉璃发簪。
“找到了?”她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簪身完好无损,“我还以为找不回来了。”
“掉在雪道边上,被雪埋住了。”
宋清野走进了几步,这才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你喝酒了?”晚上吃饭的时候,这人还没有喝酒。
“陪人喝了几杯。”江行舟停了一下,“司机送我过来的。”
他神色与平日并无太大不同,只是眼尾略微泛红,回答也比往常慢了些。
宋清野将发簪收好,客气道:“谢谢江先生,我很喜欢这支发簪。”
江行舟看着她,想起白天在滑雪场,她所说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他不信那支簪子找不回来,便沿着她滑过的雪道,一处一处地找。雪地里来往的人太多,痕迹早已乱了,但是最后还是被他找到了。
可惜这样的坚持有什么意义呢?
簪子可以失而复得,但是某些东西从未拥有,又何谈失去。
江行舟垂下眼,“婚期定下来了。“”
“婚期?”
“九月二十号。”江行舟看着她,“你和江渡的。”
他说得很慢,像是努力把每个字清晰平稳。
宋清野听见九月,倒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原主似乎还在上大学。
所以,快开学了?
她微微蹙眉,江行舟看在眼里,片刻后才问:“觉得太晚了?”
“不是。”宋清野回过神,“只是想起九月份应该开学了。”
江行舟怔了怔,随后笑了一声,“婚礼定在周日,不耽误上课。”
“嗯,我没什么问题。”她答得轻松,似乎结婚与开学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不过是日程上需要记住的一件事。
江行舟却忽然有些想知道,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道理。
他已经克制了太久。克制着不去看她,克制着不去想她,甚至在她与江渡站在一起时,还要像个合格的长辈那样,替他们考虑婚礼的安排。
这些他原本都做得很好。
但是酒精总会带走一些理智。
江行舟看着她,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清野。”
“嗯?”
他沉默了片刻。
“你喜欢……”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
宋清野耐心地等着。
江行舟的手垂在身侧,手指缓缓收紧,过了好一会儿,才把“我”字掩去,将后面几个字说出来。
“江渡吗?”
宋清野皱了皱眉,之前江苧似乎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对于江苧倒是可以随便的敷衍过去,但是这个人这么聪明,说得多,这人肯定能猜出些什么。
虽然为了活命,用些手段促成这桩婚事算不上什么卑劣,但是面对的这个人,宋清野却发现自己似乎做不到那么坦率。
只好道:“江先生。你喝醉了。”
江行舟没有反驳,低下头,“嗯。”
他其实很清醒。
清醒地知道她为什么不回答,也清醒地知道,自己没有继续追问的立场。
酒意不过是个借口。
宋清野见他承认,便道:“时间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不用,司机在外面。”
江行舟抬眼看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你也早点休息。”
“嗯,晚安。”
一人辗转反侧,一人彻夜安眠。
宋清野醒来的时候,赵帅杰的消息又来了。
【宋大师,那个人又来催你给她母亲看病了。】
宋清野掐指算了算。
呵,母子相争,阴煞噬命;苏婉腹中的胎煞,已经等不及了。
“告诉她,今天上午十点,我亲自过去。”
“那我把地址发你?”
“不用,你跟我一起去。”
赵帅杰应了声好,挂断电话后,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记得宋大师以前说过,她跟宋家关系不太好。
而这个地址..好像就是宋大师之前的家庭住址....
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上午九点半,宋家别墅。
林若笙拿着手机,兴冲冲地从楼上跑下来。“妈!太好了!九玄道长答应了,说今天上午十点就能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