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指着前面塌陷的路,有几分后怕道:“七点十分左右塌的!好端端的一段路,突然就往下陷,吓得大家魂都快没了。”
张玉兰的指尖瞬间发凉,下意识看向那片塌陷区域。
如果今天没有那个加急订单……
她通常六点半左右收工,从店里关门到走回家,差不多四十分钟。
也就是说,按照平时的时间,她七点十分左右,正好会走到这里。
王姐还在庆幸,“我8点多还跑去你家敲门,里面没人,这又是你回来的必经之路....你今天这加急单接得真是时候。”
张玉兰听得浑身一震,昨天下午,那个女孩非要加急的态度简直太过坚定,似乎早有预料一般。
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小宝,将孩子搂得更紧了些。
“小宝,咱们遇到恩人了。
宋清野一夜安眠,直至天方泛出鱼肚白。
楼下传来管家的通报声:“小姐,门口有个女人说要找您,说姓张,还带着一个孩子。”
“让她进来。”
张玉兰护着手里的防尘袋,被人一路领着上了楼。
身后的女儿跟在她后面,小手攥着她的衣角,走得踉踉跄跄。
直到站到宋清野面前,张玉兰脚下一软,膝盖猛地一弯,整个人跪了下去。
宋清野动作更快,一步上前将人扶住,“起来说话。”
“小姐,谢谢您。”
张玉兰被她扶着站稳,想起昨晚那段塌陷的路,心里依旧一阵后怕。
到了这里,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以这位小姐的条件,若只是赶一条裙子,一个电话都不知道能请来多少绣娘,别说加急,便是连夜赶工,恐怕也有人抢着做。
何必大费周章让自己加急做一件衣服。
“如果不是因为您……我和小宝,就走不出来了。”
宋清野伸手接过张玉兰手里的防尘袋,拉开拉链看了一眼,绿色的裙摆叠得整整齐齐,熨烫平整,走线细密扎实,并没有因为赶工而降低质量。
宋清野点了点头,“守信之人必有守信的福报,这是你自己挣来的。”
“裙子我换上试试。”
宋清野把防尘袋放下,去了换衣间。
“欸,我来帮您,我还带了针线,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现场给您改。”
明明是熬了一宿,张玉兰此时却觉得精神劲儿十足。
布料贴着宋清野的肩线一路垂落,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裙摆随着她转身轻轻荡开。
张玉兰看着镜中的宋清野,眼里忍不住露出惊艳之色。
“小姐您把这衣服穿得真好看。”
宋清野换回衣服,从包里拿出手机,将尾款按照约定的双倍金额转了过去。
张玉兰看清到账数字,连忙道:“小姐,这太多了,我……”
宋清野已经转身,从柜子上拿起一把糖果。
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将糖果放进小女孩手里。
“明天是我的订婚宴。”看着那双圆亮的眼睛,宋清野浅笑着,“沾沾喜气。”
张玉兰站在旁边,喉头动了动,“我不会说话……就祝小姐和您的心上人白头偕老,幸福美满。”
宋清野笑了笑,“借您吉言。”
傍晚,江家老宅。
江老太太坐在沙发主位,江渡则半躺在贵妃榻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
“Double Kill!”
游戏提示音响起,江老太太将茶杯重重放下,“阿渡。清野出事这么久,你作为未婚夫,连一面都不去看?”
江渡撇了撇嘴,大拇指还在无意识地按着游戏键,“又没死,明天不就是订婚宴了吗?到时候自然能见。”
江老太太眉头皱起来,“婚姻不是你拿来赌气的东西。”
江渡的眼神暗了暗,“我没赌气啊,我不都已经答应订婚了?”
“既然答应了....”
“既然答应了,就把自己该做的做好。”
江行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客厅里两个人同时转头。
“小叔。”江渡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
整个江家,全家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小叔。
当初他被江老太爷丢到江行舟手底下历练的那一年,挨过的骂,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多。
江行舟走进客厅,黑色西装一丝不乱,手里拿着从医院带回来的病例单。
从医院回来时候,医生给的检查报告单老爷子手术后各项指标都恢复得很不错。
回来的路上自己也顺便看了关于宋清野的调查结果,除了最近一次被拐失踪的部分细节不完整,之前关于这个女孩的生平,并无特殊。
或许没有特殊才是最大的特殊。
江行舟摁了摁眉心,说道:“这桩婚事,对江家是幸事。”
江渡撇了撇嘴,“幸事?她烧了八辈子高香能嫁进我们家,确实是幸事。”
江老太太不再理会自己这个孙子,转头看向江行舟,眼底多了几分欣慰,“行舟,你爸怎么样?”
江行舟走到江老太太旁边坐下,把病例单放在茶几上,“爸手术很成功,术后指标都正常,再住院康复一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江老太太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说罢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江渡,“你爷爷那晚的事,你不在场,但你总该听说了。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们江家的恩人。”
江渡耸耸肩,医院里的事情他听了个大概,心中却只有反感,这丫头想攀上江家,手段倒是不少。
“瞎猫碰上死耗子,就是利用了简单心理作用,哪算得上什么恩人。”
江老太太不悦,“你这孩子!”
江行舟没有接话,只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放到他面前。
江渡嘴比脑子要快,还没拿起信封便问道:“这什么东西?竟然能劳驾小叔您亲自送?”
江行舟把信封,“宋小姐给你的。”
“宋清野?”江渡拆信的动作停了下来,眉头几乎是瞬间皱了起来。“她还真是有心计,能找到小叔你。”
江行舟却转而问道:“你跟何璟的关系不错?”
江渡一怔,想到那个明天赌约,随口道:“还行。”
江行舟收回目光,语气没有变化,“D区块的开发方案重新做,明天之前交给我。”
“啊?”江渡瞪大眼睛,“为什么?D区块的方案不是已经通过了吗?”
这惩罚是不是有点突然?
江行舟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既然有时间交这种狐朋狗友,自然也有时间重新做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