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
江渡靠在沙发正中央,指腹摩挲着高脚杯的杯壁,狭长的眉眼挑着不耐烦的弧度,
旁边里七八个西装革履的富家子弟,个个笑得东倒西歪。
“江少,你真不订婚了,现在赶过去说不定还来得及?”
江渡眼皮都没抬,“要去你去,打个赌而已,还真要我搭上自己一辈子?”
旁边有人附和道:“估计那位宋小姐,现在已经要哭晕过去咯。”
何璟推开包厢门,坐了下来,摇着酒杯道,“人之常情嘛,你们也看见了,那个野丫头跟着江少的时候简直听话得跟狗一样,贼没劲。”
众人哄堂大笑。
有人拿胳膊肘捅了捅沙发中央的人,“哎江少,你看看手机,看看那野丫头有没有死皮赖脸给你发消息?求你别走?哭着喊着说离不开你。”
江渡拧着眉心,“闭嘴吧你们。”
宋清野站在门外,听完了最后一句。
然后抬起手,推开了那扇门。
“砰!”的一声
厚重的包厢门撞在墙上,整个包厢瞬间安静。
所有人齐齐回头。
宋清野站在门口,一袭墨绿色长裙衬得身形清冷利落,灯光落在她肩头,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开。
几道漫不经心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神色里不禁流露出惊艳。
江渡还保持着半靠的姿势,用手支着下巴,听到脚步声才勉强抬了一下眼皮。
“……宋清野?”
“卧槽,追、追婚追到这儿来了?”
宋清野走进包厢,脚步不快,几个围坐在旁边的富家子弟却自觉地往旁边缩了缩,让出一条路。
何璟坐在斜对面,眯了眯眼。
宋清野.....
当初没把这个女人弄床上真是可惜。
“宋清野,阿渡都躲到这里来了,你还巴巴追过来,不嫌丢人?”
宋清野斜了一眼,“我记性不好,我记得上次给过你脸了?哦,想起来了。上次只提醒你别乱伸脏手,忘了顺便教你怎么闭嘴。”、
说完,抄起桌子上的酒杯,手腕一扬,酒液直接泼了对面一脸。
江渡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半个身位话,“宋清野!你在干...”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包厢。
江渡得头被扇得偏了过去,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舌尖顶了顶发麻的腮帮,脸缓缓转回来,白皙的侧脸上,一道清晰的巴掌印一点点浮现出来。
旁边几个跟班的终于回过神来,冲过来挡在跟前
江渡把人拦住,咬了咬牙,“宋清野,别以为攀上我小叔,就可以这么放肆!看在我小叔的面子上,这一巴掌我不跟你计较。”
说完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现在!滚出去!”
宋清野重新站直,掌心的断纹处骤然一烫,婚书有反应,说明她没找错人。
这些年天道挑人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回去了。
宋清野看着他,“既然不想订婚,昨天为什么不说?”
“昨天?”江渡猛然想到什么,“昨天那封信?”
“不重要了。”宋清野放下手,往后退了半步,“从现在开始,这婚你订也得订,不订,我可以揍到你订。”
江渡捂着脸站在那里,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他妈有病?”
“江少!跟她废什么话!”
“保安呢!把她丢出去!”
一个染着红毛年轻人率先冲了过来,伸手便去抓宋清野的肩膀。
宋清野脚步往旁边一错,红毛扑了个空,整个人踉跄着往茶几撞去,眼看脑袋就要磕在桌角,一只手把他拉住。
宋清野把人拉住后立刻冷冷地撇开:“再动手,我就让你的脑袋真撞上去。”
江渡撑着茶几边沿站定,脸上的掌印还在慢慢加深,意识却越发清醒了,“宋清野我看你是真疯了!我最后说一遍,在我耐心耗尽之前!滚!”
他抬手指向门口,“听见没?赶紧的!滚!”
江渡吼完发现眼前的人还是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眼神竟然也变得诡异起来。
江渡被盯得心里发毛,“你他妈在看什么?”
宋清野没回答,视线缓缓向下移到江渡的脖颈处。
普通人眼里,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调动灵力之后,就能看见一条黑线正从肩颈不断往上攀升。
宋清野立刻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抓住了江渡的手腕。
江渡一个条件反射便要甩开。
宋清野五指已经搭在他的脉门上,不过短短两息,她便松开了手。
脉象紊乱、命宫暗沉、气运不断外泄。
她终于知道上次在医院感应到的,更强大的阵法是什么了。
这是...借运阵。
有人在江家设置了借运阵,还把江渡设计成了阵眼,通过江渡夺取江家的气运。
“你快死了。”
借运阵显然已经形成好一段时间了,江渡脖子上的那条黑线一旦延伸倒头部,就离死不远了。
包厢里响起一声干笑:“宋小姐,你这诅咒就过分了吧?”
宋清野扭头把人扫了一眼,“你少说话,近期有口舌之争,还容易挨打。”
这话说得太快,太斩钉截铁,让人下意识地先闭上嘴。
“我不是咒你。你身上被人下了借运咒,若是不除三天内定会丧命。”宋清野的目光重新落在江渡身上,认真的说道。
江渡不以为意,重新往沙发上一靠,双腿交叠,眼底尽是讥讽,“装疯卖傻不行,又开始装神弄鬼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只会让我更讨厌你。”
“没事,你以后更讨厌我。”
宋清野屏气凝神,江渡脖颈处的黑线还在一点点攀升,指尖飞速掐诀道:“江家最先遭殃的,会是江爷爷。”
这句话一说完,沙发上的人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身体也往前倾了倾,坐直了。
“把你刚才说的话收回去!你再敢说一句装神弄鬼的话.....老子弄死你。”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清野搬了个椅子坐下来,靠在椅背上,“你得有命活到那个时候再说。”
“保安!”江渡摁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朝着门口大喊一声,“把人给我拖出去!”
再跟这个疯女人说话他会被气死。
“不用保安。”宋清野手指上轻在轻大理石桌面叩了一下,“一刻钟后我自己走。
再等一刻钟江家人的消息应该就会过来了。
江渡额角狠狠一跳,咬牙道:“好,我就给你一刻钟!”说完抬起手腕掐表,“到时候记得滚快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