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练武广场上,鸦雀无声。
无数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计谦安。
他五指紧握成拳,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他抬头,苦笑:“明师妹,我输了,之前对你的轻视,我向你道歉。”
计谦安比明越预想中还要干脆。
但明越却并未因此欢喜。
计谦安低头低得越快,她越觉得此人不好对付。
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不过今日目的已经到达,她也不打算再与他纠缠。
明越微微颔首,转身准备走下比武台。
然而就在此时,计谦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明师妹且慢。”
明越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计谦安一脸谦卑,“我有一惑,不知明师妹可愿为我解答?”
来了。
明越丝毫不觉意外。
从计谦安设计原主的手段来看,此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辈。
今日自己当众让他失了这么大一个脸,他岂会善罢甘休?
只是她没想到,他的反击来得这般快。
“计师兄请讲。”明越回过身来,以示郑重。
“明师妹所修并非体术,可为何肉体力量远超常人?且我观你动作干脆利落,自成一派,不知修炼的是哪门功法?可否说出名字来让师兄见识见识?”
方才只顾看热闹的弟子们经此提醒,看向明越的目光也渐渐变得异样起来。
明越方才的表现确实惊艳。
可正是因为效果太好,反而引发了众人的怀疑。
要知道明越从前在宗门中表现平平,还是出了名的病秧子,怎么一夕之间便判若两人,进步神速?
更关键的是,修仙界中并不乏先例。
那些从前不显山露水之人,忽然大放异彩,展现出远超旁人的实力。
最终大多被证明,他们要么是服用了拔苗助长的丹药,要么是修炼了邪功,更有甚者是被老怪物夺舍了躯体。
明越今日的表现,与那些例子何其相似。
“计谦安,你这么关心我小师妹修炼什么功法,是想偷师吗?那不如直接来问我好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自人群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郁子潇正倚在比武广场的石柱旁,不知已在那里看了多久。
明越有些意外,郁子潇竟会站出来维护她。
计谦安神色不变,“你的意思是,明越修炼的功法是你教的?”
郁子潇没有回答,只转头看向明越,“小师妹,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明越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瞬间读懂了他的含义,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可笑。
郁子潇是在威胁她。
这人比计谦安还要记仇。
当日她不过是在望岳殿时没怎么搭理他,他竟然记恨到现在,还要趁此时机报复回来。
他是笃定她说不出缘由,必定会向他服软吧?
那他可就想错了。
明越既然敢当众暴露实力,便早已想好了应对之策。
“计师兄多虑了。”明越平静开口,“我最近的确修行了一门很厉害的功法,不过这门功法你也练过,并非什么不传之秘。”
“我也练过?”
计谦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他迅速将宗门里最常见的几门功法回忆了一遍,又细想自己曾修炼过的所有法术,却没有找到任何能将肉体力量提升至如此地步的功法。
“明师妹可否直言?”
“那功法的名字,我一说你就知道了。”明越微微一笑,“炼体三十六式。”
计谦安闻言一怔,眉头紧蹙,“明师妹,你是在开玩笑吧?”
台下弟子亦是大吃一惊。
炼体三十六式?
那不就是每日早课修习的基础锻体术吗,他们人人都练过,这算什么高深功法?
更何况他们修习多年,无非是筋骨强健了一些,远远达不到明越那般惊人的效果。
不少人都觉得明越是在信口胡言,而这也让她的说辞显得愈发荒唐。
郁子潇本以为明越会向他低头,未料她竟说出如此荒谬答案,唇角不禁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他倒要看看,没有他的帮忙,明越要怎么把这个谎圆过去。
明越却一脸坦然,“没错,就是炼体三十六式。”
她并非说谎,她肉身力量之所以能达到今日之程度,除了前世积累的武学经验外,其余全部归功于炼体三十六式。
其实从炼体三十六式的名字就能看出,此功法的核心即为炼体。
打磨筋骨,夯实基础,只是最浅层的效果。
修炼至深处,它便会不断激发肉身之内潜藏的力量,从而增强体魄。
而她之所以能练出旁人达不到的效果,主要是两个原因。
前世,她修行武道。
武道的精髓就在于尽可能调动身体的每一处关节,每一丝力量,必要时,将自己本身也化为武器的一部分。
修行武道的十六年来,明越日复一日地琢磨如何将肉力量发挥极致,方才成为高武世界最年轻的武道宗师。
二是原主耽于修炼,肉身力量远不及她前世,但体内潜藏着大量日常修炼积攒下来的灵力。
平日不显,一旦被激发出来,效果便惊人的好。
明越自穿越以来,不断打磨激活的肉身力量,加上前世深厚积累,这才造就了一加一远大于二的结果。
明越心里清楚,可旁人却看不明白。
计谦安与郁子潇皆认定她是在说谎。
“明师妹,你的意思是你天赋异禀,能将炼体三十六式练出我们都达不到的效果?”
“我只说我修炼的是炼体三十六式,其他的,都是计师兄你的臆想。”
“明师妹,你不觉得方才那番话很荒谬吗!”计谦安冷笑,指着台下众人,“你问问他们,有谁信你?”
台下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无一人敢答。
一片沉默中,却有一道声音响起。
“我信!”
赵珂自远处跑来,高高举着手臂。
她跑得气喘吁吁。
显然是一收到消息就马不停蹄赶来。
明越见到赵珂,不禁弯唇一笑。
“我与明越每日一起上早课,她有多用功,我最清楚了!”
赵珂不知前因后果,但还是义无反顾地站了出来。
只是她的支持并不足以让人信服。
落在明越身上的视线依旧带着质疑。
“再加上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