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世界蓝星,龙国雄踞东方,古时盛行修武,至今仍有零星传承。
西南边疆,群山腹地,一座万丈绝壁之上,有一处广阔的天然平台,平台后方是一座隐蔽的岩洞。
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云雾环绕,山风吹拂,一个年方十八的青年盘膝坐在平台中央巨石上修炼。
他紧闭双目,双手放在膝盖上,引导全身真气汇成一股洪流,化作一柄无坚不摧的长矛,狠狠地刺向丹田上那道无形的壁垒。
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冲击,都给青年带来强烈剧痛。但他咬紧牙关,坚持不懈,全力突破。
轰——
前后冲击九十九次后,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青年体内炸响。壁垒轰然破碎,桎梏彻底打通,苦修十载岁月,武道再上台阶,破入大宗师境。从此可以真气护体、隔空取物。
磅礴的真气如决堤洪流,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冲刷着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
青年周身毛孔齐齐张开,排出体内杂质,吸纳清新空气。在身子周围形成两道流向相反的气旋。
刹那间,山风呼啸,云雾翻涌,古木枝叶剧烈摇晃。远处林中鸟儿惊飞,山下走兽蛰伏,仿佛感知到了某种令它们本能畏惧的气息。
不久之后,气旋悄然散去,山林重归寂静。
青年缓缓睁开眼眸。
那是一双清亮至极的眼睛,瞳孔深处精光流转,却又在眨眼间归于平静。
他长身而起,身形挺拔如松,有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头。长发及腰,披散在身后,被山风吹得猎猎而动。
他赤裸着上身,颈上贴身挂着一块碎玉,胸膛之上,七颗黑痣依照七星方位整齐排布,如北斗临世,隐有黑亮的微光流转。
青年身后,一名老者负手而立,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老者身着一袭灰色长袍,白发如雪,长须及胸,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他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般深邃,一双眼睛却平静无波,深邃如古井,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其中掀起涟漪。
老者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就如同寻常长者,可若仔细感知,便会发现——连风经过他身边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绕行。
“衡儿。”
老者开口,语气平和,却清晰地压过了平台四周的一切声音。
青年名叫周衡,他迅速转身,长发随动作轻舞飞扬,对着老者深深作揖,恭恭敬敬地道:“师父,弟子在。”
老者迈步走来,每一步落下都轻若无物,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他停在青年身前三步之外,目光落在胸口那七颗痣上,又缓缓上移,与青年对视。
“你已经成年了。”老者缓缓道,“八岁时随为师进山,至今已经整整十年。你尘缘未了,下山去吧。”
周衡微微一怔,目光望向师父的身影。十年山居,洞中无岁月。白日攀崖追兽,锤炼肉身;入夜静坐吐息,引导真气滋养躯体。本以为,他的一生都将在此山中跟随老者修炼。
“师父,”周衡声音清朗,却带着青年人特有的困惑与执拗,“我是奶奶从街头捡回来的弃婴,她抚养我到八岁。十年前,奶奶走了,我在街头流浪,是您带我进山。如今这世上,我无亲无故,哪里还有什么尘缘?”
“天地万物,皆有渊源;修尘世诀,行者至上。”老者未作多言,直截了当,“你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短短两句话,如晨钟暮鼓,撞进周衡心底。他知道师父一言九鼎,不再多问。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奶奶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牵着他的手,在龙腾镇的街道上慢慢行走。
老者转身走入岩洞,片刻后又走出来,左手提着一双崭新的软底青布鞋,右手拎着个粗布包袱,“尘世路远,为师给你备了一双新鞋,几套换新长袍,三百块现金,往后的路怎么走,全靠你自己了。记住,要守尘世规矩,不要轻易动用真气。”
周衡接过包袱,先取出衣物穿戴整齐,又将那双软底青布鞋套在脚上。
他把三百块钱贴身收好,包袱挎在肩上,曲膝跪地,对着老者三磕九拜,额头触地,久久未起。十年传道授业,恩同再生父母,一切言语尽在这一礼之中。
老者静静立着,受了他这一礼,目光温和。
起身时,周衡眼底已是一片澄澈。他转身朝崎岖山道走去。
山道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天穹,鸟兽鸣啼此起彼伏。他一步一步向着山外行去,素白长袍被山风微微掀动,长发在脑后轻轻飘荡。
转过一道山弯,周衡身影消失在苍茫群山深处。
灰袍老者立在绝壁平台之上,望着青年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良久,苍老的低语随风散开:
“雄鹰总归要单飞,尘世万丈之路才刚刚开启,风雨重重,一切全看你自身造化了。”
山路崎岖,周衡走了整整一日。
越往山外走,草木香气越淡,人间烟火越浓。
傍晚时分,他翻过无数山梁。远远看见,群山环抱间,龙溪河蜿蜒穿过狭长河谷,暮色之下水光泛亮。
龙腾镇便坐落在龙溪河北岸平坝上,较之记忆里变化不少,一条水泥路贯通全镇,道路两边楼房沐浴在夕阳余晖之下。
他沿着山路下到河谷,踏上沿河的公路,不多时便到了镇西口。
镇西口长着一棵百年老槐树。
树下,几个老人坐在石墩上下象棋。
见到一个长发白袍的高挑青年从山道走来,老人们纷纷将目光落在周衡身上。
他身形挺拔,眉目清俊,一身素袍自带清贵,和镇上的人格格不入。
周衡没有停留,凭着少时记忆,沿着主街道一路往镇东头走。
街道两侧有不少两三层高的红砖楼房,底层开着铺面,经营日用百货、小吃馆子,二三层住人。
偶见汽车、摩托车、三轮车停在街道两边,或沿街行驶。
孩童追逐打闹,从他身边跑过。
他一步步走到镇东头。
街边座落着一座低矮的土坯瓦房,灰扑扑的墙面嵌着斑驳的木构架,黑瓦的檐角微微翘起,门框上贴着褪色的春联。
与周围的红砖楼房相比,这房子像块扎眼的旧伤疤。
门前是一片略为宽阔、被人踩实的硬土平地。
他走到那房门前,正要伸手推开——
旁边那栋三层红砖楼房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晃悠悠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啃了一半的苹果,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他看见周衡站在土坯瓦房门前,手正搭在门板上,愣了一下,随即把苹果一扔,瞪眼喝道:
“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