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述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晶核来。
“我自有办法。”
指尖大小，通体透亮，边缘微微泛着柔光，小狐狸见过，白述为了牵制熊兽人的时候拿出来过。
“走，找人帮忙翻地去。“
小狐狸还没反应过来，白述已经揣着晶核出了门。
她没走太远，在旧楼区附近晃了一圈就碰上一个有旧机甲的中年兽人靠在墙根下打盹。
机甲破破烂烂的，关节处缠着绑带，好像是从垃圾场翻来的。
但犁地翻土的活儿不需要多好的装备，能动就行，白述也不嫌弃，直接走过去：“翻地，干不干？“
中年兽人睁开一只眼看了看白述，慢慢坐起来：“这附近吗？“
“小姑娘，我还是劝你算了吧。”
“我在这里几十年，和我的老伙计一起翻过多少地，就没见过有人能有大收成的。”
“这块地啊，真不值得。”
白述把手里的晶核拿出来：“给我干活就行，别的别说。”
老兽人眼睛都直了，他好多年没见过这么纯净的晶核了，这得值多少晶石啊！
他随着白述来到后院，启动他的破机甲，机械臂前端换上了犁头。
轰隆一声扎进干裂的土里，硬邦邦的地面被犁头豁开一道深沟，灰色的土块翻上来，露出下面颜色稍深的土层。
噪音大得震耳朵，灰土扬起来呛得小狐狸往后缩了缩，用手捂着鼻子。
白述蹲在旁边看，眼睛眨也不眨。
兽人犁了两趟之后停了下来，从驾驶舱探出头来冲着白述喊：
“小丫头，我跟你说实话。这地没净化过，种啥都出不来。我干这活儿是拿你晶核的，但你得心里有数，别白费力气。”
白述抬抬手让他继续，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兽人摇头，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把机械臂又压下去继续犁了。
轰隆隆的声音在后院里回荡，小狐狸站在屋檐底下，看着那些灰扑扑的土块被一层层翻开，心里已经很平静地接受了。
他以前那会儿要是看见白述这么折腾，估计早就嘟囔一句“又发疯“然后躲得远远的，生怕发疯的后果是卖掉他。
可现在他没动，甚至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门槛外面。
他有点好奇，好奇白述打算种什么，好奇她为什么这么信誓旦旦。
他才不会承认他在期待什么。
中年兽人翻得仔细，速度也快，干裂的硬土块变成松软的土层，翻出来的深色土在光底下看着比原来顺眼多了。
兽人收了晶核，临走的时候还回头说了一句：“丫头，要是真长不出东西也别灰心，这破地本来就不行。“
白述蹲在新翻的地边上，伸手按了按土。松软的，微凉的，指尖陷进去一点。
她吸了口气，然后回头冲小狐狸勾了勾手指：“过来，帮我拿东西。“
小狐狸颠颠地跑过去，白述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旧包袱来，解开系着的结，里面滚出来大大小小好几个布包。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最大的那个包，里面是麦粒，金黄色的，饱满得很，一颗一颗在灰扑扑的院子里泛着温润的光，和院子的场景格格不入。
旁边的小包里是玉米粒，还有一包里头装的种子白述自己也叫不上名来。
反正都是好心的王婶子给的。
白述把麦粒分了一半出来，抬头看向小狐狸：“你，把这包麦子种下去。挖个小坑，放两三粒，盖一层薄土，水回头我去弄。“
小狐狸接过布包，低头看着手心里金黄饱满的麦粒，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他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开始挖坑，手里用工具挖坑，尾巴轻轻摇晃。
等用手抠出一个小洞，他就马上向前走两步，再挖一个小坑；身后的尾巴也没闲着，在刚才那个坑里放了三粒麦子进去，又细心地拢了土盖好，轻轻按了按。
白述看他这样听好玩的，站在那笑了好久。
自己也拿着不认识的小种子包走到另一块地头，蹲下来，随手撒了一小片。
圆圆的小籽落在松软的土面上，她拿手掌拢了拢土覆上去，薄薄一层，拍实了。
她找到角落里的铁桶，灌满了水。
她听说过，有钱人家会把晶核溶在水里喝掉，同样提升理智值。
她想试试。
可是无论她怎么想像发动异能，肌肉发力、精神缠绕，一秒，两秒，三秒，晶核纹丝不动，
仿佛她在黑市里净化的能力，是她的一个梦。
其实她还是没有异能的，对吧。
白述捏着晶核的指尖按得发白，可那晶核就跟块普通的石头似的，无动于衷。
她把晶核丢水里，又捞出，也是没有丝毫变化。
身后有轻轻的脚步声穿来，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种完了麦子，裤腿上沾着泥，尾巴尖上还挂着草屑。
他站在白述侧后方，看了看她手里的晶核，又看了看桶里的水，歪了歪脑袋。
白述感觉到他过来了，头也没回：“你先别打扰我，我再试——“
话没说完，小狐狸已经蹲下来了，他没吭声，只是把手伸出来，指尖探进桶里的水面，轻轻点了一下。
水波从他指腹处荡开，一圈一圈散到桶边。
水面忽然起了一层极细微的涟漪，有些无形的能量在荡漾，紧接着，水里面的晶核开始发亮，一层柔润的光泽从内核透出来，慢慢变小，变透明。
被灰雾侵染的水也逐渐洁净。
白述惊奇地盯着小狐狸：“你有异能了？”
她有点感叹，没想到小孩子现在已经开始有异能了，马上就要变成大孩子了。
小狐狸耳朵快速抖了抖，红着脸点点头。
他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前几天发现有异能的，当时正是白述卖蛋的时候，他怕自己很快就被卖掉，所以不敢透露。
白述仿若未知：“好啊，以后你能帮我干更多活了！”
“去吧，浇水去吧！”
小狐狸想逃离白述，就应下了她的要求。
拎着水去浇地，溶了晶核的水很快渗进松软的泥土里，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不过几秒钟，土地就慢慢发生变化。
灰褐色的土壤转向一种更饱满的暗褐色，干燥的颗粒聚合在一起，显出湿润的、活泛的质感。
小狐狸再去找白述，白述直接拿出来一把晶核。
只是——
“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雌、喂！”
“喂！你醒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