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睛,开始今晚的温养调息。
液核在丹罡壳内部平稳转动,稳固的程度一天比一天扎实。但天枢的人没有给他七天时间。
第二天清晨五点,赵天龙的电话就来了。江晨刚收功,接起来的时候赵天龙的声音比平时急了很多。
“晨哥,省城那边的人报信,三辆黑色商务车昨晚没在城南旅馆停,连夜南下了。周明远的人跟到临江入口就被甩掉了,但车牌和路线都记下来了。预计今天上午九点前后到临江。”
“今天上午?”
“对。比预估的快了将近五天。周明远的人说车里五个人,两个金丹境中期,三个化罡境后期。带头那个据说是核心层第四席,姓孙,跟陆席同级别。”
江晨挂了电话,把断水刀从床头柜上拿下来别在腰后。液核的温养只进行了两天,稳固程度大概六成。固丹没开始,金丹境正式突破更没时间。但天枢的人到了,他必须以合壳完成的状态去接。
他拨了陈叔的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陈叔,天枢的人今天上午到。五个人,两个金丹境中期,三个化罡境后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来我这里。快。”
江晨出门的时候江海涛已经醒了,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两杯茶。他看了江晨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江晨推门出去,开车直奔老城区。
到陈叔院子的时候老头已经把药箱和补遗手册收好了,桌上摆着两枚丹药——一枚凝罡丹,一枚固罡丹。“你温养只做了两天,液核稳固程度不够。这两颗丹药先服下去,能把液核临时稳到八成。撑一场够用了,但打完必须立刻接着温养,否则液核会散。”
江晨把两颗丹药吞下。药力入腹之后液核的转速立刻稳定了不少,丹罡壳内壁跟液核之间的贴合面也从六成稳到了八成。他把断水刀从腰后取下来握在手里,罡气灌入刀柄,刀身上的水波纹亮到了十成。
“老崔他们呢?”
“我已经通知了。老崔带人在竹林外围布防,老孙和老赵老郑在城西仓库待命。马老六那边来不及赶过来,但他让我转告你——打不过就往临海方向跑,他在渔村接应。”
江晨点了点头。从陈叔院子出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临江的冬晨冷得刺骨。他开车往城郊竹林方向走,路上给沈清雪发了一条消息——“天枢的人到了,今天上午。你别出门。”
沈清雪回得很快:“你手里有底牌吗?”
“有。够用。”
到竹林的时候老崔三人在采石场入口等着,老崔手里攥着那柄短刀,老赵和老郑腰后别着铁棍。老孙从城西仓库赶过来,手里拎着一根旧钢管。五个人在竹林入口的空地上站定,江晨把断水刀从腰后抽出来,罡气灌入刀柄,刀身上的水波纹亮到十成,灰白色的丹罡壳贴在体表。
上午九点出头,竹林外围的鸟鸣忽然停了。
江晨的感知捕捉到五道气息从东北方向压过来。最前面两道极沉极厚,像是两座移动的山,金丹境中期的丹罡外放范围比陆席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大一圈。后面三道稍弱一些,但也是化罡境后期的底子,步伐整齐,明显经过配合训练。
五个人从竹丛后面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穿一件深灰色的立领短打,头发很短,面容方正。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踩在枯叶上都带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丹罡壳厚得像一层实质化的铁皮。他身后跟着另一个金丹境中期,比前面那个年轻一些,穿青色长衫,面容清瘦,手里没有兵器但掌面上有一层淡淡的白色罡气在流转。再后面是三个化罡境后期,短打装扮,腰后别着短刀。
孙席在十米外站定,目光扫过江晨和他身后的四个人。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陈家的后人。化罡境后期,凝液完成,合壳完成,固丹还没开始。”孙席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压在竹叶上,“陆席回去把你说得很厉害。我今天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江晨没有接话。他把三层罡罩外放,叠罡法的第四层已经在经脉里蓄势待发。断水刀横在身前,刀刃上的青灰刀光裹着灰白罡气,双重共振的窗口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席偏头看了身后的四个人一眼。“你们退到外围。别让人进来。”
四个人应声散开,往竹林四周退去。老崔三人和老孙从两侧慢慢靠拢,跟他们对峙。竹林入口的空地上只剩江晨、陈叔和孙席三个人。另一个金丹境中期站在孙席侧后方三米处,没有退开。
孙席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一股极沉的丹罡在他掌面上凝聚,灰白色的罡气比陆席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厚实,几乎凝成了实质化的壳。他掌面上的丹罡外放范围不大,但密度极高,像是把一座山的重量压在了巴掌大的地方。
“陆席说你手里有一枚破罡丹,能破开金丹境初期的丹罡第一层。不知道你还有没有第二枚。”
江晨没有接话。他把第四层叠罡推上去,四层罡罩在体表合拢,灰白色的光层厚得像一层铠甲。同时罡气继续灌入断水刀,刀刃上的青灰刀光裹着灰白罡气,双重共振的叠加波已经蓄在刀刃上。
孙席动了。右掌拍出来的时候那股丹罡炸开,化成一道实质化的灰白色气柱,比陆席上次的气墙窄了一半但密度翻了一倍,直冲江晨面门。
江晨没有退。他把断水刀横在身前,双重共振的刀气从四层叠罡的缝隙中穿出去,劈在气柱上。青灰裹灰白的刀光切进气柱,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刀刃停在第四层,但双重共振的叠加波在气柱内部炸开,第一波把气柱震松,第二波从震松的缝隙中穿进去,气柱从中裂成两半,余波擦着江晨的肩膀过去,把身后的两根竹子拦腰震断。
孙席退了半步。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虎口位置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血痕,跟陆席上次一样。但他没有收掌,反而把更多的丹罡灌进掌面,裂缝在丹罡的补充下迅速合拢。
“双重共振。陆席报上来的东西不全。”孙席把右掌收回,左手抬起来,丹罡在左手掌面上凝聚,“你的内力撑不住第三刀。一刀双重共振用了将近四成罡气,两刀之后你只能站着挨打。”
他说得对。江晨的丹田里液核的罡气储量只剩不到五成。四层叠罡维持着,双重共振消耗了四成,刚才那一刀又用了将近一成。他最多还能出一刀双重共振。
陈叔从侧后方慢慢移动到了孙席的视线死角。老头手里的旧拐杖攥得很紧,炼气境八重的内力在拐杖里缓缓流转。他在等一个时机。
但那个站在孙席侧后方的第二个金丹境中期动了。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陈叔面前,右掌拍出,丹罡凝成的气墙把陈叔整个人推出去五六米远。陈叔在空中翻了个身,双脚落地稳住了身形,但嘴角溢出一丝血。老头拄着半截拐杖站起来,没有再往前冲。
孙席没有回头看,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带来的这个老头,炼气境八重。比上次那个还弱一点。别让他再动了。”
江晨把断水刀收回腰间,右手换成了破岳拳的起手式。他只有最后一刀双重共振的机会。如果用拳,还能多撑几招。但破岳拳和玄冰掌的威力不如双重共振,打在金丹境中期的丹罡壳上只能留下浅痕。
孙席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竹林外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天龙的声音从竹丛后面响起:“晨哥!临江这边所有能打的都到了!老崔的人、方哥的物流队、还有沈家安保队,一共五十多号人把竹林围了!”
孙席偏头看了一眼竹林外围。他的感知扫出去,五十多道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虽然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和锻体境,但人数够多,把竹林围得严严实实。跟上次白鹤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孙席沉默了几秒。他把左手放下来,丹罡壳收回正常厚度,退后两步。
“今天到此为止。”孙席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核心层不会只派我一个人来。下一次,来的不会只是金丹境中期。”
他说完转身往竹林外走。另一个金丹境中期和三个化罡境后期从外围聚过来,跟在他身后。五十多号人围成的圈子在他们面前让开了一条缝,等五个人走出去之后又合拢。
江晨看着孙席的背影消失在竹丛后面,等气息彻底消失之后才单膝跪地。液核在丹罡壳内部剧烈波动,温养只做了两天加上两颗丹药的临时稳固,撑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陈叔拄着拐杖走过来扶他。
“回院子。药我那边有。”
老崔三人从外围跑过来,老孙扶着陈叔,老赵和老郑架着江晨往采石场入口走。孙师傅的车还停在那里,上车之后江晨靠在后座闭着眼,液核的波动从丹田蔓延到四肢,经脉里传来一阵猛烈的震荡。
系统面板弹出一行金边通知:【击退天枢核心层第四席孙席(金丹境中期,轻伤)。积分+25000,当前积分87000。天枢核心层第六次干预已被击退。警告:液核稳固度下降至四成,需立即温养。否则液核有消散风险。】
“回院子。快。”江晨撑着座椅扶手坐起来。
孙师傅发动车子往老城区开,老崔三人和老孙各自上车跟在后面。车队穿过临江的冬晨街道,路灯还没熄,早起的人在路边买早点,一切看起来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