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月瑶被人扶着送回喜房后,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这个时辰,奚云梦应该到徐家了吧。
此时,徐家大门口。
花轿刚落地,奚云梦正满脸害羞的等着徐云彻接她,一个婆子掀开帘子,直接把她从花轿上拽了下来。
“接个妾室而已,怎么去那么久?”
徐婆子说完,见奚云梦还站在原地不动,推搡她往前走,见她因为盖着盖头不好走路,干脆直接把她的盖头给揭了。
“哪来的老东西……娘。”
奚云梦下意识破口大骂,等她看清楚这个人是徐云彻的娘后,立刻闭嘴,随后露出委屈模样。
可惜徐云彻看也不看她,“娘,人接回来了,我先去军营了。”
什么?
徐云彻要走?
今天可是他们大喜的日子。
他们还没拜堂呢?还有,宾客呢,喜宴呢?
顾家这边热闹了一整天,直到黄昏时分,宾客才散去。
晚上,顾晓梅给奚月瑶端去了一碗大米饭,三个菜。差点让她吃撑。
而此时,奚云梦正饿着肚子,蹲在徐家的院子里洗徐家一家人的脏衣服。
送走所有宾客,顾远舟推着轮椅回了屋子。
他住的这间屋子其实挺大的,以前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还觉得屋子有些空荡,现在空旷的地方摆满了奚月瑶的东西,属于他的那张床上,现在也坐着别人。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他竟然一点都不排斥。
顾远舟来到床前,看了一眼床上盖着盖头的女子,然后拿过旁边的喜秤挑起盖头。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顾远舟感觉他的心突然跳的特别快。
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来一般。
他活了二十二年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也不是不舒服,就是不习惯。他紧张的时候就喜欢找点事情做。于是拿过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奚月瑶,一杯自己端着。
“交杯酒,这是习俗,一定要喝的。不过你若是不能喝酒,我可以帮你换成白开水。”
顾远舟自认为他把情绪遮掩的很好,殊不知,他紧绷的身子,出卖了他此时的情绪。
“你都帮我倒好了,才来问我。我若不喝,你再倒回去?”
奚月瑶本来也挺紧张的,但是看到他比自己还紧张,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
“我酒量一般,只喝一杯的话没事。”
奚月瑶笑着勾住他的胳膊,察觉到他因为她的靠近,整个身子都僵住后,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下一秒,她一个用力,顾远舟半个身子朝着她这边倒过去。
幸好他及时察觉到不对劲,用另外一只手抓住轮椅扶手,稳住了自己的身子。
随后抬头,正好看到奚月瑶狡猾的笑意。
她刚才是故意的。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一个小姑娘还能吃了你不成?”
她确实是小姑娘,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力气这么大的小姑娘。
这个奚月瑶,好像和传言中的她有些不一样。
“你到底还要不要喝交杯酒,我胳膊都要酸了。”
第一次有女孩子跟他撒娇,一脸懵的他交杯酒都喝完了也没回过神。
“有热水吗?我想洗个澡。”
末世来临后,海水,饮用水污染严重,想喝口水都需要拼命。
想洗澡?
命都要没了,谁会在这个时候矫情?
那个时候奚月瑶做梦都想舒舒服服洗个澡。
现在有这条件了,她当然不会委屈自己了。
“娘留了热水在大锅里,洗澡桶在东屋那边……”
顾远舟说到这里,想起她今天刚嫁到他们家,估计都不知道东屋在什么位置。
而且外面那么黑,她一个人出去会不会害怕?
想到这些,他轻咳一声,推着轮椅往外走,“我带你过去吧。”
“不用了。”
就是洗个澡而已,她自己就行。
“你今天刚嫁过来,对我们家还不是很熟悉,我带你出去转转,以后你熟悉了,我就不陪着你了。”
原来是这样啊。
奚月瑶再一次发现了这个男人的闪光点。
他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是心细如发,还很在意别人的感受。
虽然他们是假成亲,可谁不愿意和一个有共情心的人一块生活呢。
“我在外面等你,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奚月瑶原本以为顾远舟把她带过来后就回去了,没想到他看着她弄好洗澡水,还要等她出来。
这男人也太贴心了。
余光扫到他受伤的腿上,摇摇头,“不用了,我洗澡很慢的。”
“没事。”
奚月瑶还想说什么,见他坚持,便什么都没说。
苏氏出来见顾远舟坐在院子里看着东屋的方向,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娘推你回屋泡脚吧。”
这样奚月瑶出来,顾远舟这边也就收拾好了。
“娘,我答应她,要守在这里等她的。”
这还是之前那个死活不愿意出门的儿子吗?
才成亲第一天就这么黏媳妇,好,太好了。
“那你慢慢等,娘先去睡了。”
一刻钟后,奚月瑶洗漱出来,见顾远舟真的还坐在原地,眼底明显闪过一抹诧异。
这男人老实的要命。
奚云梦那丫头真有福气。
“你居然真的还在这里。”
奚月瑶见外面有些凉了,推着他回屋。
“做人要言而有信。”
行吧。
回屋后,奚月瑶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顾远舟坐在轮椅上泡脚。
等两个人都忙完,时辰也不早了,可今晚怎么睡成了难题。
“那个……我打地铺吧。”
顾远舟迟迟不开口,应该是不好意思提分床睡的事情。
她这个人最善解人意了,这种事情由她说出来确实合适一些。
奚月瑶带了被褥过来,眼下说完,就去她的嫁妆箱子那边找被褥,完全没发现顾远舟此时正看着她。
等她抱着被子过来,准备打地铺的时候,顾远舟开了口,“还是我打地铺吧。”
既然她不愿意和他做真正的夫妻,他也不会勉强她。
“你不能打地铺。”
奚月瑶正在想要把被褥铺在哪里,一扭头就看到顾远舟艰难的站起身,准备去搬床上的被褥。
顾晓梅说过,顾远舟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个时候的休养十分关键。
眼下这个天气,地上潮,他要是打地铺,寒气入体,万一病情加重就麻烦了。
“我是男子,怎好让你打地铺。”
顾远舟坚持。
一副今晚要是非要有一个人打地铺的话,这个人一定是他。
还挺绅士。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眼瞎呢。
“那要不然这样,我看这张床也挺大的,咱们一人一半,中间放两个枕头当三八线,你觉得如何?”
顾远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就在奚月瑶以为他不会同意的时候,他点了头。
奚月瑶见状,抱着被子去了另外一头铺床。
顾远舟撑着轮椅准备站起来,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着急,第一次居然没站起来,还摔回了轮椅上。
奚月瑶见他脸色苍白,满头冷汗,赶紧过来帮忙。
“我扶你吧。”
顾远舟下意识拒绝,“我自己能行。”
他虽然可以接受奚月瑶力气大,胆子大,但是他没办法接受他一个大男人需要自己的女人来照顾。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而且,他也不想让她为了他委屈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