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室的门关上后，房间里只剩下沈渊和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

她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至少看起来是。长发如瀑，五官精致但不算艳丽，气质更偏向于"冷"而非"美"。黑色风衣剪裁考究，看不出品牌，但那种面料的质感绝对不是普通成衣。

左手始终戴着一只黑色的薄皮手套。

"你是谁？"沈渊没有急着坐下，保持着三米的安全距离。

"顾青衣。"她报出名字的时候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爸妈的老朋友。准确地说——你爸是我师父的师弟。"

沈渊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认识我爸妈。"

"岂止认识。"顾青衣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一枚棋子。

黑色的，和沈渊口袋里那枚一模一样。

沈渊下意识摸了摸外套口袋——他父亲留给他的那枚棋子还在。

"你也有？"

"十二枚深渊棋子，我手里有三枚。"顾青衣说，"你爸手里有两枚——一枚给了你，另一枚和他一起被困在了深渊深处。剩下的七枚，散落在不同的S级和A级裂隙副本中。"

"这些棋子到底是什么？"

"打开终局之门的钥匙。"顾青衣靠在椅背上，"但终局之门在哪里、门后面是什么——这个问题，目前全世界只有不超过五个人知道答案。你爸是其中之一。"

沈渊沉默了几秒。

信息量太大了。他需要消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

"因为我在裂隙管理局有眼线。"顾青衣说得坦然，"昨晚老城区那个裂隙一出现，我就知道了。然后我看到赵铭提交的那份'死亡确认报告'——呵，赵铭这个人，蠢得令人发指。杀人灭口都做得这么粗糙。"

"你知道赵铭推我进裂隙的事？"

"我知道的比你以为的多。"顾青衣的语气不紧不慢，"但我能告诉你的有限。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去发现——这是你爸的要求。"

"我爸的要求？"

"他在被困之前，给我留了一段话。"顾青衣的眼神微微变化——那种"看透一切"的慵懒退去了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他说：'如果小渊有一天觉醒了，不要一次性告诉他所有事。让他自己走一遍我走过的路。只有亲身经历过，他才不会被真相压垮。'"

沈渊的喉咙紧了一下。

三年了。三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父母的下落，一直在攒钱想买一个进入裂隙的机会。而此刻他知道了——他的父亲在被困之前，还在为他做打算。

"他还活着吗？"沈渊的声音有些哑。

"活着。"顾青衣的回答很干脆，"但被困在一个非常深的裂隙层——我们叫它'第九层深渊'。普通人进去就是死，序列三以下的觉醒者进去也会迷失。要救他们出来，你至少需要达到序列四以上。"

序列四·天启。

可以预知短期未来、操控概率的存在。

目前沈渊是序列八。中间还隔着序列七、六、五——每一级的差距都是质的飞跃，不是靠刷副本就能快速跨越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顾青衣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序列八到序列四，正常觉醒者需要三到五年。但你不是正常觉醒者——你有规则之眼，你第一次副本就SSS通关。你的成长速度会比普通人快得多。"

"那我该怎么做？"

"刷副本。"顾青衣站起来，"裂隙管理局和觉醒者公会都会定期发布副本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深渊积分和序列升级的机会。但——"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沈渊一眼。

"不要信任管理局。你妈在电话里应该告诉你了。"

沈渊心中一凛——她连电话的事都知道？

"管理局星城分局的高层里，至少有两个已经被'替换'了。"顾青衣的声音压得很低，"它们不是伪装者——是一种更高级的存在，我们叫'渗透者'。渗透者不是复制人类，而是直接控制人类的意识。被控制的人外表、记忆、性格都不变，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己还是原来的人。但他们的潜意识已经被改写了，会在关键时刻执行渗透者的指令。"

"你怎么确定谁是渗透者？"

"我也不确定。"顾青衣耸肩，"但你的规则之眼，等级够高的时候应该能看出来。序列八的感知力还差了点——至少得到序列六以上。"

她打开门。

"最后一件事。赵铭今天不会来见你——他已经跑路了。昨晚你活着回来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连夜离开了星城，据说去了北边投靠某个大势力。"

沈渊的拳头攥紧了。

"别急。"顾青衣似乎又看穿了他的想法，"赵铭只是一颗棋子。真正要灭口你父母的势力，比赵铭大得多。你现在去找他，等于打草惊蛇。"

"那你的建议是？"

"变强。强到他们灭不了你的口。"顾青衣走出门，声音从走廊里飘回来，"三天后，星城会开启一个B级裂隙副本。以你现在的实力可以去试试——B级副本的序列升级奖励比C级高得多。到时候我会联系你。"

"怎么联系？"

"我会找到你的。"

她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渊独自坐在VIP室里，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棋子，放在掌心端详。

棋子很沉，比同体积的金属还要重。表面光滑如镜，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是液态的星空。

底部刻着的那行字他已经看过了：深渊棋局，第一枚。集齐十二枚，打开终局之门。

十二枚棋子。

他手里有一枚，顾青衣有三枚，父亲手里有一枚（另一枚和父亲一起被困）。还剩七枚在S级和A级副本中。

这是一场漫长的棋局。

但沈渊不怕漫长。

他怕的是没有方向。

而现在——方向清晰得像刻在他视网膜上的金色文字一样。

变强。刷副本。集棋子。找到父母。揭开深渊的真相。

然后——让那些把他推入深渊的人，付出代价。

沈渊站起来，走出裂隙管理局的大门。

上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走在星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上，和周围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格格不入。

没有人知道，这个穿着外卖服的年轻人，是一个序列八的觉醒者。

更没有人知道，他的右眼里，藏着一个能看穿一切规则的秘密。

沈渊回到自己租的地下室，打开手机，在外卖平台上点了"暂停接单"。

然后他打开裂隙管理局的官方APP——一个只有觉醒者才能使用的内部平台，用通关时自动分配的觉醒者编号登录了进去。

首页上滚动着各种副本任务：

【D级裂隙·废弃工厂】——推荐序列九以上，奖励：深渊积分×500

【C级裂隙·午夜列车】——推荐序列八以上，奖励：深渊积分×1200

【C级裂隙·镜中世界】——推荐序列八以上，奖励：深渊积分×1500

【B级裂隙·血月校园】——推荐序列七以上，奖励：深渊积分×3000+序列升级机会

B级副本，血月校园。三天后开启。

顾青衣说的应该就是这一个。

推荐等级是序列七以上——而沈渊目前是序列八。按常理来说，他不够格。

但"规则之眼"不在常理范围内。

他点了"报名"。

系统弹出一行提示：【警告：您的当前序列（序列八）低于推荐等级（序列七），确认报名？】

"确认。"

【报名成功。副本开启时间：3天后。祝您通关顺利。】

沈渊放下手机，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右眼的规则之眼在黑暗中隐隐泛出金光——像是一只沉睡的兽，在等待下一次苏醒。

---

*章末钩子*：三天后，B级裂隙·血月校园开启。沈渊站在裂隙入口处，身边是二十多个觉醒者——大多数是序列七以上的资深者，用各种眼神打量着这个穿着外卖服、序列只有八级的年轻人。而在人群最后方，一个戴着面具的身影正注视着沈渊——那面具上的图案，和深渊棋子上的眼睛螺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