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天,行动开始。
陈霄在东海一中西门出现,假装正在准备进入地下。他站在铁门旁边,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周正阳计划的行动时间。他知道,真正的行动正在医院展开,由赵鹤带队。而他,只是诱饵。
十分钟后,裂痕出现了。
两具身体从街角走来,步伐一致,表情一致。他们停在陈霄面前,看着他。
"你一个人?"裂痕问。
"一个人。"陈霄说。
"周正阳呢?"
"地下。"陈霄说,"他让我守在这里。"
裂痕的两具身体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头,看着陈霄。"你在骗我。"他说。
陈霄没有回答。他知道,裂痕能看见因果线,他能看出陈霄说的不是全部真相。但陈霄赌的是,裂痕不能完全确定真正的行动在哪里。如果苏晴把消息传出去了,那裂痕会出现在东海一中,而不是医院。如果苏晴没有传出消息,那裂痕就不会出现。
裂痕出现了。说明苏晴真的把消息传给了暗序。
"真正的行动在哪里?"裂痕问。
"不知道。"陈霄说,"周叔只让我守在这里。"
裂痕盯着陈霄看了几秒钟,然后突然笑了。"你在试探内鬼。"他说,"周正阳在试探苏晴。"
陈霄的手指停在手机屏幕上。他知道裂痕猜到了,但他没有否认。他的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敲,"你想知道?"
"苏晴不是内鬼。"裂痕说,"内鬼是赵鹤。"
"什么?"陈霄猛地抬头。
"赵鹤是暗序的人。"裂痕说,"他三个月前加入国安,是暗序安排的卧底。他的任务,是监控你和国安的行动,把所有情报传给暗序。"
"不可能。"陈霄说,"赵鹤保护我——"
他的嘴张了张,话说到一半断在那里。他的手指在身侧攥成拳,指节发白。
"他保护你,是因为苏衍需要你。"裂痕说,"苏衍需要你的因果之眼,帮他找到第三条路。如果赵鹤让你死了,苏衍的计划就会失败。"
陈霄盯着裂痕。他不敢相信,但他知道,因果不会骗人。如果裂痕说的是真的,那赵鹤就是内鬼。那他这两周的保护,都是为了暗序的目的。
"证据呢?"陈霄问。
"你去医院看看就知道了。"裂痕说,"赵鹤的真正任务,是在医院的因果树投射点布下因果炸弹。三天后,那颗炸弹会引爆,把东海一中的因果树连根拔起。"
"为什么?"
"因为苏衍改变了主意。"裂痕说,"他不想找第三条路了。他选择切断因果之海。"
"你说他想合作——"
"那是在他相信第三条路存在的时候。"裂痕说,"看了方鸣的原件后,他确认第三条路不存在。所以他选择提前行动,在因果之海崩溃之前,切断它。"
陈霄的脑子飞快运转。如果裂痕说的是真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赵鹤是卧底,苏晴是清白的,暗序的目标是摧毁因果树。而真正的行动,正在医院展开。赵鹤会在那里布下因果炸弹,三天后引爆,把东海一中的因果树连根拔起。
"我要去医院。"陈霄说。
"来不及了。"裂痕说,"赵鹤已经布置完毕。你现在去,只能看见他完成任务,然后撤退。"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苏衍想让你知道。"裂痕说,"他不想骗你。他想让你知道,因果之海的崩溃是注定的,第三条路不存在。你现在唯一的选择,是站在他这边,和他一起切断因果之海。"
"我不会帮他。"陈霄说。
"那你只能看着因果树被毁。"裂痕说,"看着因果之海崩溃。看着所有觉醒者的能力消失。包括你自己。"
裂痕说完,两具身体同时转身,朝街角走去。陈霄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看着裂痕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知道,裂痕说的是真的。赵鹤是内鬼,苏晴是清白的,因果树会在三天后被毁。
他必须阻止这一切。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周正阳的号码。"周叔,赵鹤是内鬼。"他说,"他在医院布下了因果炸弹。三天后会引爆。"
"你怎么知道的?"周正阳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震惊。
"裂痕告诉我的。"陈霄说,"我需要去医院,现在。"
"好。"周正阳说,"我和苏晴已经在路上了。你在西门等着,我们十五分钟后到。"
"不用。"陈霄说,"我自己去。"
他挂断电话,朝医院的方向跑去。夜色浓得像一层脏湿的布蒙住了整个市郊,路灯一盏接一盏地闪过,像一条被撕开的布条。他知道,他必须赶到医院,必须阻止赵鹤,必须保住因果树。
这是他的第一次真正战斗。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面对因果的重量。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但他知道,他必须试一试。
医院门口,苏晴已经站在那里等着他。她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刚刚哭过。
"周叔告诉你了?"苏晴问。
"告诉我了。"陈霄说,"赵鹤是内鬼。"
"我不知道。"苏晴说,"我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他跟了我三个月,我一直没有怀疑过他。"
"不是你的错。"陈霄说,"暗序的人隐藏得很深。"
他走进医院,穿过急诊大厅,朝三楼走去。楼梯间里灯光昏暗,他的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他的心跳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很关键。
三楼,走廊尽头,那扇门还关着。
门上贴着"维修中"的牌子,和上次他来这里看到的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房间里,炸弹还在那里。
黑色的能量团悬浮在房间中央,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连接房间四周的银灰色因果线还在,输送着能量。
但赵鹤不在这里。
"他去哪了?"苏晴问。
陈霄启动因果之眼。他的视野里——因果线的方向指向窗外。有人在十分钟前从窗户离开了。
"他跑了。"陈霄说,"但炸弹还在。我们还有时间。"
他走上前,开始分析炸弹的结构。炸弹的能量核心在黑色能量团的中心,连接四周因果线的"血管"在输送能量。如果他能切断"血管",能量供应就会中断,炸弹就不会引爆。
"我来切断'血管'。"陈霄说,"你守住门口。"
苏晴点头,站在门口。陈霄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其中一根银灰色的因果线。
他的手指触到线的瞬间——一阵剧痛从手指传到大脑。他的因果之眼告诉他,这根线不能切断。切断它,会导致能量反噬,炸弹会立刻引爆。
他收回手,换了另一根线。
第二根线可以切断。他用力一扯,线断了。能量供应减少,黑色能量团的旋转速度变慢了。
他又切断了一根。又一根。
每切断一根线,他的头痛就加重一分。眼下的深紫色在扩散,像一块被打碎的碧玺。
但他没有停下来。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当他切断第六根线的时候,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他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他的膝盖发软,差点摔倒。
"陈霄!"苏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他强撑着站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切断了最后一根线。
能量供应完全中断。黑色能量团的旋转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完全停止。炸弹,没有引爆。
陈霄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他的视野一片模糊,只有眼下的深紫色在黑暗中闪烁。
"陈霄!陈霄!"苏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惊慌。
"我没事。"他勉强说出这两个字,"炸弹……拆除了。"
然后,他失去了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国安的医疗室里了。周正阳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你醒了。"周正阳说。
"赵鹤呢?"陈霄问。
"跑了。"周正阳说,"但炸弹拆除了。因果树保住了。"
"那就好。"陈霄说。
他闭上眼睛。他的头还在痛,眼下还在酸。但至少,因果树保住了。至少,他做对了一件事。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赵鹤跑了,苏衍还在暗处,暗序还在活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但至少,他现在可以休息一下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他没有看到的是——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地下三层的训练设施中,有一个人正在等他。
那是赵鹤。
他没有跑。他一直藏在这里,等待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