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晚歌听完,柳眉微蹙,她盯着吕良,面若冰霜:“我不介意在死之前把你先杀了。”
“我是认真的。”吕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诚恳,“我的体质有些特殊,只要你愿意,想要突破金丹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闭嘴。”凌晚歌打断他,脸上已辨不出是怒还是羞,只余下一片冰冷的鄙夷,“看来云长老这次是真的看错人了。”
她不再看吕良,而是将目光继续投入到阵法之中,想要寻找其他的破解之法。
但看她越来越阴沉的脸色,便知道一切都是徒劳。
吕良碰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盘腿坐在墙角。
他已经把方法说出来了,凌晚歌采不采纳是她的事。
他就是一个练气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这阵破不了就破不了,大不了一死,无非是再重开一世。
他暗暗琢磨,下一世若有机会,一定得先把修仙界的基础常识恶补一遍。
一年多的修行时间,走出山门一看,自己简直和一个文盲没有什么两样。
正当吕良神游天外之际,一声沉闷的轰鸣从地下传来。
整座密室的阵纹应声亮起,像无数条细小的红蛇在墙壁和地面上同时苏醒。
那蓝晶石骤然光芒大盛,浓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倒灌而来,整个空间都开始轻轻震颤。
吕良猛地站起:“什么情况?”
凌晚歌也变了脸色,嘴唇微微发抖:“献祭阵……启动了。”
她猛地转头望向吕良,眼中已没有之前的讥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法掩饰的恐慌与不甘。
她飞快地扫视四周,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在袖中掐了又掐,终究只能无力地垂下来。
绝望,不甘,悔恨,她想要在吕良身上寻找出一丝相同的慰藉,当做安稳。
但令她失望的是,吕良身上没有一点将死之人该有的表现。
“你不怕吗?”凌晚歌怯生生地问道。
吕良自然不会告诉她,爷们能重生,怕个屁。
他转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为什么要害怕?”
“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事,当踏上这条路的时候,死亡便会一直伴随。你不能因为看不见它就无视它,更不能因为看见它就畏惧它。”
“如果这样还不如做个凡人,安安稳稳度过一生。我一切能做的事都做了,就算是死,也死而无憾了。”
闻言,凌晚歌若有所思。
片刻后,凌晚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缓缓朝他走来。
她的步伐很慢,走到吕良面前时,她紧咬下唇,目光偏到一旁,低声道:“你……你之前说的,可是当真?”
“当真。”吕良点头。
凌晚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若你敢骗我,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师姐尽管放心。”
一个时辰后。
密室内的温度不断上升,吕良修为也突破到了二转练气巅峰。
紧接着,他脸色便是一变。
那献祭阵法的吸扯力不知何时已蔓延到脚下,正不断吞噬着他体内的灵力。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他就会被抽成空壳。
他转头看去。
凌晚歌已穿好衣裳,端坐在石室中央。
她的脸色已经红润起来,身上的气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四周的灵气疯了似的朝她涌去,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漩涡。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双眼。
“轰——”
一道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自她体内轰然爆发,撞在密室四壁上,整间石室都为之一颤。
凌晚歌抬起头,黑发无风自动,她缓缓抬手,指尖凌空一点,朱唇轻启:“破。”
声音不大,却如春雷炸响。
“咔嚓——”
地面上的阵纹从中心炸开,无数裂纹沿着墙壁蔓延,整座密室像被一只巨手从内部击碎。
密室之外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他们的正前方,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古老祭坛。
祭坛呈圆形,通体由某种深蓝色的石头砌成,表面刻满了眼珠一般的符文。
而此时,祭坛中央正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是祁风,女的,竟是谢流莺。
凌晚歌脸色骤变:“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祁风显然也未料到会有人能够破阵而出,微微一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师妹啊师妹,没想到你能够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居然临阵突破了,早知道在之前就杀了你就好了。”
凌晚歌脸色发白:“你背叛逍遥门?”
“背叛?”祁风轻轻一笑,“我本来就不是逍遥门的人,何来背叛一说?”
话音未落,谢流莺便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叙旧了,正事要紧。”
祁风立刻收起笑容,看了谢流莺一眼,又看向凌晚歌。
下一瞬间,他的身形已消失在了原地,再出现时,他已到了凌晚歌面前。
谢流莺朝着吕良款款走来,脸上挂着一贯的媚笑。
吕良望着谢流莺,挤出一个笑脸:“师姐,你也背叛了乱魔宗。那不巧了不是,我也背叛了,咱们两个可以结个盟。”
谢流莺咯咯一笑,摇头道:“我啊,可从来没有背叛过乱魔宗。倒是你……”
她目光在吕良身上滑过,像在端详一件极有趣的玩物:“短短几个月,从一个小杂役,变成了能斩杀筑基的存在。吕师弟,你藏着的秘密,可真是让姐姐好奇的紧呢。”
她一步步走近,语声放柔,媚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只要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姐姐今日就放你一马,如何?”
吕良心中暗骂,鬼才信你。
不过话说回来,他修为提升快,靠的就是双修圣体,这个体质说出去,也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他眼珠一转,干脆道:“我是双修圣体。谢师姐若不信,亲自过来试试便知。”
谢流莺脚步微微一顿,笑容僵了一瞬。
双修圣体?
她打量着吕良,眼中闪过一丝波澜,若真是那种体质,那吕良此前的种种异常就全都解释得通了。
一个练气期,能逆斩筑基,能短短数月连跳数层,还是楚无双亲自带回来的人。
她一时间竟真有些心动了。
便在这时,祭坛那端的祁风忽然喊道:“快把那小子杀了过来帮我,这个小妮子有点棘手,我一时半会解决不了。”
谢流莺目光微变,柔情散尽,重新变得锋利起来。
她看向吕良,语声惋惜:“师弟,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要是早些时日说,姐姐说不定真能给你一条活路。”
话音未落,一道银光已破空而来。
吕良猛然偏头,那枚银针擦着他的面颊掠过,“夺”的一声钉入身后残壁,针尾还在嗡嗡震颤。
谢流莺手腕翻动,周身银芒连闪。
八枚银针如活蛇般在空中折转,从不同方向封住了吕良所有退路。吕良挥舞清幽剑,勉强格开两针,身形急退,但终究有些躲闪不及,在他身上擦出几道血痕。
伤势不断加重,吕良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迎着银针冲去,边躲边进。待与谢流莺拉近到一定距离时,他猛地一咬牙,体内八门遁甲的窍穴同时逆转。
开门、休门、生门。
三门,齐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