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吻落下来,侵占着,叫绣绣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般僵住了。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整个人就已经被他扣在怀里。退不得、躲不开。
……根本逃不掉。
夫君的身形太宽大了,如一堵墙,怎么能推得开?
沈寂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却似无师自通,左不过是因为……压抑太久,他只后悔没有早点哄着吻到她。
那夜亲了她的额头,早就想再去尝她的薄唇,还有日日夜夜想象的软舌,只是为她喂药时无意间碰到过后,便就时常梦到……
此刻全都近在咫尺。
所以只是吻,还不够!他还想要的更多,更深。
绣绣终于回过神来,也觉出他要做什么。
他的舌尖正试图撬开她的牙齿,她甚至能感觉到男子呼吸里那些几乎是贪婪的渴望,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吃掉。
不可以!
这太吓人了。
绣绣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找自己的舌头,但已经意识到这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对男女之间肌肤相亲的认知,是和任何亲近之人都未做过的事。
绣绣猛地咬了下去。
沈寂闷哼一声,倏地松开了她。
他退后半步,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下唇,指尖沾上一丝极淡的腥甜。
果然,指尖一抹殷红。
咬烂了?
沈寂却不恼怒,反而轻笑了一下,被咬了一口,仍旧甘之若饴。
绣绣双腿一软,已经倒在了椅子里,双手撑着扶手逃避的缩起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很快,那双空洞的眸子里蓄满了泪,只是硬忍着没有掉下来。
“寒生哥哥,你……你就是为了这些,才来的么?”
只是想欺负她,所以才说什么治眼睛的假话?
沈寂站在她两步之外,唇上的伤口还在细细地渗血,却一动不动望着绣绣,看她缩在椅子里那副又怕又怒的模样,明明轻而易举就能再次占有,可他又不想再让她害怕。
他闭上眼,那股方才烧得他理智全无的火慢慢地退了下去。
冷静之后,只剩下懊悔。却不是懊悔吻她,而是自己不该如此操之过急。
沈寂感叹她唇舌的柔软和香气,也感叹她力气真大,一口就咬烂了自己。
这样也好,说明顾寒生也没有吻过她。
自己是第一个吻她的。
“绣绣,明日乖乖跟夫君去看眼睛。”
“不管能不能医好,夫君都有一句话要问你。”
绣绣此时不想听他说话。
眼前根本就是喜怒无常、不可理喻的怪物!
沈寂也不强迫她现在答应,知道绣绣是被吓到了,她一向都胆子小。
但真正的顾寒生已经放弃了她。
他做的这些,根本算不上过分。
她既然能为了安稳,答应嫁给孟榆中,那么自己将来就也能留下她——不都是安稳吗?不会再有人比他合适。
沈寂让她别怕,早点歇息,然后转身走了。
绣绣听见他脚步声离开,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为什么顾寒生明知与自己不会有将来,还会做这些荒唐的举动?
是欺负她孤苦无依,只拿她当一件可以随意折辱的物件吗?
此时此刻,绣绣再也不敢讨要顾寒生的好了,就连夜里时的顾寒生,也开始畏惧厌恶。
绣绣一夜未眠。
那双空洞的眼睛睁着望了一夜漆黑,直到善水进来说话,绣绣才觉出眼眶干涩得发疼。
可她一闭眼,唇上那滚烫的触感便又浮上来,像烙铁一样印在皮肉上,怎么也抹不掉。
她抬手用手背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擦的破了皮,很疼,但更觉得委屈。
善水一看绣绣似乎一夜未眠,脸色苍白得吓人,双眼红肿,忙搁了盆上前:“娘子,怎么了?”
绣绣摇了摇头,只问:“什么时辰了?”
“该用早膳了。娘子……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如今府里之人都顾忌绣绣要嫁人,肯定不敢让她出事,若是这次绣绣不舒服,他们一定紧着请大夫来……
可绣绣摇头,“我没事。”
今日要跟着顾寒生去治眼睛。
尽管现在讨厌他,甚至想起他,心里便翻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抵触,可绣绣并不打算放弃这个机会。
只是亲一口罢了。
黑暗缠了她这么久,她已经快十年没见过娘亲的脸了,日日活在混沌里,绣绣太渴望能重见光明。
比起一辈子困在无边黑暗之中,这点屈辱,自己咬咬牙,便可以熬过去。
善水替绣绣梳好了头发,正为她更衣时,绣绣忽然说:“今日,夫君要接我出去,善水,帮我寻一件厚的衣裳吧。”
善水闻言一愣,满脸疑惑。
她天刚亮就看见顾寒生匆匆出了府,神色匆忙,不像是要过来的模样。
善水正要再问,然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一回头,那些疑惑便就被吓了回去。
门口站着的人身影高大,逆着外头的天光,只剩一道墨黑的剪影,竟将大半的光都遮住了,连屋子里都暗了下来。
原来绣绣说的夫君……不是顾寒生。
沈寂气场太过慑人,哪怕只是静静伫立,也自带一身迫人的威严。善水不敢多瞧,连忙垂首躬身,大气不敢出。
沈寂目光落在绣绣身上。
她面颊白得几乎透明,眼下一片淡青,猜出她大抵也是一夜没睡。
“绣绣。”
绣绣的身子几不可察地绷紧,又开始害怕。
不过这青天白日,善水也在,他应当是不会再像昨晚一样发疯了。
毕竟顾寒生是最要面子的君子,怎么可能当着别人的面做这等害臊的事……绣绣这样安慰自己。
沈寂朝善水微微抬了下颌。
善水脊背一紧,连忙低下头扶着绣绣往外走。
绣绣攥着善水的手,她能感觉到门口那道高大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还有她亲手做的栀子花的香包气息,心底越发不安。
因为昨夜就是这股气息曾经铺天盖地地笼罩过她,险些吃掉她。
好在还没靠近,沈寂便先让开了。
绣绣松了口气。
但善水将绣绣扶上马车,帘子落下来后,车厢里还是只剩她和沈寂两个人。
绣绣能感觉到沈寂坐在她对面,不知道又在想什么欺负自己的法子,绣绣束手无策,便只能只是垂着眼,假装他不存在。
以前爱说的那些话,也一句都不想同他说了。
甚至怕他又冲过来,吃自己的舌头……
“寒生哥哥,你说有事要问我。不妨现在便问吧,不管眼睛能不能医好,我都会回答你。”
沈寂隔着摇晃的光影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没想到她竟会先问出口——明明都已经害怕死了。
“好。”
沈寂也想现在就知道答案。
毕竟他想了一夜,关于如何将这颗棋子长久掌控。
“倘若……”
他如初次雨夜相见,循循善诱。
“我要带你搬离顾府,去别的宅子住,你可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