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万宗大比,天衍仙台。
云海铺展百里,仙光垂落九霄,南疆大小宗门齐聚于此,天骄云集,长老列座,乃是整片南疆数十年最为盛大的论道盛事。
今日大比压轴,苍穹仙宗出战。
苍穹立宗万年,稳居南疆顶尖之列,底蕴浑厚、道统绵长,每一届大比皆是夺冠热门,历来受人敬畏。
可此刻,苍穹席位却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只因一道身影,缓步踏上仙台。
少年身着朴素青衫,身姿挺拔、眉目清冽,黑发随风轻扬,立于万众瞩目之下,无半分局促怯懦。他周身灵力看似平平无奇,却自有一股历经绝境、沉淀生死的沉稳气度,与周遭意气风发的各宗天骄格格不入。
林玄。
这个名字,曾是苍穹仙宗最大的笑话,是整个南疆修行界最可悲的弃徒。
三年前,他勤恳苦修三载,恪守门规、潜心悟道,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却因宗门内斗、小人构陷、师尊偏信,被时任宗主凌沧海当众废去丹田、碎尽道基,斩断毕生修行大道。
昔日天才,一朝沦为废人。
更残酷的是,他被当众逐出苍穹,受尽万千嘲讽冷眼,如同弃履一般,被丢弃在宗门之外的泥泞绝境,任其自生自灭。
所有人都笃定,那个曾经天赋异禀的少年,终将在荒芜绝境中郁郁而终,彻底湮灭于岁月尘埃之中。
可今日,三年之后,这个早已被判定身死道消的废徒,回来了。
“是林玄!那个被废掉丹田、逐出苍穹的弃徒!他居然还活着?”
“活着又如何?丹田破碎,道基尽毁,终生无法修行,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
“可笑!他竟敢登上万宗大比的仙台,是想自取其辱,再被苍穹碾压一次吗?”
四面八方的讥讽嘲笑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涌向擂台中央的青衫少年。
各宗天骄、长老纷纷侧目,眼底满是戏谑、鄙夷与不屑。在所有人看来,林玄此举不是逆袭归来,而是无知狂妄、自讨苦吃。
苍穹席位上,一众长老面色冰冷、眼神厌烦,看着台上的林玄,如同看着一块玷污仙台的污垢。
“不知死活的东西。”一名白发长老冷声嗤笑,“当年留你残命,已是宗门仁慈,你不知感恩,还敢重回大比、哗众取宠?”
“废人一个,也配登台与我苍穹天骄争锋?速速滚下台去,莫要污了大比圣地!”
声声斥责、句句鄙夷,毫无半分昔日师徒情分,只剩彻骨冷漠。
唯独席位角落,一名白衣女子身躯微僵,澄澈的眼眸轻轻颤动,望着台上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心底五味杂陈。
白灵汐,苍穹圣女,曾是林玄年少修行时唯一的期许与微光。
昔日林玄倾心于她,事事迁就、处处相让,为她踏遍险地、求取灵药,护她无数次安危。可在他蒙冤受屈、被废道途、众叛亲离的那一刻,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冷眼旁观,选择了站在宗门与师尊身侧,默认了所有不公与屈辱。
如今再见故人,少年眉眼依旧清冷,却再也没有半分昔日的温柔迁就。那疏离淡漠的目光,让她心口莫名酸涩,悄然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与悔意。
擂台另一侧,一道白衣胜雪的清冷身影静静伫立。
苏清寒眸色澄澈如水,静静注视着台上的林玄,眼底无嘲讽、无鄙夷,唯有一丝淡淡的讶异与探究。她是唯一知晓,这片南疆绝境之中,曾诞生过一尊逆天妖孽的人,也隐约知晓,三年前的废徒之祸,藏着不为人知的冤屈。
仙台半空,云海翻涌,暗流蛰伏。无人察觉,厚重云层深处,一缕漆黑黑雾悄然凝聚,幽暗阴冷的神念悄然锁定擂台中央的青衫身影,带着极致的贪婪与觊觎。
鬼冥宗,半步半圣——冥夜尊,跨界而来,隐匿虚空,静待变数。
万众嗤笑、百宗轻视、旧宗冷漠、暗处杀机。
林玄尽数看在眼里,心底无波无澜。
三年绝境,尸山血海,他早已褪去年少温柔,磨尽懵懂赤诚。昔日的迁就与善良,换来的是背叛、构陷、废道、驱逐。
从今往后,他心中无柔,唯余恩怨分明、杀伐果决。
“林玄,速速自废下台,饶你残命!”
一道凌厉冷喝骤然响起。
苍穹天骄楚浩踏步而出,身姿俊朗、灵力磅礴,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浩荡铺开,威压席卷擂台四方。他是苍穹当代顶尖天骄,天资卓绝、底蕴深厚,素来心高气傲,视林玄为宗门耻辱,打心底不屑一顾。
在他眼中,如今的林玄,不过是一个苟活于世的废人,不配立于这座仙台,更不配与苍穹并列。
“饶我残命?”
林玄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清冷漠然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响彻全场。
“今日我登台,不为论道,不为争名。”
“只为清算三年前,苍穹欠我的所有债。”
一语落,清冷凛冽,战意初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