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州手里攥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下次再有人纠缠你就直接打电话给我。”
白晚秋愣了愣,下意识回了一句:“一般情况下,我自己能处理,我就……”
她不想麻烦他……
“我知道你能处理。”
池砚州打断了白晚秋嘴里的客套,他手里的方向盘微微转了个角度,“但是我们结婚了,你现在是我的妻子,我有义务保护好你,我不希望你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东西。”
听着他的话,白晚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七年了,沈嘉礼从来没对她说过这种话,他只会动辄让她别闹了,懂事点。
而池砚州……这个她认识了不到一周的男人却给够了她安全感……
她想着,偏过头去看车窗外,喉咙有些发紧,“池砚州。”
“嗯?”
“……你今天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
池砚州没接话。
车里静了几秒,白晚秋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她的话好像有些过于亲密……她赶紧又补了一句:“我就随口问问。”
池砚州薄唇动了动,忍住喉间发笑而生的气音,“会议提前结束了。”
白晚秋不再出声,心里却莫名踏实了些。
回到家,她换好家居服下楼,才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清蒸鲈鱼、凉拌秋葵、一小盅排骨莲藕汤,这些菜全是她爱吃的。
是他特意准备的?
她坐下来看了池砚州一眼,“你是不是提前调查过我的喜好?”
池砚州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沉默了两秒,“结婚前我作为丈夫,对我的妻子做一些基本的了解,这不算调查。”
池砚州说着,他又放下手里的筷子,看她一眼,神色没什么起伏,“不过你要是觉得我的这些举动会让你不舒服,那我以后会注意一些。”
白晚秋心底某处忽然一颤,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情势所迫,他哪里来的耐心去纠结那么多东西?
她压下心里那点异样,没有再追问。
饭后,她回到卧室,锁好门,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这几天整理出来的车祸时间线。
七年前,农历正月初五的晚上八点四十分,京郊盘山公路一辆宾利被一辆红色超跑追尾后失控,最后翻下山坡。
坐在那辆宾利里的有她的父母,她的父亲当场死亡,母亲在送医途中不治,她本人重伤昏迷,醒来后双眼暂时失明,失明持续了三个多月。
后来警方认定肇事者是一个叫刘坤的司机醉驾,那个司机被判了七年。
但沈嘉礼那天对姜一柔说的那些话……
“当年要不是我喝得太醉没看好你,你也不会酒驾撞到白家的车”……
所以其实真正开车的人是姜一柔。
刘坤只是替罪羊。
得出这个结论以后,白晚秋闭了闭眼。
七年前沈嘉礼既然能找人顶罪,就一定会处理掉最关键的影像证据。
但她不信他能将所有东西都做到滴水不漏……他做事就算再缜密,七年前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男孩。
正想着,白晚秋的手机屏幕亮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白小姐,刘坤在狱中的表现一直很好,明年有机会减刑出狱。您如果想了解更多,可以联系我。】
短信的末尾附了一个座机号。
白晚秋盯着屏幕,眉头越拧越紧。
她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查刘坤的事,这条消息是谁发的?沈嘉礼的试探?还是……有人在暗中帮她?
她记下号码,没回复,也没删除。
她把手机搁到一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余光扫到床头柜上放着的一杯温水。
杯子下面压着一张便签,上面是池砚州清隽有力的字迹:“别熬太晚。”
白晚秋盯着那三个字,怔了很久。
她伸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忽然鼻子有点酸。
她把杯子放下,把便签小心地夹进了笔记本里。
隔壁房间,池砚州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是顾清野发来的消息——
【短信已经按你说的发过去了,匿名号码,查不到源头。刘坤的探视记录和资金流水我也拿到了,全指向沈家的一个离岸账户。要现在给她,还是等她自己查到?】
池砚州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等她。】
他又想了想,加了一句:【但如果她遇到危险,不用等我指令。】
顾清野秒回一个“OK”的表情,紧跟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池总,你暗恋人家十六年,人家跟别的男人谈了七年恋爱,现在终于把人骗到手了,你就不能主动点?光送水送饭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外卖小哥。】
池砚州看完,他面无表情地把顾清野拉进黑名单。三秒后又默默放了出来。
他锁了屏,闭上眼,脑海里全是白晚秋今天上车时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她在沈嘉礼面前已经不会心痛了。
可她在自己面前……
她越发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了,这样不行,她应该连灵魂一起都是他的才对。
池砚州攥了攥手指,喉结微微滚动。
不过没关系,他已经等了十六年,也不差这一时。
白晚秋在药研所的日子慢慢步入正轨。
林清筠交给她的罕见病项目是一种遗传性神经退行性疾病,全球确诊病例不足三千,现有药物只能延缓病程,没法逆转。
白晚秋每天泡在实验室十多个小时,她反复比对数据模型,连吃饭都是对着电脑扒两口。
这天中午,她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就震了,是舅妈张美香打来的电话。
白晚秋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接。
可电话锲而不舍地响了三遍,她索性关了机。
上次舅妈的电话她已经拉黑过一次,没想到那女人换了号又打过来,如果接起来……无非就是那些车轱辘话,你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现在攀上高枝了就翻脸不认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