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礼没否认。
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着她的包——
“小秋,你从姜一柔那拿了什么东西?”
白晚秋下意识收紧了包带。
沈嘉礼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盯着她的动作,声音陡然变了调。
“白晚秋,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晚秋回望着他。
“沈嘉礼,你害怕了?”
沈嘉礼的喉结滚了一下,上前一步就要抓她的包。
白晚秋猛地后退——
一只手从斜后方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挡在她身前。
池砚舟的声音从白晚秋的头顶传下来。
“沈总,你的手,又放错地方了。”
沈嘉礼的手僵在半空,猛地抬头。
池砚舟站在白晚秋身后,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松了一粒扣子,一双眼睛冰冷。
他说散会半小时到家。
可现在他站在丽思卡尔顿门口。
——他根本没去开会。
白晚秋喉咙一紧。
池砚舟盯着沈嘉礼。
“沈总,上次我说的话,你忘了?”
沈嘉礼的脸色铁青。
池砚舟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
“她包里的东西,跟你没关系。她这个人——”
他顿了一下。
“也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沈嘉礼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死死盯着池砚舟,又看了一眼白晚秋。
白晚秋没说话,只是站在池砚舟身后,攥着包带,手指发白。
沈嘉礼忽然笑了,笑容冷得渗人。
“池总,你以为你护得住她?”
他退了一步,整了整衣领,声音低得只有三个人能听见。
“白晚秋手里那点东西,上不了法庭。而你这些年暗中帮她做的那些事……我已经全部掌握了。”
他的目光越过池砚舟,落在白晚秋脸上。
“小秋,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
白晚秋对上他的眼睛,心脏跳得很快,但声音却稳得出奇。
“沈嘉礼,我们的脸,七年前就撕破了。只不过那时候——”
她顿了一下。
“撕的是我父母的命。”
沈嘉礼的瞳孔猛地一缩。
空气凝固了两秒。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拉开车门,保时捷发出刺耳的轰鸣,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白晚秋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马路尽头,腿忽然软了。
池砚舟一手揽住她的腰。
“站稳。”
白晚秋靠在他身上,闭了闭眼。
“池砚舟。”
“嗯。”
“你今天根本没有全天会议,对吧。”
池砚舟沉默了一秒。
“有,提前结束了。”
“骗人。”
“嗯。”
他罕见地没有反驳,低头看着她。
“骗人。”
白晚秋的手指慢慢攥住了他搭在她腰侧的手。
“池砚舟,昨天我退的那半步——”
她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午后的日光下很深,深到她又看到了那种积攒了很多年的、克制到近乎自虐的东西。
“我不该退的。”
池砚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白晚秋松开他的手,低头从包里掏出那个密封袋,递到他面前。
“姜一柔的新鲜DNA样本,够做法庭级别的比对了。”
池砚舟看着她手里的密封袋,又看向她的眼睛。
他伸手接过密封袋,指腹擦过她的手背。
“白晚秋。”
“嗯。”
“回家。”
白晚秋跟着他往车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顿住了。
“池砚舟。”
“嗯?”
“昨晚在书房,我跟爷爷说的那些话——”
她深吸一口气。
“不是为了说服他。”
池砚舟的脚步停了。
白晚秋没回头,耳朵已经烧透了。
“每一个字都是我真心的。”
她说完就加快脚步往前走,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她身后安静了三秒。
然后她听到池砚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低很轻,带着一丝几乎抓不住的笑意和颤。
“白晚秋。”
“干嘛!”
“你又走反了,车在左边。”
白晚秋:“……”
她猛地转向,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余光里那个男人的嘴角弯着,眼睛亮得不像话。
——可就在他们上车的那一刻,池砚舟的手机震了。
他点开消息,脸色骤变。
顾清野的加急信息——
【池总,出事了。沈嘉礼刚联系了境外律师团队,准备以“非法获取他人生物样本”的名义起诉白晚秋。姜家同步动了,姜父已经打过招呼,如果白晚秋敢拿DNA报告报案,他们会先发制人,反告白晚秋侵犯隐私权,并申请销毁一切检材。】
【时间窗口最多四十八小时。】
池砚舟锁了屏,手指慢慢攥紧。
白晚秋注意到他的表情,心沉了下去。
“怎么了?”
池砚舟偏过头看着她,眸色幽沉。
“白晚秋,你信我吗?”
白晚秋愣了一下。
“信。”
池砚舟发动了车子,声音压得极低。
“四十八小时之内,我让姜一柔再也跑不掉。”
他没有解释怎么做,白晚秋也没有问。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白晚秋攥着包带,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在丽思卡尔顿门口对峙时的凉意,脑子里反复转着沈嘉礼离开前那句话——
“你确定要跟我撕破脸?”
她确定,比任何时候都确定。
车停进盛景湾车库,池砚舟先下了车,绕到她那一侧拉开车门。
白晚秋抬头看他,发现他脸上那种沉冷的表情还没消退,眉心压着一道极浅的竖纹。
“池砚舟。”
“嗯。”
“你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池砚舟垂眸看她,沉默了一拍,伸手替她解开安全带。
“白晚秋,你今天做的已经够多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不想只是交给你——”
“你信我。”
他打断她,语气不重,却不容商量。
“这三个字,你刚才在车上说过。”
白晚秋被他噎住了。
她确实说过。
池砚舟的手指在安全带扣上停了一下,垂眼看着她,嗓音低下去半度。
“白晚秋,你知不知道,你说‘信’那个字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白晚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没忍住什么?”
池砚舟没回答,直起身子,转身往屋里走。
“吃饭。”
白晚秋坐在车里,愣了三秒,脸烧得厉害。
——池砚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毛病?话说一半,每次都话说一半!
她深吸口气,拎着包跟进去。
晚饭是池砚舟做的,清蒸鲈鱼、凉拌莴笋、一小盅花胶鸡汤,还有一碟她上次随口说了一句好吃的桂花糕。
白晚秋端着碗,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在饭桌上吃到不合口味的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