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苏府。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苏府上下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却静得可怕。往日里喧嚣的府邸此刻死寂一片，只有家丁们慌乱却极力压低脚步声的奔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飘向后院，那里坐着一尊刚刚只手遮天、轰杀四位宗师的人形魔神。
前厅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苏家家主苏长风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冷汗早已浸透了锦衣，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水渍。在他身后，苏家一众平日里作威作福的核心长老，此刻如同鹌鹑般跪伏在地，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主位上的那位煞星。
“陈……陈公子，”苏长风声音干涩，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艰难地开口，“您方才说……要带苏家……举族北上？去王都？”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更是自寻死路。
陈凡杀了皇室供奉，这已经是把天捅了个窟窿。正常人的反应不该是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苟延残喘吗？可这位倒好，不仅不跑，反而要带着苏家老小，大张旗鼓地去大周皇室的老巢？
“怎么？苏家主不愿意？”
陈凡坐在主位上，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他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仿佛只要苏长风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人头落地。
“不！不敢！”苏长风吓得魂飞魄散，连忙磕头如捣蒜，“只是……只是王都乃龙潭虎穴，陛下震怒之下，必派大军围剿。我苏家皆是凡夫俗子，若是随您前往，只怕……只怕会成为公子的累赘啊！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反而还要公子分心照顾……”
这才是苏长风最担心的。
苏家虽然富甲一方，但在真正的皇权面前，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蚂蚁。去王都？那不是去送死吗？那是去给皇室大军当靶子打啊！
“累赘？”
陈凡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厅内回荡。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中带着几分轻蔑。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如同君王巡视自己的臣民。
“你们觉得自己是累赘，是因为你们太弱。”
“但在我的眼里，这世上没有废物的兵，只有无能的将。”
陈凡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灰蒙蒙的气旋缓缓浮现。
那不是普通的真气，也不是任何已知的灵力属性。那是混沌之气，万物之始，亦是万物之终。它看似缓慢旋转，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恐怖重量，周围的虚空都因为这团气的存在而微微扭曲，发出细微的哀鸣声，仿佛连空间都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的存在。
“既然要随我征战天下，苏家的人，便不能是蝼蚁。”
“跪好。”
陈凡一声轻喝，声如雷震。
苏长风等人只觉一股无形的威压降临，双膝一软，根本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只能死死跪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
“今日，我赐尔等一场造化。”
“能否脱胎换骨，全看你们的命。撑得住，鱼跃龙门；撑不住，身死道消。”
话音落下，陈凡五指猛地张开。
轰！
掌心的混沌之气瞬间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微的灰色气流，如同灵蛇出洞，带着狂暴与生机并存的气息，精准地钻入在场每一位苏家核心成员的眉心。
“啊——！！”
“痛！好痛啊！”
刹那间，惨叫声此起彼伏，打破了苏府的寂静。
苏长风只觉得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冲入体内，瞬间撕裂了他的经脉，粉碎了他的骨骼，然后又在一种神秘力量的牵引下，以恐怖的速度重组。
那种痛苦，比凌迟还要剧烈百倍。仿佛将整个人扔进了熔炉，生生炼化，连灵魂都在颤栗。
“忍住！”
陈凡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众人脑海中炸响，“混沌重塑，破而后立。不想死，就给本座撑住！”
苏长风咬碎了牙关，满嘴鲜血。他看着周围同样痛苦扭曲、甚至有人已经七窍流血的长老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若是死了，苏家就真的完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苏府上空，隐隐有风雷之声汇聚，那是灵气暴动引发的异象。
一个时辰后。
惨叫声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声。
苏长风大口喘着粗气，瘫软在地，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上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那是体内排出的杂质。
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拆散了又装回去，虽然剧痛依旧，但体内却涌动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那是一种充盈到快要爆炸的力量感。
他试探性地握了握拳。
咔嚓！
空气竟被捏爆，发出一声脆响。
“这……这是……”
苏长风震惊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原本只是后天初期的修为，资质平庸，一生无望先天。可此刻，他竟感觉到体内真气充盈，经脉宽阔了数倍，修为赫然突破到了后天巅峰，甚至隐隐摸到了先天的门槛！
只要再进一步，他就能成为真正的宗师强者！
再看周围的长老们，一个个也是面色红润，眼中精光四射，身上的污垢被排出，散发着一股新生的气息。最弱的一个，也跨入了后天圆满。
全族修为暴涨！
这就是……神迹！
苏长风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凡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尊神！一尊能够主宰生死、逆转乾坤的神明！
“多谢公子再造之恩！”
苏长风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响彻大厅。这一次，他是心悦诚服，死心塌地。哪怕陈凡现在让他去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起来吧。”
陈凡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刚才那一手虽然只是分出部分混沌之气，但也消耗不小。
“这只是开始。”
陈凡走到窗前，看着府外集结的苏家私军，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传令下去，苏家所有私军、护卫，即刻集合。我会为他们一一洗髓。”
“今夜过后，我要苏家三千子弟，人人如龙，个个如虎！”
……
三更天。
青州城门大开。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旌旗招展。
一支沉默的队伍缓缓驶出城门，向着北方进发。
为首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帘紧闭，看不出里面坐着何人。
紧随其后的，是三千名身披黑甲的骑兵。
若有强者在此，定会惊骇欲绝。
这三千骑兵，每一个人的气息都极其恐怖，眼神冷冽如刀，身上散发出的煞气连成一片，竟隐隐冲散了夜空中的云层。
这哪里是普通的家丁私军？这分明是一支由先天高手组成的精锐铁骑！
苏长风骑在马上，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心中豪情万丈。他知道，从今天起，大周王朝的天，要变了。
……
与此同时，王都。
观星台。
国师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指着北方的天空，手指颤抖。
“煞星……煞星北上了！”
“黑云压城，王都……要有血光之灾了！”
太和殿内，正在调兵遣将的姬玄，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折断。
他猛地站起身，望向北方，眼中满是惊疑不定。
“陈凡……你究竟想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