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城，摘星楼。

这座曾是大周皇帝祭天观星、俯瞰万民的至高之地，此刻却挂满了猩红的帷幔。

夜风凛冽，吹得帷幔猎猎作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

摘星楼顶层的露台上，摆下了一张巨大的黑玉案几。案几之上，并非山珍海味，而是摆放着那颗已经碎裂、失去光泽的传国玉玺残片。

陈凡一身黑袍，并未穿戴繁琐的帝皇冠冕，只是随意地披着一件绣着暗金云纹的大氅，端坐在主位之上。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青铜酒爵，目光淡漠地注视着楼下的广场。

广场之上，火把如龙，将黑夜照得亮如白昼。

苏家三千铁骑列阵于四周，肃杀之气弥漫。而在广场的正中央，一座用玄铁铸造的巨大囚笼被高高吊起。

囚笼之中，蜷缩着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身影。

那是姬玄。

曾经的大周天子，如今却像一条死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他的皇冠早已不知去向，脸上满是污垢与泪痕，眼神涣散，口中时不时发出疯癫般的呓语。

“朕是大周天子……你们不能这样对朕……老祖会救朕的……”

“来人！传旨！勤王！勤王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和苏家军冰冷的目光。

今夜，陈凡并未直接称帝，而是做了一件比杀戮更诛心的事。

他要让这天下人看看，曾经高高在上的皇权，在他脚下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诸位，酒菜可还合胃口？”

陈凡举起酒爵，轻轻晃了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位苏家高层以及被俘的大周权贵耳中。

台下，苏长风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忙起身跪拜：“全凭主上恩典！主上神威盖世，灭周如探囊取物，我等誓死追随！”

“誓死追随！”

台下众将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陈凡微微颔首，随即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露台边缘。

他居高临下，指着囚笼中的姬玄，朗声道：“大周失德，气数已尽。姬氏子孙，昏庸无道，致使生灵涂炭，饿殍遍野。今日，我陈凡代天行道，废黜姬玄帝位，贬为庶人！”

话音落下，他随手一挥。

一道劲气破空而去，精准地击打在囚笼的机括之上。

哗啦！

囚笼并未坠落，而是缓缓倾斜。

姬玄惊呼一声，整个人从笼中滚落，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啊！疼！疼死朕了！”

姬玄惨叫连连，手脚并用地想要爬起来，却因长期的恐惧和饥饿而无力支撑，只能像蛆虫一般在地上蠕动。

“看清楚了。”

陈凡的声音冰冷刺骨，回荡在广场上空。

“这就是你们曾经跪拜的‘天子’。没有了那身龙袍，没有了那把龙椅，他不过是个贪生怕死的蝼蚁。”

“从今往后，这世间再无天子，唯有强者！”

“我陈凡，不称帝，只称尊！”

“我要建立的，不是一个姓氏的王朝，而是一个万族共存、强者为尊的新秩序！”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在场所有人的脑海中炸响。

不称帝？只称尊？

这是要打破数千年来“家天下”的规矩，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霸业！

苏长风等人虽然震撼，但更多的是狂热。对于他们这些追随者来说，陈凡是什么名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跟随他，便能站在世界的巅峰。

“尊上威武！尊上威武！”

欢呼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

陈凡看着脚下匍匐的众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转瞬即逝。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大周虽灭，但天下未定。四方诸侯、隐世宗门，乃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古老势力，都在盯着这里。

他需要一个震慑天下的姿态，而姬玄，就是那个最好的祭品。

“将姬玄押下去，囚于天牢，让他看着这天下易主。”

陈凡转身，不再看地上的姬玄一眼，大步走回案几旁。

“今夜，痛饮！”

“待明日朝阳升起，便是新纪元开启之时！”

“干！”

陈凡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入喉如火，却暖不了他心中的那片冰冷。

他看向遥远的东方，那里，天际已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他的路，才刚刚起步。

在这一刻，大周的历史彻底终结。

而属于陈凡的传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