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聿不动声色地打量沐槿,十分确定沐槿对他的不是紧张,而是恐惧。
在心中思索一番,确定没见过这丫鬟。
所以,这丫鬟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了?
“想来二弟是公务繁忙将我昨日与他说的事给忘了。”
“这样,你先随我回望月阁,到我书房再与你细说。”
沐槿垂首躬身,跟在宋知聿的身后,虽然很想直接拒绝同宋知聿离开,可心中找了许多理由,最终却都没能说出口。
她只是一个丫鬟,安国公的嫡长子吩咐她做事,她又能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不过心中原本对于宋知聿的恐惧,却是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宋知聿为了伪装他那温润如玉的大公子形象,应该不会轻易在安国公府暴露本性对她做什么。
所以她现在需要做的便是装作怯懦无知,千万别让宋知聿对她产生兴趣。
思虑间,却听宋知聿突然开口问道:“你脸上的黑斑是从小就有的吗?”
沐槿心中一跳。
难道宋知聿看出了什么?
不!
应该只是猜测。
“回大爷的话,奴婢儿时脸上只有些许的黑斑,不知为何却是越长越多。”
宋知聿听到此话,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沐槿。
这丫鬟确实貌丑,可如果脸上的黑斑是画上的呢?
那他那个二弟如此宝贝这个沐槿,便也能说得通了!
这般想着,宋知聿猛地抬手摸上了沐槿的脸,拇指用力蹭了一下。
脸上的黑斑竟然完好无损!
难道是他猜错了?
“大表哥!沐槿!你们在做什么?!”
宋知聿快速地将手收回,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笑意。
“表妹。”
“刚刚沐槿脸上有脏东西,我帮她擦一下。”
“你怎么来这儿了?今日没出去吗?”
柳舒瑶见沐槿低着头,一副害羞的样子,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鄙夷。
昨日还求她要遮瑕膏想要得到宋知珩的宠幸,如今却又对宋知聿表现出这般娇羞的样子。
所以这是见宋知珩冷冰冰不好搞定,就盯上了宋知聿这个大暖男?
沐槿还真是想攀高枝想疯了!
“大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得我好像整日出去闲逛似的!”
柳舒瑶噘嘴说道,带着些撒娇的意味。
宋知聿好笑地摸了摸她的头,告饶道:“好了,是表哥不好,表哥说错话了,不知表妹能否大人大量,饶过表哥这一次呢?”
柳舒瑶一仰头:“好吧!看在你诚心诚意道歉的份上,本姑娘就原谅你吧!”
“好啦,不与大表哥开玩笑了!”
“我来是找沐槿的!”
宋知聿:“你找她有何事?”
柳舒瑶神秘一笑:“你猜?”
宋知聿微微挑了挑眉:“难道是与长乐公主的生辰有关?”
“听说表妹最近在院中捣鼓一种叫什么缎带绣的东西,所以表妹是准备做什么东西送予长乐公主做生辰礼物?”
柳舒瑶闻言再次撅了噘嘴:“都说二表哥比大表哥聪明,我看最聪明的人是你才对!居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沐槿在一旁却是为柳舒瑶皱起了眉。
居然夸宋知聿聪明!
难道不是应该心生警惕么!
自己院中的一举一动都被宋知聿知道的一清二楚,自己心里的打算也被宋知聿全部猜中。
宋知聿若是想要对柳舒瑶不利,估计会轻而易举。
可惜,前世她被卖进了青楼,不清楚宋知聿有没有对柳舒瑶做些什么,只知道宋知聿在柳舒瑶嫁给宋知珩前就死了,但具体是什么原因死的却不知,只说是突染恶疾。
正胡思乱想间,手腕却是突然被柳舒瑶抓住。
“沐槿,你快随我回去,二表哥派来的那些丫鬟手笨死了,还得让你绣我才省心!”
宋知聿拦在两人面前,“表妹,我找沐槿也是为了长乐公主生辰一事……”
宋知聿大概将糕点的事说了一遍,柳舒瑶心生不悦。
“大表哥真是的,这些事你应该来问我才对,沐槿会做的那些糕点可都是我想出来的!”
明明都是她想出来的点子,怎么却成了沐槿的本事了?!
“沐槿我先带走,回头我写份糕点方子给你送过去。”
……
沐槿坐在屏风前,看似在认真地绣着活,可心中却在想着刚刚宋知聿突然摸她脸的举动。
没想到宋知聿见她的第一面就对她的容貌起了怀疑。
好在她平日里用的染料,只要不沾水去蹭,很难将其蹭掉。
只希望这次打消了宋知聿的疑虑后,宋知聿能对她失去兴趣。
柳舒瑶将她之前教过沐槿的糕点方子全都写了下来,然后又写了几样从未教过沐槿的糕点方子,亲自给宋知聿送过去后,回来时心情好转了许多。
可回来后看到沐槿绣的屏风,心情又有些不好了。
之后别人不会以为缎带绣也和沐槿有关吧?
“沐槿,之前我和大表哥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这个屏风是我准备送给长乐公主的生辰礼,所以这种绣法我不希望以后看到你再用,知道吗?”
沐槿愣了愣,却是马上低声应是。
柳舒瑶见沐槿没有多问,心中又有些郁闷,沐槿不问缘由,她突然开口敲打沐槿倒是显得她小气了。
于是话锋一转,开口说起了宋知聿。
“大表哥这人对谁都很温柔,但却不代表他谁都喜欢,他只是脾气教养好,所以你还是别有什么其他心思的好。”
沐槿急忙表态:“奴婢对二爷一心一意,绝没有朝三暮四的心思!还求表小姐能帮奴婢尽快做出遮住脸上黑斑的面膏,遂了奴婢想要伺候二爷的心愿!”
一听遮瑕膏,柳舒瑶面上闪过尴尬神情。
“最近我为了准备长乐公主生辰的事有些忙,等我闲下来就给你做。”
“你快绣屏风吧,月底之前必须绣好!”
说完,便坐在一旁看起了书,一副不愿再搭理沐槿的样子。
沐槿见柳舒瑶前后对她态度上的差别,心中冷笑。
当惯了主子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将他们这些奴婢当朋友呢!
就在这时,可乐哭着跑了过来。
“小姐!呜呜……”
柳舒瑶见可乐肿着半张脸,哭得可怜的模样,急忙起身拉住了可乐的手。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可乐哽咽道:“是二少夫人的妹妹!”
“奴婢去厨房拿燕窝回来,遇到了二少夫人的妹妹。她说小姐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女,却在安国公府白吃白喝。奴婢气不过与她争辩了几句,她就让身边的嬷嬷打了奴婢,还摔了小姐的燕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