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这时,保姆张姨敲了敲门。
“先生,太太,饭菜做好了,现在用餐吗?”
谢平聿敛眸,“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温迎,“……”
他这是生气了?
温迎抿唇,余光瞥见男人额角凸起的青筋,知趣的将手搭在他胳膊上,被搀着下楼。
餐桌上,简单的摆放着两碗白粥,和三道炒菜。
温迎拉开椅子坐下,保姆张姨笑着上前,温和解释道:
“太太,先生吩咐你近期要饮食清淡,所以我做了几道素菜,你尝一尝,如果味道不满意,我再修改调整。”
“太太?”
温迎一怔,随后看向谢平聿,男人正慢条斯理的喝着粥,见状,放下汤匙抬起头。
“这位是张姨,专门负责照顾你的饮食,爷爷特意从老宅调过来的人手,做饭很好吃。”
温迎浅笑,“麻烦了,张姨。”
张姨前脚刚离开餐厅,后脚谢平聿就幽幽开口,道:
“张姨不知道我们协议结婚的事情,只单纯以为你就是谢家太太。如果你介意这个称呼,我可以和她打个招呼,不过——”
他顿了下,眸光微敛,“离婚以后,你便也听不到了。”
温迎,“……”
为什么他的话里,莫名有种酸酸的味道?
“其实我也不是非要离婚,只是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温迎拿着汤匙,搅动着碗里的白粥。
从那场荒谬的相亲开始,一直到现在,她似乎总是在无形之中,给谢平聿添了很多麻烦。
这场婚姻,本就是一场交易,她不想欠人情。
“所以,你是打算及时止损吗?”
沉默片刻,谢平聿放下餐具,抬眼看向对面的温迎,神色难得认真而坦然。
“温迎,那天是你自己坐错位置认错了人,也是你主动开口提出跟我结婚的,对吗?”
温迎抿唇,“谢先生,你也说了是我坐错位置认错了人,所以我最初的目标并不是你。那次相亲本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装下去了。”
“况且,我们领证时间不长,也没有公布到人尽皆知的地步,现在离婚对你不会造成任何负面影响。至于你帮我的那些事情,我都会记在心上,以后会慢慢还的。”
“我用得着你还吗?”谢平聿戏谑地勾起唇角,“温迎,我在你眼里,就是这般精于算计之人吗?”
温迎拧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介意,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始于一场荒唐的错认,始于家人的算计逼迫,从头到尾都名不正言不顺。
“眼下的情况,离婚以后,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谢平聿抬眸看她,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其一,以温家目前的形势,单靠蒋黎这一个项目,只能堪堪稳住脚跟,距离你心目中将温家做大做强的目标还差的很远。而放眼整个江城,能够快速帮你实现这个目标的人,只有我。”
“其二,离婚以后,按温国安的行事风格势必会继续逼迫你嫁给解家,而你也清楚,现在温解两家水火不容,难保温国安不会放下底线,对你做出更过分的事情。况且——”
谢平聿顿了下,“你和温国安之间的对赌协议,没有我,完不成的。”
“你怎么知道?”温迎震惊。
谢平聿没答,笑着反问:“所以这两条路,你选哪一个?老婆。”
温迎沉默了。
不可否认,他说的是事实。
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温迎掀起眼皮直视谢平聿,问出了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
“你早就知道,我相亲认错了人,我以为联姻的是谢家,实际是解家,对不对?”
“既然你早就清楚,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反而还答应了我的条件,和我一起领证?”
她百思不得其解。
他全程知情,却始终旁观,甚至主动入局,将错就错和她结婚。
面对温迎直白的质问,谢平聿眸光微动,语气放缓,带着几分浅淡的慵懒与认真:
“没什么复杂的原因。”
“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忽然想收心从良,安稳成家了。”
温迎一怔。
明显看出这是谢平聿用来搪塞她的借口,太过敷衍,太过悬浮,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她注意到,谢平聿的眼底有波澜一闪而过。
难道他也有难言之隐?
温迎微微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信,但我不逼你说。”
“其实还有第三条路。”
谢平聿冷不防开口,温迎被他跳跃的思维惊得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他又开始分析上了。
温迎看他,“什么?”
“先不离婚。”
谢平聿靠在椅背上,抛出一系列十分诱人的条件,饶有兴致的看着温迎,道:
“协议继续,我们强强联手继续做夫妻。我护你周全,帮你脱离温家掌控,替你挡掉所有的麻烦和逼迫,助你达成你想要完成的目标。而你只要安稳待在谢家,配合我应对外界媒体和长辈的演出即可。”
“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这是目前对她而言,最好、最安稳的选择。
温迎瞬间心动,“真的?”
谢平聿挑眉,“比真金还金。”
温迎点头:“好,我答应你。”
谢平聿舒唇,“既如此,下午就搬到公馆来住吧。”
温迎,“啊?”
谢平聿,“长期分居,不利于夫妻感情发展哦。”
“可我们只是——”
温迎刚想回嘴,谢平聿突然俯下身来,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双眸,意兴阑珊道:
“演戏也要演全套,老婆。”
温迎,“……”
——
吃过午饭,温迎简单收拾好行李,正式搬进谢公馆。
平日里安静到落针可闻的别墅,此刻终于迎来了属于它的女主人,原本死气沉沉的气氛,也随着各色物品的摆放,而变得生气鲜活起来。
保姆张姨看着这个逐渐完善的“家”,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抽空溜进房间,拿出手机给远在老宅的谢老爷子,发去消息报喜。
“老爷,太太正式搬到公馆了,先生正在帮她一起收拾东西。只是,他们两人分房住。”
与此同时,谢家老宅庭院里。
谢老爷子瞧着手机屏幕上的消息,笑得眉目舒展,立刻回复叮嘱道:
“他们小两口还没成亲,说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分开住倒也是合情理。你多给两个孩子创造相处机会,我这边尽快提亲,争取抢先那傅老头子一步,抱上曾孙子!”
——
傍晚,温迎洗漱完出来,路过书房时,注意到里面灯光亮着,抬手敲了敲门。
谢平聿正靠在窗前喝酒,闻声,微微侧身,见是温迎,唇角不自觉勾起。
“怎么了?老婆。”
温迎发现,自从两人商量好不离婚以后,谢平聿便一口一个老婆,别提有多顺口。
“没事,见书房灯亮着,进来看看你。”
谢平聿放下酒杯,阔步到她面前,微微俯身,“想我了?我不介意可以申请陪睡服务。”
温迎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浅笑,“不好意思谢先生,今晚先不点你。”
书房门一开一合,谢平聿看着那道离开的背影,恍然想起那晚温国安的警告。
“温迎是不会让你动我的,我如果出了意外,她母亲真正的死因,就彻底没有人知道了。不然你猜为什么,无论我提出多过分的要求,她都会去做呢?”
窗外高楼霓虹璀璨,谢平聿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玻璃杯磕在书桌上的时候,谢平聿望着窗外的眸子眯了眯。
当即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