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鸢无奈地挑了下眉头,“好,将军携夫人与爱妾一同出门,也让世人看看您的齐人之福。”
顾九旌:“......”
“行,你们自己去!”
闻鸢暗笑。
钟念儿好不容易搭了戏台子,怎么也都会想法子,让顾九旌去看的。
夫妻二人在粥棚待了一会儿,钟念儿径自去了茶馆,毕竟她得先提前布置一番。
闻鸢十分期待等会儿钟念儿的表现,忍不住勾起唇角。
“和钟念儿出门喝茶,让你这么高兴?”
顾九旌撇撇嘴角。
闻鸢立马板住脸,她总不能说,自己在脑子里幻想钟念儿被戳破陷害后,痛哭流涕的模样吧?
“妾身许久没有出门逛过,因而想到等会儿能松快松快,才觉开心。”
顾九旌嘁了一声,心想,她倒是有时间松快,自己也想松快呢。
“晚上记得早点儿回来。”
闻鸢应声,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起身去了茶馆。
兖州城易主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如今百姓生活又恢复了正常。
茶楼饭馆依旧开着,只是生意大不如从前。
偌大的茶楼里只有零星点儿的游商。
钟念儿在二楼订了雅间,闻鸢便叫随行的护卫留在一楼,自己带着扶绥上了楼。
雅间内,钟念儿已经点了茶与点心。
见到闻鸢,她立马噙着笑迎上来。
“姐姐可算来了,妹妹我先到,便自作主张点了些糕点,姐姐看看可还有什么别的想用的?”
闻鸢看了看桌上的糕点,扭头对扶绥吩咐道:“将这些糕点装上几块,等会儿带回去给将军吃。”
万一下药了,能当证据使。
没下药,自己带回去给顾九旌尝尝,也能让他记得自己的好。
钟念儿变了变脸色,“姐姐,若是要给将军吃,咱们再点一份便是。”
“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每样都拿一块,叫将军尝尝味道。”
钟念儿捏了捏袖下的手,还好她的药没下在糕点里。
真怕闻鸢连茶都要给顾九旌捎上一壶!
闻鸢似笑非笑地捏起一块糕点吃起来,然后抿了一口茶。
“这茶不好,泡久了全是苦味儿。扶绥,你去让人重新沏一壶。”
钟念儿磨了磨后槽牙,给身边的采莲使了个颜色。
采莲立马道:“这种琐事哪里需要劳烦扶绥姐姐,奴婢这就去换一壶。”
闻鸢挑唇,像一只逗弄老鼠的猫儿,也不想吃,就是玩儿。
很快,采莲捧着新的茶进来。
只她不知是有意无意,身子一个趔趄,那滚烫的茶水便朝闻鸢洒去。
扶绥眼疾手快,当即挡在闻鸢的面前。
茶水的热气在闻鸢的眼前弥散开,闻鸢的脑袋也被这片热气困住,无法转动。
钟念儿虚假又尖锐的声音,将她唤回现实。
“我的天呐!采莲你这个贱丫头!怎么笨手笨脚的!”
采莲立马跪地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
闻鸢顾不得处理这个丫鬟,拉过扶绥,利落脱了她被热茶打湿的衣裳。
“快去打一盆凉水来,再找人去请大夫!”
那滚烫的茶水都落在扶绥的上半身上,从锁骨往下,皮肤通红。
扶绥抬手挡了一下脸,手臂上也通红一片。
闻鸢脱了自己的外袍,披在扶绥的身上,遮住她大片暴露的肌肤。
“姐姐,大夫都是男子,扶绥姑娘烫伤的部位怕是不好叫大夫瞧。
我日常在军营中,也帮着处理过一些伤口。姐姐若是信得过我,让我来帮扶绥姑娘处理吧。”
闻鸢本不想答应,防人之心不可无,她怕钟念儿在给扶绥的药里下东西。
但扶绥胸口前发红的皮肤渐渐鼓起水泡,再耽误下去,扶绥怕是要吃苦头。
“行,我让人去买烫伤药。”
钟念儿立马道:“我叫人再开一间包厢,这伤口处理起来乌遭,恐污了姐姐的眼。
万一惊着姐姐,我回去可不好向将军交代。”
闻鸢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跟在自己身边的扶绥被她支走,她也顺理成章地带着人离开。
雅间只剩她一个人,也方便她的计划。
只是,分明有无数法子支开扶绥,偏她用了这种伤人的腌臜手段!
“姐姐。”钟念儿一把握住闻鸢的手,“我知姐姐担心扶绥姑娘,都怪我这婢女粗手粗脚。
她才入府不久,平日里难免犯错。没想到今日竟闯下这弥天大祸。
回府后,您要怎么处置她,妹妹我都没有二话。”
采莲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味哭求“夫人饶命。”
闻鸢闭了闭眼,她知道这是她们主仆之间计划好的。
她在府上素来以“温和、宽容”扬名,更是做出“施粥”善举。
今日若是为了扶绥,狠狠处置这丫鬟,自己苦心经营的形象,就彻底毁于一旦了。
闻鸢拂开钟念儿的手,“劳烦姨娘快些处理扶绥的伤口。”
钟念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这女人凭什么能一直端着!
“好,扶绥姑娘,快随我来。”
闻鸢给扶绥一个安抚的眼神,静静坐在这雅间内,等下后面的发展。
扶绥不在身边,便叫楼下一个丫鬟顶了缺。
只她等了一刻钟,都没等来钟念儿计划里的“细作”。
闻鸢的手指捏着茶杯,食指在杯口点了点。
难道是钟念儿计划有变,放弃了?
她一时没想通。
“来人!救命!有采花贼!快来人啊!”
采荷的声音叫闻鸢陡然打了个激灵,她立马站了起来,起身出门。
什么采花贼?
钟念儿的计划,难道不是让自己和细作见面,叫顾九旌误以为自己和细作有染,坏了两人之间的交情吗?
“发生了什么事!”
闻鸢看向慌慌张张的采荷,对方正伏在楼梯上,对下面的护卫求救。
护卫们得了令,立马冲上楼,已经有脚程快的,到了闻鸢面前。
采荷指着闻鸢隔壁那间雅间的门,“采花贼就在里面!他!他!”
也不知道采荷是吓得语无伦次,还是故意这般,闻鸢的心猛然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瞬间,无数想法从她的闹钟划过。
——采荷背叛了她,或者,她本就是钟念儿计划中的一部分。
——扶绥还在雅间里,若是打开门,所有人都会看见她衣衫不整的模样!
这个门不能开!
“等等!”闻鸢急忙阻拦那名护卫。
但那护卫许是立功心切,一脚踹上了包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