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方才的欢声笑语瞬间戛然而止。
王峥嵘抱着丫丫的手臂猛地一收,脸上笑意尽数敛去,眼神冷了下来。
丫丫被巨响吓得浑身一颤,紧紧搂住王峥嵘脖子。
小脸蛋埋在他肩头,不敢望向院门。
林秀莲本能有些发怵,低声焦灼,“这又咋了?”
她性子软,没有要出去对峙的想法,满心都是怕惹祸上身。
王林晚却半点不怵,几步窜到灶台边,抄起烧火棍,单手拎在手里。
“二哥,我跟你一块出去!”
她大步就想往门口冲,眉眼泼辣凌厉,“这帮人不能惯着!一天天的,还让不让人过安身日子了?”
大黄听见喧哗,挣扎着想扑向门口,伤口牵扯,痛得发出一声低低痛呜。
王峥嵘将丫丫交给林秀莲,“嫂子,和丫丫在屋里,我来解决!”
说着又朝脚下的大黄安抚了一句,“大黄别动,你的伤还没养好。”
王林晚站在王峥嵘身侧,腰杆挺得笔直,一副随时就要上前理论的架势。
王峥嵘缓步上前,没有直接开门,隔着厚重门板沉声开口,“是谁?”
“王峥嵘!开门!”
门外立刻炸响赵大海粗哑的嗓门,刻意拔高音量,“别躲屋里装哑巴!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看这架势,就为吸引街坊邻里过来围观,借舆论施压。
门外嘈杂人声此起彼伏。
院墙外面已经聚拢一大群闻声看热闹的村民,交头接耳议论不停。
王峥嵘抽开木闩,将门拉开大半。
院门外,赵大海站在最前头,身侧赫然站着他的小儿子赵铁生。
赵铁生两手揣着袖子,一脸理直气壮,一副理所应当要来占便宜的模样。
赵铁柱被夹在父子俩中间,脑袋垂得很低。
他满脸通红局促,明显是被老爹和弟弟硬拽过来。
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村里游手好闲的闲汉。
“王峥嵘!我家铁柱跟你进山,跟狼群拼命,险些把命丢在山沟里!”
赵大海看见门开,当即双手叉腰,唾沫横飞当众发难,“你倒好,现如今新买二八大杠,兜里大把票子钞票,吃香喝辣!可铁柱拼死拼活,就拿回两只野物!你良心过得去吗?”
“就是!我哥跟你进山,也是拿命跟你搏……”
旁边赵铁生往前跨一步,仰着脖子跟着帮腔,语气理直气壮,“你挣这么多,怎么也得给我们家一笔补偿!不能好处全让你一个人占了!”
围观人群不少本就嫉妒王峥嵘如今的光景,跟着小声附和几句。
赵铁柱站在原地,浑身如火烧。
他几次想要辩解,都被老爹赵大海狠狠一眼瞪回去,硬生生把话咽回肚子。
没等王峥嵘开口,一旁的王林晚拎着烧火棍往前踏出一步。
“赵大海!话可不能乱讲!”
她的泼辣性子直接发作,声音清亮,压过外面的吵嚷,“铁柱跟着我二哥上山打猎不假,但他只是去打下手,帮忙搬猎物的,而且我二哥也没亏待他,一样分了他野兔山鸡,但你呢,拿了东西转头贴补赵铁生,现在还好意思上门来闹?”
赵铁生被一个小姑娘当众怼脸上,脸上顿时挂不住,“小丫头片子,这里轮不到你插嘴!”
“事情牵扯到我们家,我凭什么不能说?”
王林晚眉毛一竖,握着烧火棍往地上重重一顿,“只许你们上门撒泼,不许我们说话?”
换做前世那个混账冲动的王峥嵘,早就撸袖子对骂。
重生后的王峥嵘神色平静,不见暴怒。
目光先扫过赵铁生,又落到赵大海脸上。
“赵大海,你是铁柱爹,我叫你一声大伯……但话不是这么讲的。”
他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四周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当初进山,是铁柱自愿跟我搭伙。上山之前,风险收益,我全都跟他说得明明白白。猎获按劳分配,这是事前说好的规矩。”
他转头看向窘迫无比的赵铁柱,“铁柱,我说的是不是?”
赵铁柱立刻点头,“……是。”
“可那点东西够干什么!我哥虽然打下手,但也是玩命!”
赵铁生脖子一梗,立刻抢话,“就这点野味,打发叫花子呢?你现在手里大把现钱,分我们家一些怎么了?”
“即便是玩命,玩命的也是铁柱,不是你赵铁生。”
王峥嵘目光直直盯住赵铁生,“你在家里舒舒服服待着,凭什么伸手就要分卖命换来的血汗?”
赵铁生嘴唇嗫嚅,张口结舌,面红耳赤,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铁生,你有本事想要好日子,自己进山打猎挣去!”
王林晚紧跟着上前一步,火力接续输出,帮二哥帮赵铁柱说话,“盯着你哥拿命换来的东西伸手要,算什么男人!”
周围围观村民窃窃私语,不少人暗暗点头。
其实全村人心里都透亮,就是赵铁生想靠着哥哥蹭好处。
赵家老头一心偏疼小儿子赵铁生,什么好处都紧着铁生。
一直压榨大儿子赵铁柱,不少乡亲私下都议论过这桩家事。
“可铁柱是我儿子!他挣的东西就该是家里的!”
赵大海见小儿子被怼哑火,立马跳出来打感情牌,继续撒泼,“他拿回来猎物,自然要补贴全家!”
“我想你搞错了!”
王峥嵘冷笑一声道,“首先,我和铁柱上山是雇佣关系,他帮我打下手,我分他猎物!这是我和铁柱事先说好的,他刚才也承认的!”
“其次,既然你们认为铁柱帮我吃亏,那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带他进山,你们也不用担心他吃亏了!”
“还有,我跟铁柱是朋友,是兄弟,他即便不跟我上山,他要是饿了,我也能提供他吃的!但在我家吃可以,不允许往家带任何东西!”
“我可以帮我朋友,兄弟,但没义务帮朋友兄弟去养那个偏心的爹,吸血还不知感恩的弟弟!”
这几句话,王峥嵘说得掷地有声。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围观乡亲都愣住。
赵大海被这番话堵得下不来台,颤抖的手指一直指着王峥嵘,“你……你……”
“二哥,说得好!”
王林晚这时立刻拍手叫好,还朝赵大海和赵铁生道,“现在好了,铁柱哥不用再跟我二哥上山了,你们目的达到了,请回吧……”
赵铁生哆嗦着嘴,“你……你说谁吸血呢?”
“谁对号入座就是谁!而且我二哥哪说错了?”
这次没等王峥嵘说话呢,王林晚就说道,“你都成家的人了,还厚着脸皮占自己大哥便宜,你怎么好意思的你,我要是你,早买块豆腐撞死算了,免得在这丢人现眼……”
赵铁柱顿时被骂得面红耳赤,却又半晌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二哥买车,那是他自己进山拼命换来的!这就是他应得的!”
王林晚这时冷声一声,大声道,“他不但在改善自己家环境,还给大队部贡献了,你们呢?除了眼红说风凉话,还能干嘛?谁眼红谁自己挣去,扒在别人家门口就能把别人的自行车,看成自己的了?”
其他围观的乡里,一听这话,脸色也都是一红。
王峥嵘这时都不禁多看自己妹妹两眼,他还不知道自己这妹子这么有战斗力呢。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都在做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