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京城西侧,靖王府,内院。
景和十七年。
一名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现在是春风时间,天气还有些寒冷。
少年身形单薄,一身青色小袍,被洗得有些发白。
他是靖王萧承煜的独子,靖王府世子——萧景澈。
他也是一个穿越者,三天前穿越过来的。
这三天,他完美的融合了原主所有记忆,这让萧景澈彻底了解了现在处境。
父亲萧承煜是皇帝的第三子,却因为七年前的一场轰动朝野的边关军粮贪腐大案,被褫夺了封号,更是禁足在王府里。
当时,萧承煜圣宠正隆,皇帝隐隐有立他为太子的意思,可是在自此奉旨督办北疆军粮转运要务。
谁料一夜之间,千万石军粮不翼而飞,边关将士差点产生哗变,朝堂震怒,天下哗然。
为了平定边军的愤怒,皇帝只能将所有罪责全部推给了萧承煜。
自此,萧承煜以及靖王府众人被圈禁王府内院,闭门思过。
萧景澈了解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岂会不知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前世的他可是一个清北学霸,了解华夏两千多年的封建王朝的历史。
为了争夺皇位,杀兄弑父的事情也不少见,栽赃陷害更是数都数不清了。
得知自己根本走不出靖王府大门,萧景澈便自己制作了一把躺椅,开始晒太阳。
享受生活的同时,也想想以后的对策。
身为穿越者,他不可能一辈子被圈禁在王府里,他此时已经有了一个大目标。
他要当皇帝,他要报仇。
只有当了皇帝,才能将查清当年的事情,才能将幕后之人全部抓出来,一个都不放过。
敢陷害靖王府,简直找死。
可惜靖王府众人因为七年的圈禁,已经磨掉了棱角,失去了争斗之心,靠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的希望。
不仅如此,王府的俸禄还被人连年克扣,导致下人们人心涣散。
整个靖王府在京城里就是一个笑话。
躺在躺椅上,萧景澈的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
“没有权势,没有钱财,没有自由,看起来就是一个死局,怪不得原主会想不开,积郁成疾,最后被我占据了身体。”
在萧景澈暗自筹谋之际,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传来。
一个须发花白,身着灰布长衫的老管家常春快步奔入院中。
“世子!大喜!天大的消息!”
常春快步走到躺椅前,躬身拱手,声音微微颤抖,脸上有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喜悦。
“宫里来人传旨,陛下突然召见王爷、王妃,即刻入宫觐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
萧景澈原本松弛的眼眸,瞬间微微一凝。
入宫?
七年不闻不问,任由靖王府自生自灭,怎么突然传召父母入宫?
这绝不可能是一时兴起。
萧景澈大脑飞速运转,立马从前世的两千多年的历史中想到了几种可能。
第一种,试探。
皇帝要看看,曾经那意气风发,能力出众的三子是否心存怨怼、是否还有锐气,是否被磨灭了棱角。
第二种,重用。
如今朝局动荡,世家越发势大,几个皇子之间开始争储,皇帝需要一枚棋子,来平衡朝堂势力。
第三种,安慰。
怎么说自己的便宜老子是皇帝以前最疼爱的儿子,更何况,能成为皇帝,岂会简单,绝对猜到七年前的事情另有蹊跷。
这次就是纯粹的安慰,免得靖王做出一些伤害自己的事情。
第四种……就是清算。
彻底搞死靖王府,永绝后患,说不定七年前的幕后之人皇帝非常清除,因为偏心而搞死靖王府。
虽然第四种的可能性很低,可却是最糟糕的一件事情。
不过,无论哪一种,也都绝非好事。
不管是试探,还是安慰,甚至是重用,对现在的靖王府来说都不是一件好事。
无他,靖王府没有任何势力,一旦毫无预兆就出世,祸福难料。
不过嘛,现在有了自己,只要不是第四种,那都是好事。
常春古怪的看着萧景澈,见他脸色不善,便小心谨慎地问道:“世子,你好像不希望王爷和王妃进宫。”
萧景澈缓缓从躺椅上坐起,眸子中出现了一抹凝重。
他不答反问:“传旨的公公呢?可曾说了陛下召见所为何事?”
常春连忙回道:“未曾细说,只传口谕,召王爷王妃即刻进宫,不得延误。
传旨内侍此刻正在前堂等候。”
萧景澈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膝头,思绪飞速流转。
皇帝的突然召见,这对靖王府来说,是机会,也可能会是靖王府的灾难。
他语气平静,轻声开口道:“常伯,备好车马,伺候父王母妃更衣入宫。”
“令外告诉父王和母妃,这是机会,靖王府能都解禁,全靠着一次了。
所以,不管皇爷爷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让他们都先答应。”
常春浑身一震,怔怔看着眼前的少年世子。
他的表现一点也不像一个十三岁少年该有的稳重和成熟。
“是,小人这就去通知王爷,王妃。”
“去吧。”
……
靖王府,正堂。
七年清冷的府邸,今日难得有了一丝人气。
一袭素色王袍的萧承煜和一身素衣的靖王妃两人听到皇帝的口谕后,两人都忍不住落泪了。
七年了,父皇终于想起他们了。
“来人,准备马车,本王现在就要入宫。”萧承煜的脸上难掩高兴之色。
常春小跑过来,恭敬地回答道:“王爷,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世子还跟小人说,不管不管皇爷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都要答应。
靖王府解禁才是重中之重。”
萧承煜愣了一下,缓缓说道:“此事本王知道了,我们先出发吧。
莫让父皇久等了。”
“是。”
……
马车上,
一直未开口的靖王妃——沈青禾,终于耐不住好奇之心,轻声开口问道:“夫君,澈儿方才所言……你怎么看?”
她怕皇帝给他们解禁,需要他靖王府付出惨重的代价。
萧承煜沉默良久,低声轻叹:“澈儿说得对。
七年前,父皇为了稳定边关,不得已让我顶罪,褫夺了我的封号,圈禁王府内。
这导致王府声望一落千丈,无人问津。
想要破局,只有解禁,所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要解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