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依旧倾盆。
两名散修的尸体就躺在冰冷的雨水之中,他们临死之前瞪大双眼。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筑基……大圆满?”
绫青竹难以置信地咀嚼着这五个字。
她苦笑一声。
“这……这怎么可能?”
神女宗总共并没有多少弟子,连同杂役。
因此,宗门之内,人人相识。
她非但认识陆城,而且曾经还因为陆城天赋平平,调侃其只能干一些替她们这些女弟子洗衣做饭倒夜壶的活儿。
可谁能想到不过才半日功夫,以前的练气三层小杂役,竟然一跃成为超越两位宗主的筑基大圆满?
中土神州修行者多如过江之鲫。
但终其一生困在练气之人,便已经去掉大半。
能踏入筑基,便已是人上之人。
至于筑基大圆满,许多修行者,终其一生都难以达到。
而陆城,明明还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
绫青竹是神女宗弟子当中排名第三,她自认自己修行天赋不错,才会在二十八岁的年纪,到达筑基二层,可跟陆城比起来,她突然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天分,其实什么都不是。
在她的身边,另外一名女弟子江雨燕则是目光闪烁。
联想到就在不久前,明明还剩下了一口气的两位宗主,她没忍住沉声道:“陆师弟,两位师尊离去之前,可曾留下什么遗言?”
陆城眯了眯眼。
两世为人,江雨燕心里在想什么,他一眼就能洞穿。
“江师姐,两位宗主的确留下有遗言,是让我去做一件事情,做完了这件事情,便自会有人替她们报仇。”
“就这些?”
江雨燕眉头微皱。
“我的意思是,师尊她们就没交代一点别的事情?就比如说……神女宗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传承,或者秘宝?”
绫青竹反应稍微慢点。
但经过江雨燕的这几句话,也很快想明白其中关键。
因此,连带着看陆城的眼神,都有些警惕起来。
“没错,陆师弟,你能在如此短时间内登顶筑基大圆满,想必……定然是从两位师尊那里得到了什么,如果是这样,师门传承,人人有份才对。”
闻言,陆城冷笑不已。
这便是女人,这便是人性。
天下乌鸦一般黑。
“陆师弟,你笑什么?难道我们说的不对?”江雨燕冷哼。
陆城依旧冷笑。
“宗门遭受如此劫难,宗主尸骨未寒,我笑你们不想着拧成一股绳一雪前耻,不想着去找欺辱你们的那群散修报仇,却偏偏盯着心里的那点幻想不放。”
“那群散修不是傻子,他们当着你们的面将宗门洗劫一空,你们亲眼所见,竟还天真到以为两位师尊还留下了什么传承。”
“两位宗主有你们这样的弟子,真是大不幸。”
“陆城,你大胆。”
江雨燕脸色铁青。
“不管怎么说,我跟绫青竹,都是你的师姐,你竟然对我们如此不尊敬?”
“师姐?刚刚被两名散修裹胁的时候,我可没见你们这么硬气。”
陆城依旧笑着。
只不过,冷笑已经变成了嗤笑,耻笑。
他话锋突然一转。
“宗门在的时候,我认你们是师姐,如今神女宗已经覆灭,我可不管你们什么姐不姐的,我现在要为两位宗主装棺下葬,你们最好别来找事。”
“因为,我很有可能会杀了你们,为两位宗主陪葬。”
一句话,让两女娇躯顿时一震。
没错。
陆城的话说得虽然难听了些,却是不争的事实。
师门都已经不存,哪儿还有什么同门之谊?
陆城可以忍她们。
也可以选择不忍。
不忍的话,两名散修就是她们的下场。
筑基二三层的实力,在筑基大圆满面前,如同蝼蚁。
没有热热闹闹的仪式。
下葬的过程,极其简单。
山门之前,陆城一掌拍出,神女宗的大门,轰然炸裂化成碎片。
一切化作尘埃。
“烈火咒……”
陆城嘴里轻声念动法诀。
瞬间,原本神女宗的位置上,在大雨中燃烧起熊熊大火。
很快,付之一炬。
“陆城,你还敢说你没有得到什么传承?我神女宗从未有过如此法咒,便是两位师尊都……”
江雨燕话音未落,便被绫青竹伸手阻拦。
“打住,江师妹,别说了……”
江雨燕这才想起,十分不情不愿地闭嘴。
陆城没有搭理两人的闲言碎语。
这门烈火咒,乃是前世半本残卷中所得,毕生苦修,小有所成。
这一世,前身根骨乃是火灵根,运用起这门咒术来,更加得心应手。
“从此世上再无神女宗,我要下山去完成两位宗主的临终所托,顺便,看看能不能救回一些被掳走的弟子……”
陆城说着,看向身后两名亭亭玉立的女子。
她们姿色不俗,又因为双修的关系,时间越长,越是媚骨天成,姿色……竟然并不比两位宗主弱多少。
也正是因为如此,那群散修才会如此的如饥似渴。
“至于你们两个,请自便,不过我奉劝你们最好早点离开,刚刚弄死了那两个,前面那些散修见他们迟迟未归,肯定会再度折返回来……”
“你疯了。”
江雨燕冷哼。
“虽然你已经是筑基大圆满,可对面是金丹境的强者,你想救人,无异于自投罗网。”
陆城冷笑:“自投罗网也是我的事情,跟你们没关系。”
说罢,陆城深吸一口气,化作一道残影,朝着山下,极速掠去。
“这便是筑基大圆满的感觉么?”
两世为人,陆城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畅快。
只要他一念起,便能随意到达方圆十里之内的任何地方,对于灵力的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且,对于周遭十里之内的感知,更是极其灵敏。
“这双修灌顶之法也不知究竟是何人所创,竟然如此惊世骇俗,倘若多栽培一些类似两位宗主的种子,待她们开花结果时候采摘,修为岂非步步登天?”
不过,陆城很快便熄灭了这个念头。
一来,并非所有的修行女子,都适合做这种鼎炉。
二来,要让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死心塌地,绝非易事,更何况是摘取修行果实这等大事?
一旦过程中对方有任何害人之心,都将会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看来,想要踏破金丹境,最终还是只能靠自己,好在,如今修为已至顶峰,需要的……只是一丝契机。”
思绪间,陆城身形一顿,扯了扯嘴角。
“看来,还没蠢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身后山林间传来一道迫切的呼喊。
“陆师弟,等等……等等我们……”
片刻之后,两女上气不接下气地掠至陆城身前。
江雨燕强行平复翻涌灵力后,沉声道:“陆师弟,宗门覆灭,我已经无处可去,烦请师弟你带上我,就算……就算是为两位宗主报仇,为死去的弟子们报仇,也应该让我出一份力。”
陆城哦了一声。
“江师姐,你不怕死了?”
江雨燕面无表情:“每个人都怕死,可你见过有人因为害怕死,便能不死的么?”
陆城微微一愣后,脸色平静的看向凌青竹。
“你呢……”
绫青竹深吸一口气柔声道:“我跟江师妹不同,我在凡尘之中有家,而且家世不俗,只不过,回家路途遥远,我孤身一人,恐有不便,所以想请师弟你护送我一程。”
“至于报仇一事,我修为低微,恐有心无力。”
“你家在何处?”
“幽州。”
“幽州么?”
陆城不假思索地点点头。
“正好顺路。”
绫青竹眼前一亮:“这么说师弟你答应了?”
陆城冷冷道:“带上你们可以,可是……”
“没有可是,你让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江雨燕想都没想点头。
陆城微微一愣:“你知道我要让你们做什么?”
江雨燕似笑非笑:“不就是想着跟我们两人双修?男人心里那点事情,如何能瞒过我们的眼睛?想必你之前在宗门的时候,每日听我们双修的动静,早已如饥似渴,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又怎会轻易放过?”
“我说的……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