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八年，国企改制的大潮席卷全国，千万工人一夜之间没了饭碗。
秦河，二十二岁，老家是东北的一个小县城，钢铁厂倒闭后，他这个保卫科干事也顺理成章的下岗了，不得已，他只能扛着蛇皮袋南下打工。
到了圳城才知道，电子厂的生活跟他老家完全不一样，这里不仅有思想开放的小妹，互相取暖的临时夫妻，还有主动倒贴年轻男人的少妇大姐！
刚一到厂里，秦河就听同一个宿舍的大哥说了，前段时间厂子对面的小旅馆，就有三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给一个十八岁的男孩喂了大补的东西，一直摇晃了半个晚上，硬生生把他给晃死了，抢救都没能抢救过来。
秦河的老家县城比较落后，也比较保守，哪听过这么刺激的故事啊？一时间，他竟然也期待起了思想开放的女人，不说二十七八岁吧，三十来岁也行啊。
而秦河不知道，早在他来的第一天，就已经被他们的女主管给盯上了。
……
秦河被分到了电子厂的流水线车间，负责给电路板插件，活儿不难，就是枯燥，一天十二个小时站下来，腰都快断了。
晚上十点，下班铃响的时候，秦河正揉着酸胀的肩膀往宿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节奏不紧不慢的。
“新来的，你等一下。”
秦河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包臀裙的女人站在路灯底下，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烟，顺着看过去，一张成熟艳丽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车间主管赵宁，据说今年三十四，离异，手底下管着一百多号人。
“赵姐，有事儿？”
秦河心里有点发怵，这两天他没少听工友们议论这位女主管——脾气火爆，骂人不带脏字，但偏偏对长得精神的男员工格外照顾。
赵宁吐了个烟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停了两秒，嘴角微微上扬，“明天晚上八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有个夜班培训，就你一个人。”
说完，赵宁没等秦河反应过来，转身就走，只留给了秦河一个晃动着翘臀的背影。
秦河挠了挠脑袋，心里隐隐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安。
回到宿舍，同一宿舍的刘建军正在泡脚，见他回来，忍不住眼前一亮，“老秦，赵宁那骚娘们儿找你说话了？”
刘建军比秦河大一岁，但习惯性的喊他老秦。
“嗯，说明天晚上有个培训，让我单独去找他。”
刘建军脸色一变，放下擦脚布凑过来，“培训？还是夜班？你可长点心吧，你知道上个月那个叫刘洋的小伙子不？就是因为单独去赵姐办公室‘培训’，第二天腿都软了，走路打晃，请了三天假！”
秦河一愣，“啥意思？”
“啥意思？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刘建军急得直拍大腿，“这娘们儿专挑年轻力壮的下手，前前后后至少五六个了，有的受不了自己辞职跑了，有的被她玩腻了调走了，你这一米八的个头，浓眉大眼的，她能放过你？”
秦河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逞强，“不至于吧，她是主管，能把我怎么样？”
“能把你怎么样？”
刘建军冷笑一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递过来，“这是上个月走的那个小张留给我的，说要是再有新人来，让我转交，你自己看看。”
秦河展开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
“兄弟，赵姐办公室抽屉里有药，千万别喝她给的任何东西，我差点废了，现在回老家养伤，保重。”
秦河的手微微发抖，脑子里忽然想起刚来时刘建军讲的那个故事——对面小旅馆，三个女人，一个十八岁男孩，喷血，抢救无效……
“那，那我明天不去？”
秦河试探着问，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还特码有点期待。
“不去？”刘建军摇摇头，“不去你就等着被穿小鞋吧，这车间她说了算，听说这娘们儿跟厂长还有一腿，你要么辞职走人，要么你就等着倒霉吧。”
刘建军意味深长地看了秦河一眼，也不知道是羡慕他还是同情他。
那天晚上，秦河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光看了一眼床头那张纸条上，那几个字就跟刻进他脑子里似的。
……
第二天早上，秦河正在流水线上发呆，兜里的诺基亚突然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晚八点，别忘了，等你。——赵”
秦河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低头看手机的同一时间，车间二楼的玻璃窗后面，赵宁正端着咖啡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而在她身后的办公桌上，放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表格——
《新员工宿舍分配调整方案》，秦河的名字后面，赫然写着：单人宿舍，三号楼206室。
赵宁拿起桌上的一个小药瓶，在指尖转了转，轻声自语，“都说东北来的小伙子有劲儿，应该……经得起折腾吧？”
想到这，赵宁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好似已经在期待晚上的到来一般。
秦河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短短一行字，跟石头似的压在他胸心里，他想删，手指却悬在删除键上半天也没按下去，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一整天，秦河干活都心不在焉，接连插错了好几个元件，被旁边的质检员骂了两回。
他满脑子都是那张纸条上的字——“千万别喝她给的任何东西”。
可不去的话，这份工作还能保住吗？
他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百块钱，那是他全部的家当，圳城这个地方，三百块连半个月伙食费都不够，要是丢了工作，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儿。
晚上七点半，秦河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T恤，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一米八的个头，宽肩窄腰，身上都是在保卫科的时候练出来的腱子肉，是个娘们儿看见都忍不住想摸两把。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了，径直走向了二楼主管办公室。
咚咚咚。
“进。”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赵宁坐在办公桌后面，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一件红色连衣裙，领口开得很低，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两杯红酒。
“来了？”
赵宁意味深长的朝秦河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秦河在她对面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办公桌的抽屉，刘建军说的药，应该就放在那里吧？
“别紧张，就是简单的培训。”
赵宁端起一杯红酒，递到他面前，“先喝点酒，放松放松。”
秦河看着那杯酒，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没敢接。
“赵姐，我不会喝酒。”
“不会？”赵宁挑了挑眉，轻笑一声，“东北小伙子，哪有不会喝酒的？你该不会是不给姐面子吧？”
说着，她把酒杯往前推了推，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秦河的手背。
秦河感觉到一阵凉意从被她碰过的地方蔓延开，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赵姐，我是真不会喝。”秦河把手缩了回来。
赵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她收回酒杯，自己抿了一口，眼神却一直没离开秦河的脸，“行，不喝就不喝，不强求你。”
她把酒杯放下，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秦河身边，“那咱们就开始培训吧……”
说着，赵宁的手就已经搭在了秦河的肩膀上。
感受着突然靠近的赵宁，秦河瞬间绷紧了身体。
赵宁的身材凹凸有致，比一般的女人都要玲珑，此刻贴在秦河的身上，让从来没接触过女人的他，立马就僵住了。
这就是女人的味道吗？
“秦河，你知道我为什么单独叫你过来吗？”
赵宁似乎感觉到了秦河的变化，嘴角微微一勾，不着痕迹的凑近了些许，嘴里的气都喷在了秦河的脸上。
“夜，夜班培训……”
秦河还没碰过女人，被赵宁这么一勾搭，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培训？”赵宁笑了，笑声里带着一丝玩味，“对，培训，姐给你培训一点大人才会的东西……”
说着这话，赵宁的手就往下摸了过去。
秦河哪见过这种阵仗啊，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半米，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赵姐，我觉得，这个培训我还是改天再参加吧。”
他说完就要往外走。
“站住！”
赵宁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明天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秦河握着门把手的手，指节泛白。
他慢慢转过身，看见赵宁靠在办公桌边，脸上挂着有恃无恐的笑容。
“这才乖嘛。”赵宁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端起那杯红酒，“来，把这杯酒喝了，咱们好好聊聊。”
她又把酒杯递了过来。
这一次，秦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杯酒。
喝，还是不喝？
他心里清楚，一旦喝了这杯酒，会发生什么，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喝，明天他就得卷铺盖滚蛋，口袋里那三百块钱连买张回老家的火车票都不够。
琢磨了好半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秦河一咬牙，接过酒杯就灌了下去。
去特码的。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大不了明天又是一条硬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