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贝,来亲一口!”
“先别......对了,前段时间找你的那个土鳖呢?”
“你说那个傻小子啊!啧啧,这土鳖,他爹在我们村其实就是个杀猪的,你说可笑不可笑,二十多年前他爹就施舍给了我一块破饼,就想让我对他家感恩戴德!呸,什么玩意儿!”
站在厚重的实门口。
清晰听着房间里的对话,我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房间里说话的男人不是别人。
正是我们同村的李富贵。
至于他口中的一块饼......
要知道。
二十多年前,七十年代,在我们那村子里粮食短缺的时候。
一块饼那就是硬通货。
甚至说句不好听的,换一个黄花大姑娘都不为过......
要不是他说自己的亲娘快饿死了,跪在我家门前苦苦哀求。
我爹,绝不会把那张饼给他。
我叫陈小七。
一九九七年,原本即将高考的我因为一枚玉坠,我们当地的一个大人物。
不得已拿着我爹塞给我的五百块钱和一张写着同村李富贵地址的纸条,远离家乡,来到了江城。
离开之前,我跟父亲夸下海口,不出三年,我一定混出个人样,最起码开着大奔回来......
到时候,我一定要让那所谓的大人物跪在我家门口。
可是现实,却狠狠给了我一巴掌,且不停地给我一巴掌。
一周之前。
我刚到江城的时候,李富贵对于我来非常热情,嘘寒问暖,满口答应给我找一个好的工作。
可是,一星期过去了,他把我扔到旅店里,自己则拿着我手中的五百块钱找女人。
拿着我的钱找女人就算了。
可是人,竟然能这样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吗?
而李富贵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来,恐怕是觉得他和女人在房间里,没有人能听到。
但是殊不知。
我这人自小耳力和眼力异于常人,除了我父母之外没人知道。
所以,
别说隔着这一扇木门,就算再来两扇这么厚重的木门,只要我想,还是可以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对话......
咬着牙站在门口,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把柴刀。
这把柴刀是我临出门的时候带的......虽然破旧,但是好用。
此刻,我准备冲进去给李富贵一个教训。
虽然不至于杀了他。
但是,也得让他知道知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可,就在我即将踹门进去的时候。
房间里的对话声再次让我停下了脚步。
“既然......这样,你怎么不把他赶走......”
房间里。
那骚娘们妩媚地询问道。
李富贵喘着粗气,冷笑着话锋一转:“他身上虽然没啥钱了!但是这傻小子手里还是有好东西的!”
“什么好东西?”
“嘿嘿,他脖子带的那块玉你看到没!我找人看过了,那是一块标准汉代的血玉,如果能弄过来,最少能卖这个数!!”
“五位数?这么贵?”
“你以为呢?只是我估计不好骗!这几天虽然这家伙表面上看去有点傻,但是鬼精鬼精的!这五百块,都是我磨破嘴皮子才要过来的!”
听到这儿,站在房间外面的我怒极反笑。
这李富贵。
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我脖子上的这块血玉,是我母亲临死前给我的,可以说,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遗物......
这件事,他不是不知道!
没想到……
深呼吸一口气。
接下来我并没有冲进房间,而是转身朝着楼下的超市走去。
我觉得,此时把这个李富贵打一顿,已经不足以出气了。
从超市出来后,我手中拿着一瓶强力胶水,翻窗户进入到了李富贵的住处。
此时两人还正在客厅......
我轻手轻脚摸进卧室,在里面抽屉里找了一下。
很快,就找到了一瓶润滑液。
将强力胶水挤到了润滑液里面......
做完这一切之后,正准备离开的我又看到卧室里两个三脚内裤被随意的扔着......
思考片刻后,我又悄咪咪的溜进厨房。
找到了一瓶特质辣椒油,最后给全部涂抹在了这两个三角内裤上。
二十分钟后。
李富贵和那女人凄厉的惨叫声从房间里响起。
“卧槽?为什么是胶水?”
...
“卧槽!谁把我内裤上涂的辣椒油?”
......
站在楼下的我听到房间里传出来的阵阵惨叫声。
心中只觉得一阵爽快。
但仅仅如此。
确实是有些便宜这李富贵了。
深呼吸一口气,我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大概鹅蛋大小的夜明珠.......
心中冷笑。
这李富贵,还真特码以为我毛都没长齐的小毛毛。
这一周,
李富贵每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偶尔回躲着我打电话,他以为我什么都听不到,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但殊不知,他所做的一切,我都已经无比清楚了。
这家伙。
特码就是个贼。
一个月前他花大价钱设局偷了江湖一个大人物名字叫做花姐的特大夜明珠......
所以这段时间根本不敢露面,想着等着风头过去,然后将这夜明珠变现。
“李富贵,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喃喃自语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我将夜明珠揣进口袋转身离去。
不过,
我也知道,这样做之后,我也不能再跟着李富贵了。
“我就不相信!没有李富贵,我陈小七自己会饿死在江城!”
回到旅店。
我一个人快速收拾完行李,就去到了江城火车站。
想着给自己找个活干,最起码挣个饭钱。
可是。
等我到了火车站之后,就傻眼了。
当时的我年轻,什么技能都不会。
就算是进工地,九十年代的建筑工地,大部分都是以村镇为单位,外人想要进去?门都没有!
而我也不能回家啊!
更不能去找李富贵,就这样.......
我在火车站周围足足饿了三天。
这三天中。
困了我就睡火车站里面的躺椅上,渴了我就喝卫生间的自来水......
本身我是准备将那夜明珠变现,但是想想......
李富贵都不敢变现,我要是去变现,万一被抓到说我是偷夜明珠的,人生地不熟的,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无奈,我就只得等机会。
第四天的时候,我只觉得眼前黑虫乱飞,饿得浑身都没有了一点力气。
走路都恍恍惚惚,几乎快饿晕过去,我这人自小就有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毛病。
如果吃饱了,我的力气堪比几头黄牛,十五六岁的时候,因为喝多了,我硬生生把村口那百年柳树给连根拔起......
但是如果饿着,我整个人就会像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稚童妇人都不如.......
就在我迷迷糊糊躺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费力的睁开眼侧头看去,一个大概四五十岁的大妈正半蹲在我面前,她的脸笑成了一朵菊花,语气暧昧:
“小哥,睡在这躺椅上肯定不舒服吧啊!大姨有睡觉的地方,还有热水,温暖小妹妹!价格公道,你懂的!会让你很舒服……”
我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大妈:“价格公道?什么价?”
“住宿加包宿二十块钱!”
“那个,我没钱......那个大娘,你能请我吃个饭不?不用太好的饭菜,几个馒头就行!”
随着我话音刚落下。
原本还一脸笑意盈盈看着我的大妈,顿时脸色骤变。
她白了我一眼,啐了一声晦气,非常嫌弃地转身就走。
我苦笑一声。
这年头真是现实,没钱连老鸨都嫌弃......
叹了一口气。
就在我看着天空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一个穿着绿色军大衣塑胶鞋,拿着蛇皮袋的老头儿摇摇晃晃地走到我旁边坐下。
我下意识侧头看去,发现这老头拿着一个鸡腿,津津有味地吃着,吃一口滋滋冒油。
那种浓郁的香气开始在我的鼻子前环绕,让我几乎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这时,这老头忽然扭头看着我,笑眯眯地说道:“饿了吧?”
我重重点头,老头毫不犹豫地伸出脏乎乎的手,将一个炸鸡腿从袋子里拿出来递给我:“给,吃吧!”
看到这一幕,我一下子愣住了。
看着香喷喷的鸡腿。
第一时间,我并没有接,而是脑海中快速思索......
首先,我肯定不是嫌弃这鸡腿被老头脏乎乎的手拿过。
毕竟对于一个已经饿了三天的人来说。
脏,已经不算什么了。
但是,经过李富贵的事儿之后,我知道了第一个道理。
那就是这世道,人心就连同村的人都不能相信。
素不相识的外人,真的能相信吗?
于是。
我沉默许久,最终才抬起头。
以一种怀疑,甚至可以说是质问的语气说道。
“大爷,咱俩,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给我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