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巷的秋，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潮气。

沈砚坐在“砚古斋”昏暗的柜台后，指尖划过账册上最后一行赤字，轻轻叹了口气。穿越到大靖王朝第三天，他接手了这家祖传的当铺，也接手了个烂摊子——三个月没开张，房租欠了二两，伙计阿福的月钱拖了半个月，再过几天，怕是连门板都要被房东拆了。

前世是顶级咨询公司的情报分析师，熬夜做项目时猝死，一睁眼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当铺掌柜。没有系统，没有神功，只有这间漏雨的铺子和满柜台卖不出去的破铜烂铁。

“掌柜的，当东西。”

沙哑的男声打断了思绪。沈砚抬头，门口站着个黑衣汉子，左胳膊藏在袖筒里，脸色惨白，眉宇间带着凶戾，腰间鼓鼓囊囊，像是藏着兵器。

江湖人，而且受了伤。

沈砚心里闪过判断，面上不动声色，抬手示意：“客人请坐，当什么？”

汉子左右扫了一眼，确认店里只有沈砚和半大的伙计，才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啪”地拍在柜台上。牛皮刀鞘磨得发亮，刀柄缠着黑布，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

“这把刀，当多少？”

沈砚伸手去拿，指尖刚碰到刀柄的瞬间，脑海里突然炸开一阵刺痛！无数陌生画面疯狂涌入——深夜尚书府后院的寒光血溅，大雨小巷里的缠斗负伤，还有一套轻盈步法，踏雪无痕，刀光致命。

“杀人者，周虎。踏雪步，十三式。”

冰冷的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随即归于平静。

沈砚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他刚才看到了这个汉子的记忆，准确说，是和这把刀绑定的记忆。汉子叫周虎，是个杀手，刚杀了吏部官员，左肩中刀，正在被官府通缉。他最擅长的轻功，叫踏雪步。

原来祖传的那块乌木柜台垫板，就是传说中的「忆典」。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头语气平静：“凡铁一把，不值钱。活当还是死当？”

周虎皱了皱眉，显然对价格不满，但急着用钱跑路，也没得挑：“活当，一两银子。十天之内来赎。”

“可以。”

沈砚开好当票，递过去一两碎银。周虎接过银子，又深深看了一眼那把刀，转身快步离开了当铺。

等人走后，阿福才凑过来小声道：“掌柜的，那人看着就不像好人，咱们收这刀，会不会惹麻烦啊？”

沈砚没回答，手指再次轻轻搭在刀柄上。这一次刺痛弱了很多，那段记忆清晰浮现，不仅有杀人的画面，还有完整的踏雪步心法招式，像是练了十几年一样刻在骨子里。

他站起身，试着在狭小的店堂里走了两步。身形一晃，如同清风掠地，悄无声息就从柜台后到了门口。

阿福瞪大了眼睛：“掌、掌柜的？你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沈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原本以为是地狱开局，没想到拿到了王炸。记忆就是力量，就是情报，就是财富。这间濒临倒闭的小当铺，从今往后，就是整个京城最值钱的地方。

他转身走回柜台，把踏雪刀收进柜子最深处。

“阿福，”沈砚看着账册上的赤字，眼神明亮，“明天开始，咱们当铺，开门做生意。”

阿福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只是沈砚不知道，在他收下这把刀的同时，城西忆典阁的雅室里，一个穿锦袍的儒雅男子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抬眼看向朱雀巷的方向。

“有意思……当年漏了一个吗？”

男子低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风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