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水蜜桃,粉红饱满,正好解酒!”
沈醉昨夜宿醉,意识还在朦胧中,强撑着睁开眼皮,只看到两颗“大仙桃”,顺势探手抓去……
“啪!”有人打开他的双手,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嗔怒道:“昨夜还没够?色痞!”
紧接着,一个身影背过身去,轻轻系上兜兜的锦带。
惊鸿一瞥,那美背,那凝肤,那翘臀……
沈醉使劲揉揉眼,猛地坐起身来,记忆逐渐清明。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重点实验室里,身为酿酒工程学博士,他花了三年时间研发出一种新型酵母菌株,能大幅提升白酒的风味物质含量。
结果论文刚发,人猝死在实验台前……不甘呐!
可是现在,他居然躺在一张雕花大床上,睡在一片粉红色的帷幔中,空气里飘着黏稠的胭脂味儿,嗓子里干得像沙漠里的河床。
“公子渴了吗?”女子转过身来,魅惑一笑:“奴家春桃,这就给公子倒杯好酒润喉!”
一杯酒递过来!
沈醉一口闷下!
他下意识地咂了咂嘴,舌尖分辨出至少五种杂醇——异戊醇、正丙醇、异丁醇……全是劣质发酵产生的有害物质。
低头一看,杯中的液体,浑浊发黄,放到现代那就是砸招牌的物件。
“这酒真劣,”他皱着眉头说,“怕是喂猪的东西吧?”
话音刚落,春桃浅笑着将脸凑了过来:“哎哟,沈公子说什么胡话呢,这可是咱们怡红院最好的酒!今日七夕节,来,我与你共饮三杯!”
沈醉看了一眼那张脸,又看了一眼床头的半坛酒,彻底反应过来——
他穿越了!
这是一个叫大夏国的平行世界,原身也叫沈醉,今年十八岁。
沈醉脑子还有些乱,两世记忆飞快融合。
沈醉苦笑。
原身也是命苦——父亲战死,庶出,生母早亡,什么好吃的都紧着六个哥哥,大母更是多年没给过他一天好脸色。
这不,昨天他又被六个哥哥忽悠来此“喝花酒”……
突然,房门被一脚踹开,一个尖厉的声音随之炸响!
“穷鬼,该结账了!”
一个皮球般的妇人旋风般冲过来,将沈醉蛮横地拽起来,在他耳边咆哮:
“你那六个哥哥,早从后门尿遁了!”
“一席上等花酒席面,七个姑娘,二八二五六,二九三十一,还有小费、房费、过夜费、茶水费、果盘费……统共七十三两银子,拿来!”
紧跟着,一只肥手,簸箕般伸到沈醉面前!
眼前的妇人,大肚子,没脖子,浓妆艳抹,简直就是一个彩色“皮球”。
“妈妈,沈公子昨夜宿醉这才刚醒,你急什么?”一旁,春桃替沈醉求情道。
“你懂个屁,怡红院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哪样不要钱?”老鸨粗眉一横,又将手向前伸了伸,几乎戳到了沈醉眼珠子上。
沈醉摸摸身上,口袋比脸都干净!
事情很明显,他被六个哥哥坑了,扔在这儿做大冤种了!
怎么办?
沈醉额头一层冷汗!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鸨的眼睛就盯上了他颈间挂着的一枚玉坠。
那玉坠通体碧绿,雕成一个酒葫芦,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不是凡品。
“哟呵,好东西!”老鸨眼睛一亮,“先拿这个顶账!”
她说着就伸手来抢。
沈醉往后一退,下意识护住玉佩。
记忆中,这块玉是幼时他爹沈破虏留给他的遗物。
“这……这个不行——”
“不行也得行!”
老鸨五大三粗,两只胳膊比沈醉的大腿还壮。
她一把攥住沈醉的衣领,另一只手去扯玉佩的绳子。
沈醉死死护着,两个人拉扯了几下。
老鸨急了。
“给脸不要脸!”
她双臂一发力,揪着沈醉的衣领一甩——
沈醉只觉得身子一轻,整个人向着窗口飞了过去。
嘭的一声,窗扇撞开,沈醉直飞出去!
这可是二楼啊!
“卧槽——”
风声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他下意识地伸手乱抓,腰间勾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猛地一顿——
万幸,腰带挂在了屋檐上的脊兽上。
他就这么悬在了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像一条挂在晾衣绳上的咸鱼。
“救命啊——”
他低头一看,差点没吓死。
楼外已是掌灯时分,放眼望去,人山人海。
白门楼内外灯火通明,上万百姓挤在护城河两岸,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人,实在太多了,就连护堤上成片生长的老拐枣树上,都爬满了人在枝叶间眺望。
城门前,一队仪仗浩浩荡荡——明黄色的銮驾、肃穆的禁军、身着朝服的文武百官……
銮驾正中,一个身穿五爪龙袍的中年男人端坐在御辇之上,面容威严,目光如炬。
大夏皇帝。
而在皇帝身后的一匹白马上,坐着一位少女。
她约莫十七八岁,一身淡紫色的宫装,眉目如画,乌云般的发鬓上插满紫的、红的丁香花。
她微微侧着头,灯韵月光洒在她脸上,美得不像是人间该有的颜色。
沈醉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位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夏三公主,号称“国花”的慕丹儿了吧?
果然配得上这个名字。
牡丹是花中之王,她是人中之凤。
但他现在没心情欣赏美人。
因为他正挂在屋檐下扮演咸鱼,
“救命啊——”他喊了一声,声音淹没在狂热的欢呼声中。
百姓们向着御辇方向,正齐声高喊:“大夏万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龙颜大悦,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道:“民意不可违,今日七夕佳节,且在护城河畔燃起篝火,让城中年轻男女也热闹热闹!”
“嗷——”
一众百姓官员都明白,七夕佳节燃起篝火助兴,实际是在为年轻人创造亲近的好机会。
不过片刻间,护城河堤上燃起数堆篝火,火光映照着波光粼粼的水面,也照向悬在屋脊上的沈醉。
百姓指指点点,一片哄笑。
众目睽睽之下,沈醉挂在房檐下藏无可藏,也只能跟着百姓干吼几声。
好吧,既然上不着天,下不着地,那就厚着脸皮,挂在这儿看看热闹也好。
凉快!
视野也好!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路旁铁匠铺中,一名头戴荷叶帽的短须大汉走出,满脸倨傲拦在圣驾之前。
白门楼内外大哗,何人敢对皇帝当面不敬?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此人。
三名御林军上前,长刀并举,就要拿人。
“嘭嘭”几声,大汉身影勾起一道残影,几下子就将三把长刀夺下,顺手扔进身后的铁匠炉子中,笑道:“些许俗铁,回炉重炼也罢!”
这一下,御林军赶紧团团围住圣驾,如临大敌。
大汉哈哈大笑,向皇帝拱拱手,道:“怎么,陛下不认得我了吗?”
有官员揉揉眼睛,认出此人,却惊得倒退几步,小跑御辇前禀报皇帝:“皇上,此人是……是大匈摄政王黄元霸,人称‘酒魔’!”
此言一出,文武百官并四周百姓炸了锅:
“他……他竟敢孤身来大夏挑衅?”
“大树上面插鸡毛,好大的(掸)胆子”
“太嚣张了,一个人就敢拦截圣驾?”
……
黄元霸却面无惧色,大笑道:“你大夏情报有误啊,‘酒魔’只是诨号,我这人不只喜欢美酒,还喜欢美人、美文、美味……哈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一旁,大夏宰相上官明珠上一步前,小心翼翼探问道:“王爷来我大夏都城,所为何事?”
“来见识‘美女’呀!哈哈”,黄元霸一扬脖子,用鼻孔对着上官明珠,轻蔑地说道。
“嘶,这人好嚣张!”沈醉挂在屋檐下,心中暗道。
此时两世记忆融合完毕,沈醉想了想,便明白了其中缘由。
原来,大夏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七国之一,除了大夏、大匈之外,还有东夷、南诏、西楚、北凉、云理五国。
然而,大匈正是七国中最“凶”的那个,拥兵百万,藐视七国。
这些年,大匈先后攻掠大夏等国,六国只能忍气吞声。
沈醉眯着眼睛看向黄元霸,他正负着手,傲立当场。
文武百官纷纷低头议论起来。
“这老魔头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耀武扬威呗!”
“少说话,反正他来准没好事!”
……
沈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扯破的锦袍,又看了看楼下那座写着“怡红院”的牌楼,忽然觉得自己这趟穿越,好像抽到了一手烂牌。
没爹、没娘、庶子、小国……哎,穿越也是个技术活啊!
再看大夏皇帝,面对黄元霸,也不得不在御辇上略略欠身,问道:“来啊,先给王爷赐座,不知王爷微服前来大夏,有何贵干?”
有小黄门赶紧赶来一张太师椅,黄元霸大咧咧坐在圣驾队伍前,笑道:“听闻大夏七夕节颇为热闹,我特来凑凑热闹。”
皇帝一摆手,道:“远来是客,岂能薄待?来人,将朕的冰镇御酒取三坛来,先让王爷消消暑气!”
内侍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抬来三坛美酒,坛壁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冰窖里取出来的。
黄元霸倒也不客气,接过一坛,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面而来。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咂咂嘴,道:“酒是好酒,却怎么是甜的?像娘儿们喝的,哈哈!”
上官明珠上前赔笑道:“王爷来参加七夕节,雅兴实在难得,只是七夕节多为年轻男女相互示爱,你我却人到中年,这把年纪嘛……嘿嘿。”
“怎么,本王老了吗?”
“不敢,不敢!”
“本王听闻,七夕节中,大夏男追女,多以聘礼、文采吸引中意女子,可有此事?”
“有,有,两情相悦即可成婚!”
“那就好,本王今日就也乐呵乐呵,为大匈三皇子,也是我的徒儿奴赤单,来讨个王后,如何?哈哈!”
笑声远远传开,这一下,皇帝、慕丹儿、百官百姓都愣住了,大匈国摄政王是专程为徒儿奴赤单前来求亲?
大夏皇帝终于发话了:“王爷,不知你替三皇子看上了哪家女子,朕为你保媒可好?”
黄元霸摆摆手,“不劳陛下费心,聘礼本王带来了,本王亲自为徒儿争取即可!”
“哦?什么聘礼?”
“三座城池,只要今日为我的宝贝徒儿赢得意中人,大匈愿以三座城池为聘礼!”
皇帝愕然,百官也是一阵骚动。
三座城池,这……好大的手笔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