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习惯仰望星辰大海，却忘了低头看看自己身上微弱的亮光。伟大不只是属于聚光灯下的人，更多的时候，它藏在平凡日子里那些瞧不起眼的坚持里。

深夜十一点，杭城郊区的仓库里。

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一盏微弱的日光灯翁翁的响。

卢霆山蹲下身拆开了一个，他动作很慢，很稳，手指修长，指腹有薄茧——常年握枪、握雕刻刀磨出来的。

退货包裹拆开，里面是一块和田玉平安扣，泡沫纸裹了三层，拆出来，玉质青白，油润度一般，背面有一道不起眼的棉裂。

接着拆开第二个第三个……第70个，同样如此。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放进旁边的"次品"堆。

七十个都有问题。棉裂、石纹、颜色发灰、雕工走形，全是当初批量进货看走眼的通货。

卢霆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拿起手机目光扫视仓库，堆积如山的快递包裹在微弱的灯光下照得像一座沉默的坟。

这些货，压了他将近八十万。

八十万。其中一半是他的五年的一线部队退伍费和从工地搬砖、当雕刻学徒、跑玉石生意，一分一厘攒下来的全部身家。

现在全砸在这些卖不出去的石头里。

他站在退货堆边上，闭眼，脑子里开始转。

他自言自语道：“问题出在哪..........嗯”

“囤货。”

“品控。”

“模式。”

“三条加一起，就是现在这个局面——库存如山，现金流枯竭，公司随时可能倒。”

“怎么办”

卢霆山睁眼，目光落在仓库角落那台电脑上。后台数据页面赫然写着：近三十天退货率92%，库存周转天数36天，现金流预计可维持8天。

8天。之后没有新资金进来，公司就断粮了。

卢霆山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号码，上面显示战友王志

嘟～

嘟～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了，背景音很吵，像是在外面吃夜宵：“什么？去哪儿？等一下”慢慢吵闹的声音随着快速的脚步声渐渐变小“去哪儿？你在说一遍”

“新疆”卢霆山声音很平，"我想我们得快点动身去一趟新疆。"

“你个甩手掌柜做的太舒服了，公司要倒闭了”卢霆山不温不火说道

“倒闭？怎么会这样？去新疆怎么弄？”王志问

卢霆山缓缓说道：

“我们的货退货率在百分之九十三你知道吗？，去掉人工成本包装运费，我们搞什么？我现在在仓库检查了退货包裹，货全部都有问题，签收的利润不足以支撑我们公司运转，我是这样想的”

“去和田玉的源头，找供应链，谈一件代发。不囤货、不压钱、卖一件发一件，风险降到最低。”

“什么时候去新疆？”

“明天，越早越好你订票”

今年的9月比往年更热

卢霆山回到出租房，洗完澡吹头发，镜子里的人寸头，棱角分明，剑眉星目。

打开柜子换上睡衣，关门的瞬间停住了看了一眼褪色的迷彩服卢霆山深呼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想到退伍时连长说："霆山，这件衣服别上交了你留着。以后回到社会受委屈了、撑不住了，就拿出来看看。记住你穿过这身衣服，记住你是从哪儿走出来的。穿这身衣服的人，没有认输的。"

他记住了。

他没有认输过，他向来是遇见问题解决问题，遇见困难克服苦难。这是刻在骨子里的

卢霆山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叮～

微信消息王志发来的：明天早上8:30的飞机，还有我妹妹也来，她大学放假说没去新疆非得来，我没辙带上吧，见见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