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穗安本想趁着男人还没有动作,赶紧打开大门躲进老宅。
谁知她还没动作,一声闷响,男人倒在了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里的尸核散落一地,有一颗正好滚到了她的脚边。
不是?怎么还碰瓷啊?
何穗安试探性地往前走了两步,小心翼翼伸出脚踢了踢男人,男人毫无反应。
何穗安松了一口气,将地上的尸核捡起来,放进口袋里。
拍了拍手,头也没回地进了祖宅。
没过两分钟,何穗安又快步走了出来,拽着男人的衣服,用力将其拖进了祖宅。
算了,那几枚尸核就当你交的房租了。
男人躺在地上,何穗安用绳子将他紧紧捆住,固定在桌角处。
男人的左脸有一处刀伤,伤口翻出血肉,里面还有些沙子。
额头处的伤相对于脸上的不严重,只是有些淤青。
鼻梁高挺,皮肤细腻,属于丧尸的尖牙被好好收在嘴巴里,眼窝很深,眼睛...
何穗安回忆起之前看到的那双眼睛,浑浊、空洞,没有人类的情绪,但也没有丧尸的阴暗。
何穗安看着男人惨白的脸,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在男人的胸口。
没有起伏,也没有心跳,而且好冷,完全不该是一个人类的温度。
何穗安收回手,在男人身上翻找,从破烂的上衣口袋里翻出一个更加破烂的胸牌,胸牌被血浸透了,只能看清几个字。
Z...韩守...护...
韩守?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了。
何穗安将胸牌塞回韩守的口袋,想继续看看韩守身上还有什么。
不经意间抬头,与睁开了眼睛的韩守对视。
“哈哈,你醒啦?饿不饿?冷不冷?”何穗安赶紧后退两步,确保韩守伸头咬不到自己,甚至还偷偷握紧了后腰的短刀。
“啊,啊,啊...”韩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绳子,又看了眼何穗安,“啊”了半天,也没有下一个音节。
何穗安本来还在认真地听着,结果对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彻底没了耐性,“闭嘴,现在我问你答。”
“韩守,是你的名字,对吗?”何穗安坐直身体,盯着韩守。
“...”
“你还有人类的意识吗?”
“...”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
“我们以前有没有见过?”
“...”
...
“你能不能说句话?”何穗安暴躁地大吼一声。
韩守愣了一下,张开嘴,“啊,啊,啊。”
“好了,停,”何穗安打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站起身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尸核,“这个呢,是你刚才交的房租,所以我今晚收留你一晚,不用谢我。”
韩守低着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我知道你听得懂,但我真的只能收留你一晚上,”何穗安握紧手里的短刀,靠近韩守,有些无奈,“我们人尸有别,终究是不能长久待在一处的,万一你哪天发疯了,把我咬了怎么办?”
韩守抬头,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何穗安。
眼睛好像不一样了,没有在加油站时那么浓烈的雾气。
何穗安被这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然,后退两步,“你交的房租,只能让你住一晚,好了就这样,早点睡。”
何穗安快步走进里屋,心念一动,打算进入空间。
“哐当”一声,何穗安听到身后发出巨大的响声。
她回头想要查看情况,却看到冷着脸的韩守朝她扑了过来。
完了,韩守失控了?
“咚”的一声,何穗安落地失败,和韩守一起摔在了地上。
好痛。
何穗安来不及思考,赶紧翻身起来,抽出后背的短刀,挡在身前。
该死,韩守怎么能跟她进来?
她明明之前尝试带过活物,但无一例外地失败了。
她还一度惋惜,不能过上鸡鸭成群的生活。
结果现在,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进来了?
等等,韩守算活人吗?
她刚刚摸过,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伤口甚至都不会流血。
空间将他判定为死物,所以才允许他进入吗?
不过,韩守要是在空间失控,攻击她怎么办?
何穗安见识过韩守的异能,连丧尸都能在一瞬间变成焦炭。
何况她这么一个大活人呢?
何穗安胡思乱想之际,对上了韩守那双浑浊的眼睛,原本所有的想法消失了。
韩守仍然呆呆地站在那里,僵硬地转动着自己的头。
韩守动了。
他突然转过身,一瘸一拐地朝着前面跑去,跑起来的动作不美观,但速度不算慢。
何穗安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空间就这么大,跑到头了他自然会回来。
她放下手里的短刀,好奇地看着韩守打算什么时候发现空间是有限的。
等等,不对,那边是?
韩守趴在灵泉池边,一头扎进灵泉池里。
没一会儿,小小的水池就见了底。
等到何穗安跑过来时,韩守已经将头抬了起来,他伸出舌头,把水池边的水也舔了干净。
意识到没有了,他脸上有些不满足,转头看向何穗安。
“混蛋,这是我存了好久的量,”何穗安揪住韩守的领子,怒气冲冲道,“你都喝完了,我喝什么?我的白菜,我的小番茄,喝什么?”
灵泉水的出水量一直很少,何穗安为了灵泉水利用最大化,对用量极其苛刻,能少用一滴就少用一滴。
现在突然被韩守全部喝掉,她肉疼死了。
“不行,你现在就给我离开,你房租已经被你提前用完了。”
韩守眨了眨眼睛,将何穗安的手推开,靠在灵泉池边,坐在了地上。
他开始在自己身上摸索,将摸到的东西拿到何穗安面前,摊开手心。
里面是一枚橙色的尸核。
韩守看着何穗安,将尸核往她的方向凑了凑。
何穗安一脸呆滞地接过,拿在手里细细打量。
橙色尸核,高级货?上辈子跟着贺光宗一家,就见过一次,还很快就被贺耀祖那家伙吞下去了。
这人,不对,这丧尸身上居然也知道这是个稀罕货。
这家伙是不是有意识了,之前一直在演我?何穗安探究的目光扫视着韩守。
韩守见她没有反应,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
何穗安一回神,对上的就是韩守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泛着光,朝她眨了眨。
何穗安条件反射地摸了摸韩守的头,毛茸茸的,有些扎手,好像小时候外婆家养的大黄。
韩守费力地牵起嘴角,露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何穗安本来还在幻想大黄的手感,低头对上这样的笑容,吓得赶紧松开了手。
韩守的眼神里流露出失望,皱着眉头看着何穗安。
他对脸部的肌肉控制不强,原本勾起的嘴角还没放下来,现在又皱眉,本来一张还算英俊的脸在何穗安看来甚是滑稽。
“咳咳,”何穗安转身走了两步,手抵在嘴巴面前,轻咳两声,继续说道,“这次就算了,不过你以后想要白吃白喝肯定不行,这里是我家,你得听我的,懂吗?”
“...”
“听到了吗?”何穗安加重了语气。
“啊,啊,啊。”
“好了,以后这样,你要是同意呢,你就啊一声,要是不同意,就啊两声。”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