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深秋。
临江乡,陆家村。
九十年代的世道,没有规矩,没有怜悯,只有弱肉强食的丛林野蛮。
法治悬空,乡野无度,恶霸横行,痞子当道。老实人勤恳一生,任人宰割;恶人横行无忌,鱼肉乡里,吃香喝辣。
夜色漆黑,寒风卷着枯叶,拍打着破败的土坯院墙,呜咽如鬼哭。
陆家小院,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地上,四十多岁的陆父蜷缩在地,浑身僵直,再也爬不起来。
半个时辰前,村里的头号恶霸,带着八个闲散混混,冲进陆家,只为强抢陆家唯一的临河宅基地。
陆家世代老实,父兄一味忍让、妥协、求饶。
换来的,是拳打脚踢,是骨裂重伤,是家宅被砸,是尊严碾碎在地。
大哥被打断双腿,瘫在角落,痛到浑身痉挛,发不出半点声音。
满屋都是母亲绝望凄厉的哭声,撕裂漆黑的夜幕。
院门外,挤满了探头围观的村民,家家户户门窗半开,人头攒动,却无一人敢出声劝阻,无一人敢上前帮忙。
人心凉薄,乱世最毒。
你善良,所有人都敢踩你一脚;你软弱,所有人都等着看你家破人亡。
十八岁的陆煞,静静站在堂屋门口。
少年身形挺拔,衣衫洗得发白,单薄的身躯里,蛰伏着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凶兽。
往日清澈温和的眸子,此刻彻底死寂,漆黑一片,没有半分光亮,没有半分人情。
三年忍让,五次退让,次次妥协,次次被欺。
今日,父兄致残,家宅倾覆,底线崩碎。
陆煞心里最后一丝善良、最后一丝对世道的期许,彻底死绝。
从这一刻起,世间再无温顺老实的陆家少年。
唯有——陆煞,以杀立身,以恶制恶,以绝狠活乱世。
“咔哒。”
陆煞弯腰,捡起脚边一根手臂粗的坚硬榆木木棍。
指节死死攥紧木柄,力道极致紧绷,木柄被攥得微微震颤。
院外,一阵嚣张戏谑的脚步声肆无忌惮闯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满脸凶戾,三角眼透着阴毒,嘴角叼着半截烟,一身痞气滔天。
正是陆家村一手遮天的恶霸,陆老刀。
此人横行乡野十余年,打老人、欺妇孺、抢田地、讹钱财,手上沾过无数老实人的血泪,在这片无法无天的乡野,他就是土皇帝。
他身后八个混混,个个吊儿郎当,手持砖石木棍,眼神戏谑地打量着破败的陆家,如同打量一堆即将被碾死的蝼蚁。
“陆建国,老东西,还装死?”
陆老刀吐掉烟蒂,一脚踹在陆父肩头,语气嚣张跋扈,肆无忌惮,“给你脸了是吧?三分破地,给老子不肯让,非要挨顿打才安分?”
“今天老子把话撂这!地,我要!房子,我拆!你们一家人,滚出陆家村!”
旁边一个黄毛混混嗤笑出声:“刀哥,跟废人废话干嘛?这一家子软蛋,打服了就老实了!这小崽子读书读傻了,要不要我们顺便给他长长记性?”
几人哄堂大笑,气焰嚣张,肆无忌惮。
他们吃定了陆家软弱,吃定了老实人永远不敢反抗。
围观村民纷纷低头,无人敢言,心中只剩惋惜——陆家,彻底完了。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刺骨、毫无情绪的少年声线,骤然响起。
“你们,刚才,动的我家人?”
声音不高,却死寂、冰冷、透着彻骨的杀意,瞬间压下满院的嚣张戏谑。
所有人猛地转头。
看向门口的少年陆煞。
陆老刀眯起眼,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小兔崽子,读书读疯了?你爹你哥都是废物,你还敢跟我逼逼?”
“怎么?你想替你爹出头?信不信老子今天连你一起废了,让你一家三口躺着出门!”
一众混混再度狞笑,摩拳擦掌,朝着陆煞围了上来。
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乳臭未干的学生仔,随便就能拿捏。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即将屠尽乡野、杀伐一生的绝世煞神。
陆煞抬眼,漆黑的眸子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冰封的死寂。
他这辈子,信过善良,信过忍让,信过人心向善。
结果换来家破人残,遍体鳞伤。
既然世道不公,恶人横行。
那他便弃善从煞,以暴破恶,以杀定规。
“以前,我让你们三次。”
陆煞缓缓抬步,一步一步踏出,每一步落地,都重如沉雷。
“你们欺我父兄,砸我家门,夺我生计。”
“次次得寸进尺,次次毫无底线。”
他目光扫过眼前九个穷凶极恶的村霸混混,字字冰冷,句句绝煞:
“乱世无善,心软该死。”
“从今日起,我陆煞的规矩——”
“犯我家人者,废!”
“毁我家门者,灭!”
话音落地,杀意冲天。
陆煞身形骤然暴冲!
速度快出残影,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
最靠前的黄毛混混还在狞笑,刚要伸手推搡陆煞。
榆木长棍,携满极致力道,精准、狠绝、毫无保留,轰然砸落!
没有花哨招式,只有致死杀伐!
“嘭!”
一声沉闷至极的重击声响彻小院。
黄毛混混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瞬间僵直,身体失去所有支撑,直直倒地,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再无半点嚣张气焰。
一招,废一人!
全场瞬间死寂!
围观村民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剩余七个混混脸色瞬间煞白,刚才的嚣张荡然无存!
没人想到,这个一向温顺的读书少年,出手竟然狠到这种地步!
陆煞眼神未变,杀意不减,身形不停,再度突进!
第二个混混慌忙举棍格挡,脸色惊恐。
陆煞侧身避击,手腕翻转,长棍横扫而出,精准锁死对方下肢支撑!
又是一声闷响!
壮汉重心崩塌,重重砸落地面,彻底瘫倒,挣扎不起!
绝不留手,绝不姑息!
一秒一人,招招致命,步步碾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短短数秒!
陆老刀带来的八个打手,尽数被废,尽数倒地,尽数失去反抗之力!
满地狼藉,尽数哀嚎!
没有血腥泛滥,却有极致碾压的杀伐结局!
无人重伤流血,却无人能够再站起!
这是最合规、却最狠戾的顶级杀伐!
全程干净利落,斩草除根,寸草不生!
仅剩为首的陆老刀一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凉,头皮炸裂,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极致恐惧!
他横行十年,打遍乡野,从未见过如此狠的人!
不怒、不躁、不吼、不喊。
出手即废敌,交锋即碾压,眼神死寂如鬼,出手绝煞如魔!
“你……你敢……”
陆老刀声音发抖,双腿发软,前所未有的恐惧笼罩全身。
陆煞缓缓收棍,缓缓抬步,一步步走向他。
少年单薄的身影,此刻在陆老刀眼中,如同从地狱走出的煞神,压得他窒息绝望。
陆煞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眸子漆黑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敢?”
“你打我爹,残我哥,毁我家。”
“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
陆老刀彻底慌了,色厉内荏嘶吼:“我是陆家村老大!我宗族几十口人!你动我,我让你全家死无葬身之地!让你永世无法立足!”
宗族势力,人多势众,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所有底层恶人,最肮脏的依仗。
可他不知道,此刻的陆煞,早已无所畏惧,早已斩断所有顾忌。
乱世立身,唯狠不破!
陆煞微微低头,贴在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冰封一世的绝狠:
“宗族?势力?”
“在我眼里,但凡欺在我眼里,但凡欺善横行、仗势欺人者,
宗族是草芥,势力是浮尘。
陆煞话音极轻,却像寒冬利刃刮过骨头缝,冷得人魂飞魄散。
他从不嚣张咆哮,从无暴怒嘶吼。
真正的煞神,从不需要声势造势,静可镇千人,动可灭满门。
陆老刀浑身僵死,牙齿疯狂打颤,瞳孔里只剩少年那张死寂无波的脸。
他横行陆家村十年,靠的就是抱团欺压、宗族霸凌、恃强凌弱。
他这辈子只信一个道理:人多就是王,势大就是法。
可此刻他彻底明白——
在真正不要命、不惧势、不讲规矩的狠人面前,所有抱团势力,都是笑话。
“你……你想干什么?!”
陆老刀彻底破防,从嚣张跋扈沦为极致恐惧,浑身冷汗浸透衣衫,瘫软在地拼命后缩。
陆煞居高临下,漆黑眸子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波澜。
他见过老实退让的下场,听过求饶痛哭的结局。
九零乱世,对恶人心软,就是对家人判死刑。
“我不干什么。”
“你仗宗族欺我家十年,今日伤我父兄、毁我根基。”
“你想靠势力复仇,靠宗族压我。”
陆煞缓缓抬手,榆木长棍垂落地面,指尖轻轻摩挲棍身。
“那我就断你的依仗,平你的宗族,除你的祸根。”
一字一句,平静宣判,如同阎王判命。
没有怒吼,没有狠话宣泄,却是板上钉钉、绝不更改的死局。
陆老刀彻底疯了般挣扎嘶吼:“我认错!我赔罪!我赔你地!赔你钱!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过我!!”
迟了。
从他踹倒陆父、打残陆哥、踏碎陆家安稳的那一刻,
和解二字,就已经作废。
乱世恶人,最不该有的侥幸,就是以为欺负完老实人,低头求饶就能一笔勾销。
陆煞眼神死寂,手腕微抬。
没有多余动作,没有蓄力造势。
出手即是终结。
棍身横扫,精准落于陆老刀双腿关节。
沉闷巨响炸响院中!
没有血腥泛滥,没有残肢特写,却有不可逆的彻底废黜。
陆老刀整个人瞬间弓起,喉咙挤出极致痛苦的闷吼,浑身剧烈抽搐,双腿彻底失去支撑知觉。
十年横行,一身蛮横蛮力,一朝尽废。
从此,他再也站不起来,再也没法仗势欺人,再也没法带队踏平任何一户老实人家。
这是乱世最公平的报应——
以恶立身者,终以废落幕。
院内剩余八个混混,全程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哀嚎都不敢出声。
他们亲眼看着自家老大、全村最横的恶霸,被一个十八岁少年平静废黜。
少年不怒不躁、不喊不叫,全程冷漠淡然,仿佛刚才废掉一人双腿,不过是踩死一只蝼蚁。
这种死寂的狠、绝对的稳、无底线的绝,比嘶吼咆哮、血肉横飞更让人绝望。
这才是真正的黑道绝煞!
陆煞余光淡淡扫过满地爪牙,声音平静无波,穿透漆黑夜风:
“今日,留你们苟活。”
“不是我心软,是你们只是狗腿附庸。”
“首恶已惩,余罪从轻。”
“记住我的规矩。”
“从今往后,陆家村地界。”
“欺善者,废。仗势者,灭。动我陆家者,死。”
满地混混浑身颤抖,死死低头,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无人再敢嚣张,无人再敢记仇,无人再敢提宗族报复。
少年一身洗旧布衣,立在满地狼藉中央。
孤身一人,压垮全村黑恶,镇死十年乱象。
院墙外,所有偷窥的村民,早已吓得尽数逃窜、闭门捂窗。
今夜之后,陆家村再无恶霸横行。
今夜之后,陆煞二字,便是乡野最凶的禁忌!
可陆煞心底,没有半分得意,没有半分张扬。
他低头看着地上彻底废瘫的陆老刀,眼底只剩冰冷的通透。
这,只是开始。
九零乱世,乡野恶霸只是最底层的蝼蚁。
乡镇地头蛇、城区黑道、灰色大佬、垄断恶势……
真正的黑暗,还在前方。
他护得住一时家人,护不住一世安稳。
想要在这野蛮年代立足,想要护住至亲、镇尽世间污浊。
唯有一路杀伐,一路登顶,以一己绝煞,压万世黑暗!
夜风呼啸,卷动满地尘埃。
少年执棍立院,煞气藏骨,锋芒藏心。
